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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洋憋了一大口气,又吐出,说:“我们去夕阳红吃面!”
我最终还是去了,只能怪我不争气!去的路上,我还在不停地咒骂自己。
约我吃面,带我去天桥,陪我在联谊打游戏,每天送我和蓝雪晴回家。我知道,沈泽洋对我的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但我还是无比贪恋那种好,如深陷泥沼不可自拔。就像《画心》所唱的,“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我看不透沈泽洋,正如他看不透我。
这学期结束,收拾课桌的时候,我在课桌底部发现一张贺卡,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用圆珠笔画的小狗,长得很像点点,上面有用英文写的“as(圣诞快乐)”,看样子,狗狗是用小剪刀顺着边剪下,贴在贺卡上的。
拿通知书那天,我和文星宇去云城中学对面的一家串串香吃麻辣串,算我请客。上初二,班上同学的成绩排名发生了显著变化,蓝雪晴一年不变的第一名滑到第四名,取而代之的是文星宇,他物理、数学两科占尽优势。我比谁都清楚,蓝雪晴学物理学得非常吃力。
而我,默默地在年级四五十名徘徊,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我对学习毫不关心。
“干杯!庆祝流星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们没有讲究,用劣质葡萄酒兑雪碧,倒在饭碗里,在人潮涌动的地方,用我和他才懂的方式庆祝。
两只白色的饭碗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他好,我就真心为他高兴,比自己成功还开心。
文星宇从双肩背包里翻出一个袋子,说:“对了,我去竹海的时候,给点点买了一些狗粮。”
“你怎么知道我家点点要狗粮。”我可从来没说过让他带狗粮啊!
“就你,一开口就是你家点点怎么样,十句有八句都是点点,谁不知道你养了一条狗叫点点啊?”
有时候,让人感动就是这么简单,或许只是一大袋狗粮。我连连点头,“嗯嗯,点点的美餐我收下了,不用谢!”
文星宇拍拍我的后背,忽然说:“离沈泽洋远一点。”
“哦?”我挑眉,这话题,转移得也太快了吧!。
文星宇眉头紧蹙,“他在利用你,你就没看出来吗?”
尽管我已经猜到,但被文星宇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还是锥心的疼,我却仍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挑出一串鱼丸,笑眯眯地回答:“哎!好朋友之间说什么利用,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挺好的嘛!什么时候你看上哪家姑娘,尽管开口,包在我身上!”
文星宇直摇头,又去放菜的架子上拿来很多菜。回来后还在咕哝:“算了!懒得跟你说,精打细算是生意上的事,今天,我们就吃!喝!”
“干杯——”文星宇举起白色的陶瓷碗。
“干碗——”
☆、Chapter44:铭记与忘记
铭记该铭记的深刻与永恒,忘记该忘记的琐碎与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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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假,我就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带着点点逃往竹海县城。整个寒假,我的生活混乱不堪,有时候好几天都不怎么吃饭,有时候饿得发晕,上小吃街吃下正常人好几天都吃不完的东西。
其实,我根本不必这样,只是我太自作多情,我天真地以为幺叔会找我,史青云会找我。
真正温暖的,只是小雨的几封信,我和她一直用信件联系。日常生活的琐事,她会一一向我诉说,帮工友搬家,她很累也很高兴;工友请吃饭,她该怎么回请;她认识了一个新朋友,但那个新朋友老是喜欢说她是单眼皮……这种小问题都会洋洋洒洒地写个十几页,有些时候,同一封信用的圆珠笔都不一样,我蜷在床头,想象中国南方的小雨,在没有书桌没有凳子的工人宿舍,趴在床上给我写信,信封上的邮票,一个个邮戳,都比春日里的阳光还温暖。
小雨:
今天我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它叫点点。是一条很可爱的吉娃娃,白色的,长得像一头小鹿——可是没有角。
(我用一页纸给点点画像,画得像头猪。)
它很挑食,只吃狗粮和肉,别看它小,有人欺负我的时候,它会咬人呢!流星雨给它买了好多狗粮,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那天他来我家,我发现他竟然会做饭!小雨,你说男生会做饭,是不是一件很惊悚的事啊?
流星雨问我将来想干什么,我说“开一家泡椒凤爪店,店名就叫‘美女凤爪’”。小雨,我是不是很臭美啊?我好没用,不会炒菜,他笑我把茄子切成了麻将块,半生不熟,锅底都烧糊了……哎,跟蓝雪晴那个大厨就是没法比,她可以把一条活鱼变成鲜香麻辣的水煮鱼,你说,女孩子会杀鱼是不是更惊悚啊?我火了!就我什么都不会,我不服!我就去菜市场买了两斤鸡爪,还有泡椒、芹菜……哈哈!我终于做出了一道让他们喝彩的菜哦!
……
我告诉小雨,给雁霞姐姐打钱的时候,一定要留下凭条,亲姐妹明算账。雁霞姐姐终究没有上重点,最后去了四川师范大学。写给小雨的信,我会想方设法的写开心快乐的事,最好有笑料,能够在她工作之余带给她欢乐,而不是让她为我担忧。
一叠厚厚的信,贴上一张很大的邮票,丢进邮箱,回去的时候,我路过一家琴行,叫“流年记忆”。大多是弦乐器,别致高雅的气息,一下子吸引了我。走进琴行,我带走一把吉他,和一本附送的吉他自学宝典。
再去报了一个吉他培训班,培训班大年二十七就结束,正月初七继续上课。进培训班才发现,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男生!女孩子应该学钢琴,他们一致认为。
“可我喜欢吉他,不行吗?”我把右腿搭在左腿上,抱起吉他,胡乱地扫几下,发出刺耳的声响,周围一阵哄笑。我厚着脸皮说:“我不会可以学嘛!”
弹吉他不能留指甲,手指很疼,拨弦拨得手指起水泡,再脱皮……我正式弹奏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很简单,也很有成就感!
“流星雨!流星雨!我会弹吉他了!我弹给你听听,你猜猜是那首歌,要是猜不对,你就死定了!”我拨通流星雨的号码,按好弦,很紧张。点点在我旁边汪汪叫了两声。
“准备好了吗?”文星宇笑过之后,正儿八经地问,听得出他也有点兴奋,有点小紧张。
“嗯嗯!”我开始弹奏,弦还没拨两下,就变得一团糟。鼓足勇气再弹,还是一团糟,我索性抓住六根琴弦,揪心地说:“流星雨,我再来一遍,太紧张了!”
“慢慢来,我听出来了,是小星星……”文星宇说。
一丝丝暖流如细细的泉水淌过我的心房,像一团火焰,温暖这个冬天,我僵硬的手指忽然有了活力,再次按好弦,开始弹奏,如行云流水般顺畅,我还跟着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文星宇轻轻的哼唱声。
“哇哈——第一次演出圆满成功!”文星宇很高兴,似乎跳起来了。我还听到了热烈的掌声。
“回来的时候请我吃麻辣串!”我说。
“我要吃泡椒凤爪!”
“好好好!”
一整晚我都抱着吉他傻笑,一个崭新的领域,我终于迈出了第一步!而这第一步,我在最想分享的时刻,与最愿意跟我分享的人分享,这是一种多大的幸福啊!
“点点,你好小哦,什么时候才能长成大狗呢?”我摸着点点的大耳朵问它,可学长告诉我,点点一辈子都长不大,永远是一只可爱小狗的模样。
点点鼓着两只突出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朝我汪汪叫了两声。
我皱了皱眉,问:“点点,你饿了吗?”
“汪汪——”点点跳起来,直起身子,耸拉着两只前爪,伸出舌头,似乎在朝我点头。
我笑了,把一小包狗粮倒进盘里,招呼点点过来,“那……我们吃饭吧……”
整整一个寒假,我都游离在吉他教室、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大年三十,夜幕降临,霓虹灯闪烁,我会怀念,怀念从前,怀念从前的人和事。亲人,朋友……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他们,会喜欢吗?
我也想让自己变得精致,强迫自己去做很多事,只为了不去看,不去想那些伤心的往事。
正如文星宇所说:“铭记该铭记的深刻与永恒,忘记该忘记的琐碎与不快。”
一个个被噩梦痴缠的夜晚,我只能用童年的美好回忆来温暖自己,安慰自己,抚摸着吉他的六根弦,想象自己变得更加美好的样子,或许是背着吉他在异乡流浪的艺术家,那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没有恐惧也没有回忆。
☆、Chapter45:当暗恋的人面临失恋
原来,他不是不打破原则,只是从前没有遇见那个能让他打破原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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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里,由于狂犬病风靡,云城的打狗小分队活跃起来,点点的耳朵上多了一只白色的塑料耳钉,标示着它是有主人的狗。而街上无主人的流浪狗,或者主人不给它打狂犬疫苗的狗,都会被活活打死,砍去尾巴后扔进垃圾桶。
这是一些农民闲暇之余捞“营业外收入”的方式,打死一条流浪狗,用尾巴可以换得一定数目的钱。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却不由自主地为那些狗伤神。我也是没人管没人要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来一道命令,没人管的孩子都要送进孤儿院,或者送进少管所……我该怎么办?心情越来越沉重,整个人都健忘、恍惚。
新学期开学,我的作业一个字都没有写,临时抱佛脚都没有兴趣,老年人数落我半天,各科老师轮流下军令状,我都不为所动。反正上个学期也是这样赖掉的,我的脸皮,已经厚到无以复加的程度。那时,各科老师对我妈妈的情况也有所耳闻,也就不怎么为难我。
晚自习下课,蓝雪晴从课桌里翻出一摞本子,盯着我,似乎有心事,“大姐姐。”
“嗯?阿雪,你有事吗?”如果她是来劝我赶作业的,我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绝。
蓝雪晴轻笑,腮边泛起浅浅的梨涡,她说:“该做的作业,我都给你多做了一份。字迹不像也没关系,只要你不明着跟他们唱反调,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阿雪……”我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放心好了,宏达已经没有了,我有的是时间做作业!”蓝雪晴把寒假作业交给我,又埋头整理自己的书,她每晚都要带课本回去看。
我唰的一下站起来,“什么叫宏达没有了,没有了?”
“拆迁了,好像要修一个大型的制药厂,上面还有政策的。”蓝雪晴抱着课本,对我说,“我们走吧,明天去交作业。”
我们正想走的时候,文星宇拦住我,翻出同样的一摞作业。听他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话之后,我指了指我课桌上的本子,再指指蓝雪晴,扑哧一笑。文星宇也是个吊儿郎当的学生,按老年人的话来说,他就是“半罐水,响叮当。”他这个寒假不去拜年,守在书桌前做那么多作业,我想想都觉得——很有趣。
学生时代的义气就这么简单,很多时候并没有对错,只有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热情,坚定不移地去做自己认为对朋友有利的事。
新学期开学没两天,就发生了一件大事——严沁找到第四任男友了。
当然,所谓的大事,对于班上其他同学来说都不算什么,但对于沈泽洋来说,简直是一道晴天霹雳!
8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一对情侣,都必须在班上发阿尔卑斯棒棒糖,即使另一半不是八班的,也必须发。严沁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女生,已经发了三次糖,都是外班的。而这次,是我们班的阮景辉。
平心而论,沈泽洋比阮景辉帅,这不是我的私心在作祟。安鑫是高中部的校草,而沈泽洋与安鑫虽然是表兄弟,却长得有五六分相似,还有另外四五分不比安鑫差的特点。唯一不足的就是,沈泽洋还是有一点点胖,虽然,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圆成球的土豆。
严沁曾经直言不讳地说过,她不喜欢沈泽洋的胖。
那个中午,我吃过饭回到教室,摸抽屉,发现里面多了两颗糖。
“谁的啊?”我问蓝雪晴。
蓝雪晴双臂平放在课桌上,脑袋压在手臂上,脸对着我,“严沁和阮景辉的。”
“沈泽洋呢?”我的心生生地疼,扑通扑通地跳,有一点点小兴奋,严沁和别人在一起,我的机会来了!高兴之余,更多的是对沈泽洋的担忧。
蓝雪晴长吁了一口气,说:“他把糖一摔,就跑出去了!”
啊?都已经过了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