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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看著我,我打开吹风机,轰轰轰的声音盖住了她的回答,我只看见她那张很漂亮的嘴巴在动,但我听不见她说什麼。
「你说什麼?」我把吹风机拿远。
『我说,我想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为什麼?」说完,我把吹风机拿回来继续吹头。
她的嘴巴一开一合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麼,我又把吹风机拿开,「你说什麼?」
『我说,我回去也无聊啊。』
「为什麼无聊?」说完,我又把吹风机拿回来吹头。
她的嘴巴又一开一合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麼,我再把吹风机拿开,「你说什麼?」
『我说,因为我宿舍室友人都不在,我回去会无聊,而且我想多陪你啊。』
「为什麼要多陪我?」说完,我又把吹风机拿回来吹头。
她这次没有说话,她的嘴巴没有一开一合,她看著我一会儿,然后走过来,把我的吹风机拿走,然后把它关起来。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
* 我的天!我在努力避免尴尬,你却在制造尴尬!*
这时候如果我再把吹风机拿回来然后打开的话,那就不是普通的白目了。最白目的是拿回来之后,还对她做一个鬼脸,然后大笑三声说:「别闹了,你不是我的菜。」那就真的是白目到一个王八蛋的地步。因为我不是白目,所以我只是愣在原地,怔怔的看著她。
「我很想再问一次你刚刚说什麼,但其实我听得很清楚。」我说。
『你想再听一次,我可以再说一次。』她说。
「喔,啊。」我摇摇头,「不用了,我真的听得很清楚。」我说。
我试图挤出一些笑容,但我感觉到我的脸部表情非常僵硬,每一个毛细孔都像是被灌满了水泥一样移都移不动,我发誓如果当时我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我看见的绝对会是一张笑得很白痴的脸,像陈水蝙当上总统时那副暗爽的表情。
我这麼说没有在挖苦陈水蝙的意思,我只是举一个大家都常看见的那笑得很白痴的例子,帮助大家想像而已。
不过坦白说我并没有暗爽,被曾老妈告白纯属意外,而且我真的非常的震惊。在此之前所有的相处过程当中我并没有感受到她对我有什麼特别的,即使有些同学曾经告诉过我他们觉得曾老妈对我特别关心,但那也只是他们的猜测罢了。
我曾经幻想过一些美女向我告白,例如布莱德彼特的前妻珍妮佛安妮斯顿、台湾名模林志玲或是港星李嘉欣,但我从不曾幻想过曾老妈。
我发现被告白之后傻在原地的人会感觉到周遭每一个空气分子的变化,我几乎可以听见我跟她之间的鼻息,我几乎可以细部分解她那双凤眼正在闪动著凝视我的移动轨迹,甚至我能听到她吞咽口水的时候那唾液缓缓缓缓地流过食道的声音,即使那轨迹根本不可能被分解,那声音根本不可能被听见。
后来我发现,原来这些不可能,就是爱情的流动。
她轻轻地向前一步,然后把她的额靠在我的左胸膛,我以为她会说些什麼,但是她没有。我的呼吸比平常更深,却也更快。我看著靠在我胸膛上的她的发际,我的呼气吹动著她的发梢,整个鼻腔里都是她的发香,还有她唇舌之间的味道。
是的,我低头吻了她。妈的,我低头吻了她。
在我慢慢慢慢低头的这段使用脖子移动头部的过程(我发誓,我真的很慢),我以为她会闪开,喔不!应该说我相信她绝对会闪开,至少是往后退一步。但当我的唇经过她的额缘,我感觉她呼吸开始急遽,当我的唇经过她的脸颊,她轻轻地把她的颊往我的唇上靠,当我的唇接近那张我很喜欢的她的嘴巴,她闭上了眼睛……
事情就这麼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们像是探险一样在彼此的唇上试图找寻某个甜蜜点,她柔软的双唇让我觉得像是在下雪的寒冬替自己穿上厚重的大衣一样的温暖,每一次四唇相接的黏腻声都像是透过超高级的立体声喇叭在耳畔回荡,我把手环在她的腰际,我感觉到她在轻轻地颤抖著。
这时的我依然保有著一些理智,即使体内的某种激素正在撒野,它要我无礼地攻击我正环抱著的这个异性的身体,但我心里的白天使不停地劝退我说:「不可以!徐昱杰,你必须冷静下来。」
但她突然悄悄地张开嘴巴,那沾著微甜唾液的舌头慢慢进入我的口中,白天使瞬间被秒杀。
在这一阵翻腾与搅动当中,我似乎开始耳鸣,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突然变小,我只听得见她的呼吸,我只听得见她的喘息。
她原本轻轻拥著我的双手开始慢慢地把我抱紧,越来越深的舌吻使得她渐渐发出一些呻吟,突然她把她的唇舌抽离我的唇舌,『我有一种快喘不过气的感觉。』她说。
这个举动和这一句话让我吓了一跳,「对不起……」我说,并且试图让自己离开她的拥抱。
『不,不是,』她没有放开我,『我的意思是,我的心跳快要超过负荷。』
「我也是…」我点点头。
『你的唇像女孩子的一样柔软。』她说。
「我喜欢你的味道。」我说。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这麼说。
在激吻当中要把对方的衣服脱掉是一件非常不简单的事,我开始不相信那些电影里演的画面,男主角可以在两人激情拥吻的同时把对方的衣服脱了,甚至还能同时把自己的衣服给脱了。
我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阻止我掀开她的上衣,我不敢相信她在我把她的上衣拉到脖子的时候她竟然自己主动脱了,我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阻止我把手放在她的胸部上,我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阻止我脱掉她的内衣,甚至,当我们把战地转移到我的床上时,她竟然没有阻止我拉开她裤子的拉鍊。
这时候别说是什麼白天使了,我想就算是上帝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要我停止攻击,我想我都不可能会被劝退的。
但突然间不知道为什麼,我跟她同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慢慢地睁开她原本已经紧闭的双眼,激情的拥吻使得我们的唇边都留下了对方的口水,那是一种情欲的催化剂,像是某些毒品一样吃了就会上瘾。
『我们……该继续吗?』她抿了抿嘴唇,轻轻地问著。
「什麼?」
『我是说,再脱下去,我们真的会发生事情。』她说。
「嗯,我知道。」
『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这样的打算。』
「坦白说,」我点点头,「我刚刚确实有不想停下来的打算。」
『为什麼我们会这样?』
「什麼?」
『其实我该问自己,为什麼我会允许你这样?』她说完,然后看著我的眼睛。
我突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麼,这一切原本就不在计划和预料当中,原本今天就只是简单的舞会,我原本该在舞会结束之后就载她回宿舍,原本就不应该在她宿舍的楼下玩那愚蠢的数字拳,原本就不该答应让她来我的宿舍等我洗澡,原本就不该亲吻她,原本就不应该脱掉她的衣服,原本就不应该拉开她裤子的拉鍊。
或许我应该说,她原本就不应该喜欢我。
『你喜欢我吗?徐昱杰。』她问。
这个问题有非常强劲的力道,它非常沉重地撞击著我心底的深处,我在那一瞬间把所有自己感情观上的对与错都拿出来翻想了一遍,如果我想亲吻她,那是不是代表我喜欢她呢?
不,不是,因为原本我就是个肤浅的人,我根本不曾对她有过爱情,会亲吻她,会激情地褪去她的衣物,其实只是我肤浅那一面的正常表现,把这个表现拿到爱情里来说,我根本就是个王八蛋。
『没关系,我会给你很多的时间去想,就像我给自己很多的时间去思考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一样。在你想清楚是不是喜欢我之前,我们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多想什麼,好吗?』她伸手摸著我的脸,微笑著说。
这是她给我的宽容。
然后她穿回已经被我脱掉一半的牛仔裤,已经被我丢到旁边的内衣,已经被我甩到地板上的T恤,然后躺到我的床上,压著我的史奴比,『晚安,我今天一定要睡在你旁边,请你原谅我今天的任性。』她说。
我像是被人朝著心脏狠狠地开了一枪,她刚刚给我的所有宽容都只是更凸显我对爱情的荒唐而已。
* 『你喜欢我吗?徐昱杰。』 *
* 「对不起,我不喜欢。」 *
那几天曾老妈刻意跟我保持一些距离,应该说是我刻意跟曾老妈保持一些距离,不知道为什麼,我时常想起那天晚上我跟她的激情,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的歉疚。
我喜欢她的眼睛,喜欢她的嘴巴,可惜的是我并不喜欢她的人。
我的意思是说,我对她没有感情方面的喜欢,我对她的好感并没有在爱情里萌芽。
我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中诚,当然那其中的细节我并没有描述,不过他是个王八蛋,他问我曾老妈的胸部大不大,我说:「干。」他说:「嗯,可见已经发展到脱衣服的地步了。」
中诚觉得我会对曾老妈感到歉疚是很正常的,他说我还保有一些道德感,就像古时候不小心看见女人的裸体就该负责一样的道德感,只不过我的道德感是薄弱的,因为我不只看见了女人的裸体,我还尝试了去触摸亲吻那个裸体,在那个裸体说没关系我并不需要负责的时候,我还一点表示都没有。
「干,我的歉疚可是非常真实的。」我说。
「那只是你最后一点做人的良知啊,兄弟。」他说。
但是又过了几天之后,我跟曾老妈还是把那天晚上没做完的事情给完成了,我不再是个处男,虽然她本来就不是处女。
『我在十九岁那一年把我的第一次给了我的前男友,』她说。在做爱结束之后,我们聊起了某些过去。
『那时他正要去当兵,即将分离的苦痛使得那天晚上的我们都失去了理智,被某些情绪引爆后的感情使得我把女人该有的矜持抛在脑后,那时,我满脑子只希望他能拥有我,只希望能被他拥有。』她说。
「你为什麼跟我说这些?你后悔当时的决定吗?还是现在的决定?」
『不,我从没有后悔过,』她的眼神很坚决地,『不管是他还是你,我都没有后悔过。』她说。
但她是不是处女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并没有准备保险套,我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她会在那个雨下得很大的晚上站在我的宿舍门口大哭,然后在我一开门的时候就抱住我,她早就已经湿透的衣服黏在我的衣服上。
『我真的很想你,每天,即使我天天都能看见你,』她抱著我哭著说,『可是我感觉到你在疏远我,就像刚认识的朋友,就像我们一点都不熟。』
「我没有在疏远你。」我说。
『有,你自己知道的,你在跟我保持距离。』
「我……」我踌躇了一会儿,「我还没有想清楚。」
『我不管你要花多少时间想清楚,我都希望至少我们能像以前一样亲近,就算你最后的决定是我们只能做朋友,我都希望你我之间不会因为我喜欢你而有什麼改变。』她说。
我拿了一套乾净的衣服让她换上,要她先去洗个澡免得感冒,毕竟她真的是全身湿得不像话。
趁她在洗澡的时候,我走到顶楼去抽菸,坦白说我是怕我留在房间里,看见她洗完澡之后那副身香体芳的样子,会再度刺激我的某种欲望,然后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一发不可收拾,毕竟女孩子的身体对一个男生来说有极大的吸引力。
当我拿出菸正准备点上的时候,雨刚好停了。秋天晚上的风凉凉的,不似夏天夜里的温暖。我吸了一大口菸,然后慢慢地吐出来,在这一吞一吐之间,那空气中的味道,渗杂著一点点花香,那个香味,像是纷飞身上的。
我跟纷飞的某一次散步,我们选择了一个有好多个凉亭的公园,我们每走到一个凉亭就停下来,坐著欣赏那天晚上的星光。有时候我会点上一根菸,她只是看著我点菸,微微笑著,并没有说话。
有一次,她在我刚点好菸之后把它从我嘴巴上夺过去,然后自己吸了一口,随即吐了出来。她吐出来的烟非常混乱,一团一团的,我说她并没有真的把烟吸进去,她说她不会,我笑了一笑:「不要学会比较好。」我说。
『真的把烟吸进去的话,吐出来的烟会是怎样的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