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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宁阳市工商局凭什么就认定是假冒呢?”还是汪洋问道。
“汪总,他们就是通过一纸明珠色拉油在省城的经销总部的所谓鉴定就认定了我们的那些色拉油是假冒,所以就统统没收了。我们已经找过他们多次,把情况和他们说了,可他们说他们就认鉴定,别的什么也不认。我还和他们说了我们是新闻单位,怎么可能会拿着自己报纸的信誉开玩笑呢。汪总,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他们说,你新闻单位,你新闻单位怎么了,不管你是谁,我们都不认识,我们就认这纸鉴定。对不起,你回去叫你们汪总拿罚款来,别的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还说了,你告诉你们汪总,他要是来,一定要带上罚款,否则那就最好别来。”
听到这里,汪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有点儿欺人太甚,好,我就走一趟。秦总,你去让李杨给我约一下他们局长。”
秦南走出去后,汪洋又问道:“张和,你刚才说的他们总部的鉴定有没有给我们出示一个书面材料?”
“没有,没有出,开始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那是一桩什么样的案子,当他们鉴定完后,才接到了我们省城经销总部的电话,他们也就是在接到了那个电话后,才知道那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们就胆怯了,说起话来的口气也不是那么硬了。”
“那他们也不至于拿自己家的品牌和信誉开玩笑吧?”
“汪总,如果问题搞清楚了的话,那就是丑闻。如果让新闻单位披露出去,那这个品牌怕也就完了。”
汪洋在地上来回走着,他点起了一支烟,不断地吸着。秦南走了进来:“李杨不在,出去办事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正好,那就暂时先不和他说吧。先等一等,我们这样去还是等于徒手和他们的重武器较量。”说到这儿,汪洋又对张和说道:“想办法,还是要想办法让他们的总部做出鉴定,既然我们的色拉油没有什么问题,那就应该拿到那一纸鉴定。否则,我们不好交代,不好和几百万的读者交代。你们想办法,越快越好,必须给我拿到。”
“汪总,那还能来得及吗?那需要多长时间呀,我看我们还是去市工商局说明一下,澄清了,也就不用交那些罚款了,那些色拉油……”
“不行,不是那么回事,我们不能只等着别人去给我们说清楚,得我们自己向读者交代。就按照我的意见办吧,越快越好。我就要那张纸,哪怕是上面只写几个字我都不管,我们绝不能就这样任其自然。”
张和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汪洋和秦南。就在这时,门又开了,走进来五六个人,那些人都是各个部门的编辑记者,其中有人拿着当天的《宁阳纪事报》,不少人进门就气哼哼地吵着。
汪洋和秦南很快明白了,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拿着的这份当天的《宁阳纪事报》上,登出了一条让他们不能容忍的消息。那条消息的大意说:本市的一家报纸,在今年的报纸订阅促销活动中,购进了假冒明珠牌色拉油用于促销活动,坑害消费者。这批假冒色拉油,日前已被市工商局查封。
这个消息虽然没有直截了当地点出这件事是宁阳都市报所为,可明眼人都会知道这是哪家报纸的事。汪洋尽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他没有在他们面前多说什么。最后,他还是把那些人劝走了,秦南也跟着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汪洋离开办公室,去了市委宣传部。只有李林副部长在部里,汪洋把《宁阳纪事报》登载的消息拿给他看。他看完后,也同样非常气愤,他说道:“他们这样做是严重违反报业行规的行为,怎么可以这样做呢?他们这么做不就把你们的形象给搞完了吗?”
“李部长,我上次来部里时就已经说过,问题是我们那些色拉油根本就不是假货。他们这样做,是一种极不光彩极不正当极不合理的竞争行为。我现在开始怀疑这是一个阴谋,是针对我们《宁阳都市报》施展的一个阴谋。我们正在调查。”
“等部长回来后,我马上把这件事情向他汇报。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得找他们交涉,以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是不可能和他们交涉的,我如果去找他们的话,那是自找没趣,人家也没点我们的名字,我去找人家,人家不是有好多话可以回应吗?”
下午的编委会完全出乎汪洋的意料之外,他们没有在印刷厂改制问题上花费太多的精力,汪洋没有想到,那天讨论起来都很反感,甚至只有他自己和秦南同意做的关于印刷厂改制的事,竟然在这次会上异常顺利地通过了。他们研究了具体的实施办法,就是先把改制的方案公布于众,公开征集社会资金的参与,然后再在那些企业中进行选择。他们更多地议论的是当天《宁阳纪事报》刊登的那条消息。大家气愤极了,可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切实可行的应对办法来。
也就是在开完编委会后的第二天,汪洋就接到了张恒打来的电话。
秦南已经无数次地给张恒打过电话,那时,编委会还没有通过关于印刷厂的改制方案,秦南也就不能告诉张恒更多他急于想知道的东西。在这个问题上;秦南的心情并不比张恒平静多少,他也同样希望对印刷厂实施改制,而且越快越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这个报社的副总,也不仅仅是因为他主管印刷厂的那份身上的责任。还因为,张恒自从产生了参与印刷厂的改制的想法后,他们已经私下里交谈过多次。而每次交谈中,张恒都许诺秦南,如果能够实现计划,将厚报秦南。秦南为这件事已接连有几个晚上难以入睡,他明明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是说了不算的,可他却充分地估计了自己的实力,对形势的分析也还算切中实际,那就是因为眼下,在汪洋的眼里这是件头等大事,这是一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大事。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呢?
汪洋并不知道在编委会上印刷厂改制方案那么快就得以通过,那确实有秦南的功劳。因为在这之前,秦南是做了大量工作的。他不仅仅是直接做了一些人的工作,还不断地加大着报纸发行得太晚,因而影响到报纸广告收入的游说。可每天晚上,轮到他值班的时候,他都会把他看过的大样看了又看,改了又改。这当然都是应该的,这正符合他经常挂在嘴边上的那句话,新闻工作只有一天的成功,而没有成功的一天,所以我们就应该让每天都成功。可在别人看来,秦南像是忽略了他和汪洋都无数次强调过的关于付印时间的规定和要求。只有秦南自己知道,只要是我改的大样合理,晚一点儿付印,那是谁也说不出来什么的。可第二天的报纸是什么时间上市,上市晚了将带来什么影响,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那天,开完编委会后,秦南走了出去,没过多久,他就在走廊上看到了宋雅欣。宋雅欣问道:“秦总,那件事怎么样了?”
“哪件事?啊,你是说改制的事?”
其实,宋雅欣心里想问的就是这件事,而又不能在刚开完会后就马上刺探“军情”,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小可,她还是力求处理得妥当为好,于是,她便说道:“啊,我是想问问你调进人的那件事,办的怎样了?”紧接着,她又问道:“啊,改制的事通过了吧。”
“啊啊啊……通过了,马上就要实施。首先是需要资金,你们财务处得多想想办法。”说完,秦南冲着宋雅欣笑了笑,就离开了。
在秦南要离开单位的时候,李杨走了进来:“秦总,刚才办公室接到电话,是你夫人打来的,她说她已到了宁阳机场,在那里马上就往家走了。”
“那你们没告诉她, 我去机场接她吗?”秦南有些着急。
“当然说了。可她说什么也不用去接,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她没有家里的钥匙。让你回家给她送钥匙。”
“她现在已经离开机场了?”
“她没说,可听口气感觉她现在应该是在
出租车上了。”
秦南赶到家时,他的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全然没有久别几年的那种惊喜,甚至连一点儿那样的感觉都没有。两个人平静地打过招呼后,秦南把她带回来的东西都搬到了屋里。
“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打个招呼我也好去机场接你呀。”
“何必劳你的大驾呢?”秦南的夫人佟雪不温不火地说道。
秦南实在是不想把气氛搞得太紧张,这不仅是因为佟雪刚刚从国外回来,还因为那天晚上那个越洋电话而引发的内疚。此刻,佟雪的情绪也与那个电话有关。当佟雪已经洗漱完毕从
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还是秦南主动地开了口:“你是不是已经好长时间也没正经吃顿饭了,我看我们先出去吃点儿饭吧。”
“愿意去,你去吧,我不饿。”
这让秦南不知道如何应对为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还是去吧,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我也没吃饭呢。”
“双开”行动 第十六章(2)
“好吧,那就去吧。”佟雪答应了。
出门后,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在一家饭店门前下车走了进去。里面没有多少客人,他们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要了几个菜,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客套,便开始用餐。
“你仅仅是因为孩子的事,就产生了回来的想法?”
“你还嫌这些理由不够?”
“都几年没回来了,一回来就生这么大的气?”秦南还是一边吃一边平和地说道。
“这你还用问我吗?你应该清楚。”佟雪也同样很平静地说道。
“我清楚什么?不就是那天晚上,你来电话时那点儿事吗?那算什么?你竟然都不能容我解释一下。你愿意找气生,能怪到我吗?”
“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我如果不回来好像更合适一些。可我非要回来不可,我必须知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电话就让你那么在意?”
“在意?你能不在意吗?一个女人和孩子远在万里之外的美国,几天不通个电话,可一通电话,却让她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女人那刺耳的声音,你知道那一声吼,让我想到了什么吗?那是我和你生活在一起多年都没有过的吼声。你敢告诉我,你有勇气告诉我那是你的同事?是一般的同事?是来家找你谈工作的同事吗?”佟雪的这些话,已经让秦南感到难以招架了。
他将自己手中的一杯啤酒,迅速地送进了嘴里,放下杯后,仍然没有说什么。
“不好回答了吧?”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此刻,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
“这两天,我在路上就想过,你是不可能说清楚的,况且,你都没有勇气说下去。”
秦南终于再度开口,说道:“那个人真是我的同事,是来家里找我有事的。你们女人都太小心眼了。就这点儿小事你就耿耿于怀,那你这次回来就不要走了,免得不放心。”
“那好,那个人既然是你的同事,又是来家谈工作的。你就告诉我她的名字,告诉我她究竟是谁?”佟雪还是不依不饶。
“好了好了,等我以后告诉你,就你现在这种情绪,我告诉了你,你再上人那里去闹,还让我今后怎么做人。反正是你一半天也不能走,等情绪平静平静再说吧。真没劲,刚回来,就整得这么不愉快,本来是为了孩子的事回来的,孩子的事还没说一句呢。你吃没吃好?吃好了,咱们就走吧。”秦南终于不耐烦了。
他们悻悻地离开了饭店,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秦南去
卫生间洗澡,洗了半个多小时都没有出来。门铃响了起来,这让在
客厅里的佟雪有些不习惯,她在国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家庭主妇的感觉了,她根本想不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按门铃,她以为一定是有人找错了门。她这样想着,可还是走到门前,拿下用于楼上楼下对话的对讲机,问道:“谁呀?你找谁?”她一边问一边向门铃的显示屏上看去,一下子就认出了楼下的那个人,她是那样的熟悉他的那张面孔。
楼下那个人根本没等搞准楼上的人是谁,就说了话:“你是谁?王晓菲吗?秦总在家吧?”
佟雪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以为真的是找错了门,可一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顿时反应了过来,那人没有找错门。佟雪明明已经认出了那个人,还是明知故问:“你是谁?”
楼下的人依然没有听出和他通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王晓菲,还接着说道:“我是张恒。”
“你是张恒。你确实是张恒,你就是横着来,我都能认出你的这副德性,你就是扒了皮,我都能认出你的骨头。你还敢上我这来,你上我这来干什么?”
“你不是王晓菲呀?你是……我找秦总有事。”
这时,佟雪气不打一处来,一股热血顿时涌上了整个脑门。她几乎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