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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整思绪,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庞婉婷坐回椅子上,似乎感觉有些口渴,便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口,而后重重放下。
只见她柳眉倒立,盯着沐霏雪冷冷一笑,“我要怎样?我只不过想替我儿讨个公道,倒是沐皇妃你想怎样?处处阻挠,有意偏袒,仗着自己是皇贵妃身份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哼,我告诉你,别人怕你这皇贵妃身份,我庞婉婷可不怕!”
强压着心中翻腾的怒气,沐霏雪沉声道:“那依庞贵妃的意思,就一定是我陌儿的错了?”
庞婉婷被噎的一时无语,却立马又火冒三丈的拍起桌子来,“不是你儿子的错难道还是我卓儿的错?有本事你叫你儿子出来当面对质。”
沐霏雪气的浑身发抖,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她始终不信是自己的陌儿推了六皇子,毕竟两个人的身高块头摆在那,瘦小的陌儿怎么可能推得动高他半个头、胖墩墩的玄子卓?
“怎么,没话说了?如果不是心虚你怎么不敢叫你儿子出来,啊?叫他出来啊,我们当面对质,我就不信……”
“你给我闭嘴,疯婆子!”
屏风后突然冲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稚嫩的面孔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怒气,那冒火的双眼死死盯着被骂得张口结舌的庞婉婷,随后又移向她身边的小胖子,“玄子卓,你说是我推你的,那我们把各位皇兄还有严师傅一同找来,当面对质如何?”
一直垂着头的玄子卓听见这话,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其实今天下午是他想欺负比自己矮小也不受宠的玄子陌,但没欺负到自己却跌伤了,可害怕回去被一向严厉的母妃斥骂,便小小撒了个谎,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他后悔的要命,想着还不如直接承认是自己跌倒最多被责骂一番打上两下,如果这事传到父皇耳里,他不敢再想下去。
玄子陌的闯入让大厅陷入尴尬,沐霏雪看向紧随其后的冷翡翠,见她气喘吁吁的对自己摇头,知道她尽力了,点点头示意她先退下,然后看向大厅正中的小人儿,有些心暖,但也很头疼,毕竟小家伙刚才冲口而出的话,对身为长辈的庞婉婷来说是大不敬的,即便是对方无理取闹在先。
为了不使事情继续闹大,沐霏雪头一次板起面孔,对他厉声呵斥:“陌儿,立刻向庞贵妃道歉,听见没有!”
但玄子陌似乎未听到般,仍旧瞪着玄子卓,小嘴抿的死紧,一声不吭。
“哈哈……哈哈哈……”
庞婉婷突然大笑起来,画着艳妆的脸孔微微有些扭曲,只见她站起身,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直指着沐霏雪,“好、好好好,沐霏雪,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对长辈竟然如此说话,好得很、好得很。”
说着便转过身,看也不看自己儿子一眼,吩咐身旁侍女,“兰花,我们走!”
如此状况让沐霏雪心乱如麻,她很清楚庞婉婷下面会干什么,若是被那人知道……看着厅中一动不动的小小身影,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使劲拍了下去,“站住,芝华宫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庞贵妃,你当本宫这是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走到门口的庞婉婷生生止住步伐,转身走了回来,不屑的冷哼一声,“怎么,想用皇贵妃的头衔压我?实话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
“呵~这就是庞贵妃你学到的宫中礼仪?”沐霏雪冷笑,“不经通报直闯本宫殿内,不经本宫允许打伤本宫的下人,见了本宫的面不行礼还口出狂言,还直呼本宫其名,你说,本宫该制你个什么罪?”
一番抢白让庞婉婷顿时成了哑巴,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再一次陷入僵局,而玄子陌则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充满了惊讶。
“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呆滞的庞婉婷突然如斗鸡般跳了起来,指着沐霏雪的鼻子就开始大骂,“你是什么东西,制我的罪?自以为是公主了不起?自以为是皇贵妃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这是在赤炎国不是碧水国,我爹是赤炎国大元帅,而你只是被碧水国当做联盟的物品,不要自视太高,就算你是皇贵妃怎么样,就算我对你不敬怎么样?到了陛下面前,你看看他是向着身为元帅之女的我,还是向着一件物品的你!”
刻薄的话语如利剑一般刺进沐霏雪的心窝,勾起了当年的回忆,虽然一直不愿承认,但自己被当做结盟的物品送过来,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娘~”
玄子陌轻轻唤了声,却没有得到回应,看着女子苍白如纸的面孔和微微发颤的唇,还有那摇摇欲坠的单薄身体,心中的愤怒再也无法遏制。
怒火在燃烧,胸口涨的似有什么要溢出,浑身突然疼的让他难以移步,他强忍着转过身。
脑中一直回旋着沐霏雪苍白憔悴的脸孔,当庞婉婷嚣张得意的模样映入眼帘时,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前世的画面层叠穿插,渐渐和现世融合到一起。
“你……去死!”
艰难而清晰的吐出这三个字,就感觉大脑猛的一阵晕眩,体内似乎有什么狂涌而出,最后听谁喊了声“不要”,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四章 风起
凤阳宫,赤炎国国君行住办公的地方。
酉时三刻,太阳已早早落了山,而身为一国之君的玄凤阳依旧伏在台案批改奏折,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一连窜疾呼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就看见一个圆滚滚、身着太监服的人大呼小叫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玄凤阳没有抬头,双眼依旧盯着手中的奏折用毛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淡淡开口,“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么慌张的,嗯?马得福~”
来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嗓音道:“皇上,芝华宫出事了!”
“哦~”玄凤阳抬起头,不太相信的重复了句:“你是说芝华宫?”
“是的,皇上。”
玄凤阳皱起眉,其实在马得福进门嚷嚷出事了,他就已猜出是哪里出事,无非就是后宫,毕竟那里女人多自然是非也多,但他没想到的是出事的地点竟然是那个芝华宫,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虽然他一向不怎么管后宫之事,可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觉得让那些个女人闹闹也好,省得总找理由来纠缠于他,不过前提是别闹太大,否则处理起来也够头疼。
玄凤阳将奏折放到一旁,转身正坐,“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马得福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开始讲述。
“今日奴才听您的吩咐去给秦贵妃送补品,在回来途中正好碰到芝华宫的小豆子,看他慌里慌张的样子奴才觉得有异,所以就把他叫住问话,一问可吓了一跳,说是庞贵妃带着六皇子气势汹汹的去芝华宫问罪,但不知怎么闹的竟然受了惊吓,最后被沐皇妃派人送了回去,而五皇子也突然昏迷不醒,沐皇妃就派小豆子去请太医,奴才一听完,这就赶紧回来向皇上您汇报了。”
“嗯……就这?”玄凤阳看看他,“你没问清楚芝华宫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样跑回来了?”
一听这话马得福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想讨功的心情也顿时消散无踪,立刻规规矩矩的回答,“奴才问了小豆子,他说当时在殿外也不是很清楚,说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很大的响动,进去后就看见面色苍白的沐皇妃和瘫倒在地的庞贵妃,六皇子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一个劲的哭,而五皇子就倒在厅正中的地上昏迷不醒。”
玄凤阳沉默片刻,随后又问了句,“还有别的吗?”
马得福支吾半天,最后终于想到什么似地大叫起来,“哦,还有个宫女受伤了,据说是沐皇妃的贴身侍女,好像叫、叫……翡翠,对,就是叫翡翠,听说受伤不轻。”
玄凤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见似乎已问不出什么,便朝他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奴才遵命!”
马得福恭敬行了一礼,正要离去时却又停住,犹豫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皇上,依奴才看庞贵妃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您要不要出面……”
玄凤阳摆摆手,淡淡道:“事情没弄清楚前朕是不会出面的。”
马得福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深深鞠了一躬,“是,奴才明白了。”
看着那肥胖的身体消失在门外,玄凤阳拍了两下手掌,然后对着空气轻喝,“暗二”
“属下在!”声音刚落,就见一名黑衣人凭空出现,单膝着地跪于他身前。
“你去查查芝华宫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记住,要避人耳目,同时也要查的清清楚楚,丝毫都不要漏过,懂吗?”
“是,属下明白!”
空荡荡的大厅,玄凤阳看向殿外,夜幕吞噬着白天的色彩,夜晚即将来临,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有趣的微笑,嘴里喃喃着,“芝华宫,呵呵,最好不要教朕太失望啊!”
…………
夜晚亥时,玄凤阳褪了外衣正准备就寝,就听见暗二给他传音,“主上,查到了。”
挥手禀退服侍他的宫女,待门被从外关好,他才轻唤,“出来吧。”
暗二从黑影中走出,正要跪下却被玄凤阳制止,“直接说。”
“是~”
稍一思索,暗二开口,“属下从当时在场两名宫女那里得知,庞贵妃似乎因五皇子和六皇子下午发生的一点口角而上门吵闹,沐皇妃有意和解,但庞贵妃咄咄逼人,出言不逊辱骂沐皇妃,五皇子似乎为此扬言要杀了庞贵妃。”
“哦?”玄凤阳扬起眉,似乎来了兴致,笑着说:“你继续。”
暗二点点头,开口,“由于此话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口,所以当时在场的众人都并未在意,不过属下认为,当时至少有一个人注意到五皇子的不对劲。”
“冷翡翠吗?”玄凤阳插口。
“是”
“呵呵,有趣,接着讲。”
“就在五皇子扬言要杀了庞贵妃的同时,两名宫女说大厅内突然有强风刮过,根据她们当时所站的位置,属下分析,从正门进来的风是绝对吹不到她们的。”
“风?”
“是”
玄凤阳沉默片刻,然后抬手示意他接着讲。
暗二稍稍顿了下,说:“属下认为那名叫冷翡翠的宫女应该感觉到,或者看到了别的什么,不然不会在众人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叫一声‘不要’,还跑上前推开了庞贵妃,最后不知被什么伤到,浑身是血的倒地不起。”
“人死了?”玄凤阳脱口而出。
“没有,沐皇妃请求太医帮忙,性命是保住了,不过因失血过多还一直处于昏迷中,但身上可能会留下很多伤疤,尤其背后。”
“嗯,没死就好。”玄凤阳没什么表情的来了句,突然又问:“暗二,你对此事怎么看,那冷翡翠身上的伤口可能是被什么所伤?”
暗二认真想了想,回答,“种种迹象都表明是利器所伤,但据那两名宫女描述她们什么都没看到,事后在现场也未发现任何暗器,加上先前那股怪异的风,所以属下猜想,这事或许跟风雷国有关。”
“风雷国吗?”玄凤阳笑了笑,“即便是风雷国的人没有法力也做不到如此,而且现世真正拥有法力的人又寥寥无几,或者说差不多都已灭绝,除非有人能控制‘风灵珠’,那到有可能,不过风灵珠在风雷国风王手中,我想他不至于会大老远跑来赤炎国做这么无聊的事,毕竟朕少个妃子或者皇子根本影响不了什么的。”
“那主上,您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会是五……”
玄凤阳笑着摇摇头,“这个还不清楚,对了。”他话锋突然一转,“朕的五皇子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不会就这样一睡不起了吧?”
暗二立刻回答,“不会,太医说不会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身体异常虚弱,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健康。”
“那什么时候能醒?”
想了想,暗二摇头,“太医没具体说,只说不会很久,或许明日,也或者再过两三日。”
“呵呵,那就好。”玄凤阳展露笑颜,双目中闪动着的炙热光芒,就像寻到新奇玩具的孩童,充满了狂热的兴奋和期待。
看到男人现在的表情,暗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心中小声念叨,五皇子,您自求多福吧!
第五章 父与子
禀退暗二,玄凤阳并未立刻就寝,而且背着双手在寝宫内转了两圈,最后做了什么决定般对着门外高呼,“马得福~”
“奴才在~”
门被推开,马得福从外走了进来,刚要跪下就被玄凤阳挥手制止,“行了别跪了,朕叫你进来不是下跪的。”
“是,皇上!”
跪礼虽免,马得福仍旧恭敬行了一礼,刚抬头就看见男人坐在床边朝他招手,立刻屁颠屁颠跑上前,“皇上,有什么要吩咐奴才的?”
“有事让你去办。”玄凤阳看着他,“你现在去芝华宫把五皇子给朕接过来。”
“啊~现在?接到这里?”马得福两颗豆眼瞪的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