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向北京不会拒绝,不过自己的老婆和儿子就没必要了。先不说向北京和许佳曾经有过故事,就算许佳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向北京也不会把老婆和儿子带上来。不是自己混得不好,也不是老婆和儿子拿不出门来,是向北京不愿意!
在单位工作这么多年,夏虹和儿子出现在厂子的几率为零,而夏虹的单位,向北京也从来不去。有时候接送夏虹,向北京宁可在楼下顶风冒雪地站着,也不会像别的男人一样动不动就钻进妻子的单位。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对于这次请客,许佳铁定了心要破费的,铁定了心要看向北京的笑话要让向北京后悔的。所以酒菜以及服务都向非常奢侈的方向推进。只是让许佳没有想到的是,她精心准备的宴请只候来了向北京。向北京比那天精神多了,磨白的牛仔裤,红黑格子的衬衫,头发理过了,短短的,很清爽。皮鞋锃亮,一个鱼皮的黑色公文包悄悄地放在桌子的一角。向北京坐在桌子前的时候,许佳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为了看到向北京,而装出路过的样子守在寒冷的马路边。
许佳费尽心机的晚餐,伴着向北京费尽心机的应对。两个人坐在硕大的桌子前,像谈判一样说了很多废话和客套话。当许佳说出感谢向北京当年拒绝了她时,向北京竟然把讽刺当成了真诚。他想看来今天的宴请并不是鸿门宴!人家女人这样不计前嫌,作为男人也得表示表示么!
向北京喝了太多的酒,喝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许佳拖着向北京上楼的时候,夏虹正穿着肥大的睡衣在客厅里喝蜂蜜。单位的小丫头为了保养自己天天喝花粉和蜂王浆,夏虹不舍得,只好喝玫瑰花加蜂蜜。玫瑰花几十块钱可以用一年,槐花蜂蜜也不过十几块钱。
许佳看到了一个神情倦怠,皮肤微黄的中年妇女。夏虹看到了一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的富家小姐。门拉开的那一瞬间,两个年龄相仿却有天壤之别的女人撞在了一起。向北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里,他一只手拉着许佳一只手搭在夏虹的肩膀上喊着,我没醉,我还能喝,我没醉,你,你不信啊许佳!
许佳?夏虹心里一惊,抓住向北京的手马上软了下来。许佳不知道夏虹的心思,手忙脚乱地把向北京放倒在床上。向洋却在小铁床上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边叫着妈妈一边向许佳看去。许佳摸着向洋的脑袋,心里酸楚了一番。
夏虹也没有想留许佳的意思,哪怕是客套几句。从卫生间出来的夏虹,头脸上还有收拾过的痕迹,她站在门口,嘴里不说,其实已经是送客了。许佳理解地笑笑,礼貌周全地告别。看着那辆法拉利缓缓开出自己的视线,夏虹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啪嗒啪嗒地砸了下来。
这些年来,许佳没有忘记向北京。
恨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因为得不到某种东西而产生的思念。在相当长的一段日子,许佳脑海里总是停留着向北京10年前的模样,他喜欢穿乳白色的休闲裤,喜欢穿蓝格子的衬衫。他站在那儿,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许佳为了忘记向北京,拼命地上学,拼命地出国。她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走在他们曾经走过的一条马路上,向北京像电影镜头那样哗啦一下涌到了她的眼前。当她和形形色色的男人交往的时候,她也会因为某个男人的言语和动作和向北京有所关联而产生遐想。当她看着自己的事业如旭日东升的时候,许佳想见向北京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许佳曾经虚拟了许多和向北京见面的场景,但没有一种是和现实相符合的。
10年的时间,向北京已经从一个阳光的,朝气的,干净的大男孩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年男人。他的衣服,他的举止,他略略发福的肚腩,伴着他慢慢变松弛的皮肤,像一把匕首无情地穿透了许佳。
许佳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感觉到心里空了。对,曾经被向北京填满的一块地方突然空了起来。许佳用车载电话,拨通了唐小杰的手机。
慢慢恋爱慢慢结婚
唐小杰已经年过不惑,许佳也是30好几,他们不能像年轻人一样。年龄只能让他们先结婚后恋爱,许佳从唐小杰怀里起来时,他们就商量好了结婚的日子。
结婚的时间离他们确定关系的日子仅有七天。唐小杰开的是宝马,房子是位于黄金位置的别墅。三年前这儿的房价是15 000元均价,现在已经长到了38 000元。许佳站在装修豪华的别墅里,不由得想到了向北京家的二室一厅。拥挤的空间,狭窄的过道,卧室里双人床旁边的小铁床。想想,许佳不由得为向北京拒绝了自己而深感荣幸。可是没有当年的拒绝,那个站在客厅里穿着睡衣,神情倦怠,皮肤微黄的中年妇女就是自己。
唐家老爷子心疼宝贝儿子,发话要筹办最风光最体面的婚礼。许显达惊于女儿的转变,在女儿为婚礼忙碌的时候,许显达还像在做梦一样。这个唐小杰到他们家里不止一次,好像在昨天还对人家冷若冰霜的女儿,怎么一转眼就要嫁进唐家。不管怎么说吧,女儿能结婚,而且找了一个不错的女婿,许显达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向北京夫妇在为梦想奔波的时候,西山别墅也已经完工了。老向看着装修得像宫殿一样的别墅,表面上笑着,可心里都快哭出来了。什么是差别?这就是差别!自己三世同堂挤在二室一厅里,许显达一个人就住这么大的房子。这房子上上下下12个房间,电视全是液晶的,冰箱是海尔的,配套设施就像宾馆一样,吃的,用的,铺的,一应俱全。
许显达为了感谢老向,特地包了2 000元的红包。当然,考虑到老向的面子,许显达的名义是送给向洋的。老向当然不要,两个人撕把了一番,老向还是把钱塞到了许显达的笔记本底下。
既然穷,就要穷得一清二白,穷得有志有骨。
他们吃饭的时候,西山别墅的经理上来敬酒。因为许显达的面子,人家特把老向夫妇恭维了一番。所谓恭维,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当不得真。可是在经理提到老向可以来他们这儿指点指点时,老向竟然像真的一样表态可以过来,退休了,也要发挥余热嘛。
经理后悔得恨不得打自己嘴巴,老向这个状态能做什么?看门吗?现在都是清一色的保安;修花吗?老向能拎动修剪工具吗?一时,经理嘴里的鸡块好像卡在那儿了。
向夫人马上表态,他哪行啊,都是半身入土的人了。
许显达却说,怎么不行?我看向哥的身体不错!我的这个别墅就是他一人操持的。说着转向经理,给安排一下呗,我来的时候也有个伴!
既然推脱不掉,那只有装出全身欢喜的样子了。好啊好啊,向老师不是还会摄影吗?我们这个别墅区,需要宣传图片。
向老师也懂装修印刷啊!许显达又补充一句。
当下,老向的工作就在饭桌上敲定了,也没有什么职务,就是负责西山别墅的摄影宣传。包吃包住一个月800块。向夫人感觉少了,绷着脸以老向老了为由不肯妥协。而老向显得满心欢喜的样子。包吃包住一个月800,一年就是8 000,10年呢?这样一算,老向的眼前就涌现了大把子钞票,他用眼神暗示向夫人,有800块总比没有强嘛。
因为许显达的面子,老向终于在退休之后有了一份收入。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吃完饭老向就要求去看看住处。他说西山别墅环境好,适合老年人居住。经理碍于面子,只好带他们去看了职工宿舍。在别墅的后面,有一排白色的小平房,面积也就是十几平方米的样子,公用的厨房和卫生间。
想到老向从此要和工人住在一起,向夫人的心里难免酸楚。不过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说实话,假若不怕许显达笑话,她都不想回家住了。
第二天,老向就和向夫人把东西搬了过来。反正早晚都要过来,还不如早点呢。老向夫妇很精心地把房间布置了一番,那小小的空间里显得温馨极了。老向终于有了一个不回家住、不见儿媳的正当理由。向夫人也时常借看望老向的机会来到这里。
向北京对父亲去西山别墅工作的事,从起初的反对到后来的认同。尤其老向不停地把单位发的东西往家里带时,向北京和夏虹的心情一样,充满了感激与喜悦。老头儿挣钱,为了什么?到后来还不是归了他们。有这样一个能挣钱的老头儿,总比拖一个生病在床需要人民币的老头儿好吧。
向北京推销饮料和夏虹推销房子一样,虽然等待把他折磨得疲惫不堪,但平时零零星星的收获也让他们有了足够的信心。向北京每天坐着公车跑客户的时候,总是学会想象自己有钱的时候来鼓励自己。他一天跑10家,不可能10家都没有结果吧。就算这10家都没有结果,但他也跑出了经验,摸出了窍门。慢慢地,向北京的手机里有了一大串的联络名单;慢慢地,向北京开始像以前那样出入娱乐场所;慢慢地,向北京的肚子装满了各种啤酒。
有一天,向北京跑了很久的一个客户,终于被向北京的热情向北京的饮料和金钱感动,大笔一挥签了供货合同。数目不多,但也挺高兴的,积沙成塔嘛。
夏虹拿着计算器,一边听向北京描述一边啪啪地摁着。向北京的状态不错,她也没闲着。上半年大单没来,小单也来了不少。她又利用工作之便,增加了租房的业务。北京的外来人口过多,找房子和出租房子的人像走马灯一样。夏虹在跑业务的时候,有个老太太要出租自己的一室一厅,夏虹把信息贴进去,马上有人租了下来。一室一厅,什么也没有的空房子竟然租得了1 300元的价格。按照规定,夏虹得到300块钱的中介费。夏虹感激的心态还没有消失,就从内行中知道了,像这样的房子,要双方通吃,还有的要收一个月的租金。夏虹跑来跑去,发现这租房子的业务竟然比卖房子好做,虽然这钱不多,但属于细水长流。夏虹打算好了,假若租房的业务跑熟了,自己就踢开老板单干。
向洋看出父母比以前有钱了,所以也敢把自己的要求提出来了。向洋在晚饭后很明确地向父母宣布,他准备学古筝。向洋学古筝的想法由来已久,他之所以没说,是因为家里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没有机会可说。向洋是一个特别会看眼色的孩子,他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事情。
向北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夏虹却不愿意,不仅是因为钱,而是她觉得古筝都是女孩子弹的玩意。向洋要学也应该学钢琴,学小提琴,哪怕学个二胡也比古筝强。夏虹寄予向洋的希望并不比老向夫妇少多少,她像一个无头苍蝇在报纸电视上寻找改变儿子命运的机会。比如她知道某个当红的演员,父母也是普通工人,她就萌生了把儿子培养成演员的念头。比如她知道某位钢琴王子,也是三练秋冬九练酷暑终于成名时,她又想着把儿子培养成钢琴王子。做不了肖邦,做个李云迪嘛。
向洋相貌虽然继承了父亲的优势,但因为身材过胖的原因,根本找不到父亲年轻时的帅气和挺拔。向洋是一个爱好广泛的孩子,喜欢随波逐流,看人家孩子画出了苹果,他也得拿起画笔,还没等苹果画出来,向洋早就兴趣不在了。
关于孩子的培养问题,他们曾经认真地商讨过。因为意见不同,孩子又小,他们就把这事给放在那儿了。夏虹不允许向洋学古筝,老向夫妇却表现得非常支持。不过这支持可不能嘴上说说,是需要金钱支持的。一台普通的古筝加上培训费已不是一两千就可以解决的。老向因为有了工作,这点钱就算不了什么了。更何况,可以利用给向洋买古筝的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嘛。
老向夫妇怀着喜悦、和好的心情在没和向北京夫妇打招呼的情况下就回来了。要是夏虹知道他们回来,拼上命也得把家里收拾一番。向夫人刚去西山别墅的时候,夏虹对于婆婆的归来把握不准,每次都要在任性之后回归原位,以便落得向夫人数落。后来,夏虹慢慢地掌握了向夫人的行动的日期,在算准她不回来的日子就任意挥霍。
关系弄得无比僵硬
比如向夫人在家的时候,从来不用洗衣机的,家里那台老得不行的洗衣机的作用就是甩干,以免往地板上滴水。比如向夫人在家的时候,总是把家里的各个水龙头都拧开一点点,以便在水表不转的情况下接水。比如向夫人在家的时候,就算菜盘子里只有菜汤了,她仍然可以热了当盘菜。向夫人一生算计,日子过得精明,倒符合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夏虹感觉不爽的是,自己一回到家里,老是感觉向夫人的眼睛就长在她的背后,她做什么事情向夫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进门得脱鞋,脱了鞋要放到鞋架上。如果鞋臭的话放点茶叶,如果下雨鞋上有泥的话就提前裹个塑料袋。洗碗时要先用洗菜的水冲一遍,然后再把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