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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高位这么久,霍珏依旧保持着他的善良,他很懂得替别人设想。
一盏茶尚未喝完,小厮便过来说:“夫人,前头摆好饭了…”
夫人霍珏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人真是有缘无分的。安秀长得太像上官秀安,她都不是。
但是何树生已经抛弃了她。霍珏想,自己一定要帮她讨回一个公道,何树生如此行径,简直是无耻之徒,怎能成为国之栋梁?
“袁东家,沈掌柜,前头摆了便饭,这边请…”说罢,自己走在前头带路,让正堂而去。
饭菜虽不是山珍海味,亦是东南的特产,沈扬一个劲夸奖,说非常好吃,多谢安东家等语。
安秀也笑了笑。
午饭过后,霍珏与沈扬便回去了。何玉儿不放心,仍留在县城,想等霍珏走了再回去,口上却说,要多陪安秀几天,让霍三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霍老夫人,听听他们的意见。
“三哥哥,如果爹娘和老祖宗不同意我们成亲,你会如何?”何玉儿问道。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便分出来单过,家产一分都不要。玉儿,这样日子可能会比较清苦,你能过得下去吗?”霍三坚定说道。
此语正中何玉儿的下怀,她就是想分出来单过,家产她一分都不想,自己一手高超的刺绣,霍三亦是琴棋书画样样在行,两人不管做什么买卖,都不会饿死。再不济,霍三可以去考取功名,他从前是霍珏的童年伴读,如今去谋一官半职,不是易如反掌?
离了霍家的大家庭,少了尔虞我诈的争斗,过些清静的日子,便是最好的。只怕霍三从小锦衣玉食,他过不惯。何玉儿静静看着他:“三哥哥,玉儿生在农家,从小吃不饱饭,穿不暖衣,什么苦日子没有受过?倒是你,如果分出来单过,你真的敢吗?”
霍三一愣,继而重重点头:“我敢”
说罢,两人才算真正的彼此放心了,都笑了起来。
霍三走后,何玉儿便陪着何有保谈天说地,而安秀,照例去了铺子看看情况。昨日竞卖首饰的事情,整个宿渠县吵得沸沸扬扬,特别是最后霍珏扑上去抱住安秀的事情,引发了很多的流言蜚语。
安秀也懒得去顾忌。
去首饰铺子瞧瞧,孙全非常高兴,一个劲跟安秀说:“东家,如今全城的人都说,能戴咱们铺子里的首饰,是极好的。很多人家都订了,存货被卖光了…”
安秀翻了一个白眼,怎么自己这个掌柜,一点会不奸诈呢?安秀没有法子,只得跟他明说:“既然大家都抢着买,价格往高了提。过了这股子热潮,生意可就没这样好做了。毕竟宿渠县不止咱们一家铺子”
孙全顿时面红耳赤,忙道自己知道了。
傍晚的时候,霍珏的侍卫送了一个锦盒过来,说他们东家明日一早要回去了,就不亲自给安东家辞行了。
安秀想了想,还是自己去了。
沈扬与霍珏都微微吃惊,没有想到她会亲自上门来。
安秀笑了笑:“其实我来,不过是有几句话想跟袁东家单独聊聊。”
霍珏笑了笑,让沈阳等人都在门口等着。安秀自己带来了新茶,沏上两杯,两人对面而坐。
“袁东家,明日一路顺风啊安秀能跟您的妻子模样相似,亦是缘分。兴许以后还能遇见,安秀认你这个朋友”安秀笑道。
霍珏一愣,继而也笑,却带着微微的苦涩。寻了这么多年,他也是今天中午看到安秀的模样,才决定放下了。上官秀安已经不在了,而他的生活,不能总是不停地寻找她。
他能对何玉儿动心,亦能对别的女人动心。如此一来,仿佛心里卸下了大的包袱。
“袁某亦认安东家为朋友”霍珏笑道。
“既是朋友,安秀有句话想直说,袁东家便见怪才好。”安秀笑道。她很高兴霍珏没有过多的纠缠,心想终归是天子,
066节破天荒,安秀封侯
何树生的休书,半个月后才送过来。一开始流言蜚语满天,安秀也懒得去计较,直到何树生的休书送回来,她才正式把门檐上的“何府”换成了“安府”。
这是何有保同意的。休书没有回来之前,安秀便把这件事告诉何有保等人,一听到何树生居然为了权势休妻,何有保顿时气得病倒了,至今还卧床不起,一把年纪了,老泪纵痕的样子让安秀很心酸。
她本来不想哭的,但是何有保的难过,生生勾起了她的心酸,愣是陪着哭了两场。
张珍珍与程嫂子也陪着安秀哭了几次,安秀反而要安慰她们,心想到底被抛弃的人是谁啊?
休书是托人送回来的,那人说根本不认识给他书信的人。安秀打开来瞧,是何树生那手苍劲有力的字:“立书人何树生,成禧二年聘定安氏为妻。岂期过门之后,本妇多有过失,正合七出之条。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愿退还本宗,听凭改嫁,永无争执。委是自行情愿,即非相逼。恐后无凭,立此文约为照。成禧十年五月。”
安秀笑了笑,拿在手里把玩:“原来休书是这样写的…”
张珍珍愣是在一旁红了眼眶。
安秀的宅子换了名称,宿渠县的众人都知道安秀被何树生抛弃了,一时间流言沸沸扬扬。连同安秀的铺子,都被人指点。米铺是独二无一的,所以生意影响不大,首饰铺就不同了,被众人议论纷纷。
前阵子安秀大摆宴席,出尽了风头,猛地跌下来,众人都等着瞧她的笑话。
“安东家女儿装,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啊,怎么那个何树生会不要她?”
“人家现在娶的是京都第一美人京都第一,那得多美啊安秀跟她一比,就天上地下了…”
“昨日我还见安秀出门了,模样很欢喜的,真是…我要是她,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别再说了,快看快看,安秀的马车…”有人忙指着街上说道。
安秀的马车招摇过市,一点都不见她有何伤悲。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觉得这件事应该是一个女人致命的打击。可是这个打击在安秀身上,好似打在棉花上,一点都使不上力气。
“不过是装的。”有人一针见血,“看她能熬过久,一月后再瞧她,肯定形容憔悴。”
一个月过去了大家没有瞧到安秀失魂落魄,反而听到别的的传闻:安秀盖了一栋巨大的豪华庭院,极尽奢华之能事,真可谓是朱户甲第,楼阁参差,花木繁荣,烟云鲜媚。门外有紫衣家奴恭迎,门内有绸布小厮接待,青衣仕女在院内穿梭侍奉。沉香为梁,玳瑁贴门,碧玉窗,珍珠箔,碧色阶砌,不知道的恐怕还真会以为来到了皇帝的某座行宫。
很多富户看着专门跑去看,回来之后觉得自己的宅子,怎么如此寒酸呢?
两个月过去了,大家听到到安秀的传闻:买了三间绣坊,请了最好的绣娘。绣坊的师傅绣出来的发绣,天下一绝。听说她的原先的小姑,已经认了妹妹,原先的公公已经认了父亲,日子越来越令人羡慕。
绣坊的东家顿时不淡定了,跟首饰铺一样,终日提心吊胆。因为这两个月,安秀被抛弃了却并没有影响她首饰铺的生意,曾经的雪檀银饰铺老主顾很多都开始光顾安氏银饰铺了。
“她已经独霸了米市,想独霸银饰行,还想抢我们绣坊行的生意?”绣坊的东家都怒不可竭,而旁的行业则开始在一旁看笑话。
三个月过去了,便到了十月,已经秋季,万物萧败。
而安秀成了下堂妇这个话题,终于慢慢过去了,旁人说起她,不再盯住她失败的婚姻,而是盯住她的事业。
何玉儿跟霍昆霖定亲,霍家原本不同意的,毕竟她只是小小农家女,凭什么嫁给霍家为正房?霍昆霖明白家中众人的想法,便将霍珏微服私访,见过安秀,知道自己与何玉儿定亲的消息,所以不可能招何玉儿进宫的。
老夫人气得半死,花费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了。
何玉儿趁机说要回去本家去住,霍家很不满意。安秀送了三十颗大珍珠,颗颗都是珍宝,霍家这才把这件事揭过去。这三十颗大珍珠,足以抵偿何玉儿这几年在霍家的花销了。
接了何玉儿回来,何有保很开心,一家人都小心翼翼不提何树生,日子倒也是极其开心的。
第四个月的时候,突然有钦差来到宿渠县,封安秀为宁南侯,与男子同样的爵位,赐田地万顷,另外送顶戴花翎与宁南侯印,二品官位,是整个宁南权势最大的人。
这件事不仅仅震惊了安秀,震惊了宿渠县,震惊了宁南,甚至震惊了朝野。大家都在说,安秀有何功绩封侯?后来才知道,是她的大米镇住了东南的水患,稳定了局势。
但是这点功绩,封赏田地说得过去,封赏一个女人为侯,真是史无前例。朝野议论纷纷。当时霍家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变了脸。既然皇帝见过安秀,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家女婿的事情,为何一直没有问罪?
不仅仅没有问罪,何树生还得到了重用,进了翰林院,成为了皇帝的讲师。
霍家只能说:圣意难测
圣意的确难测,皇帝回京后,立马娶亲,定了平家的嫡女为皇后。不是他唯一的妃子上官深薇,而是重新找了一个女孩。
霍珏见过平家的嫡女数次,是个温柔知礼的姑娘,容貌不太绝色,仅仅是清秀,但是身上流露出来的高贵却令人挪不开眼。霍珏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心中有点温暖,很想再次见到他。
那时他不肯承认,他有点对那个女子动心了。从东南回来,他才敢肯定自己的心。
平氏封后,她的父亲与兄弟都被提上了要位,京都两大家族的制衡被打破了,成了三大家族齐头并进。上官家多年的计划落空,气急败坏,而霍家一头雾水。
最后都感叹,天威难测
把“安府”的牌匾换上了“宁南侯府”的牌匾,安秀心中五味杂呈,这件事真像是一个玩笑。
但是她心中知道为什么。一来她的大米无意中做出了功绩,稳定了局势;二来,她有一张跟霍珏妻子一模一样的脸。霍珏虽然说放下了,心中还是有点不舍,不希望安秀在东南被人欺负。
连长的相似的人,他都要照顾到,可见霍珏心中,是多么的爱上官秀安啊既然他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恩典,安秀欣然接受了。后来又听说有了新的皇后,安秀与何玉儿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
安秀封侯,除了封地,没有实权的。但是她的侯位跟男人一样,是世袭的,传世世代代的长子或者长女。这种制度,在天朝来说,是一个新的突破,从前都没有这样过。
安秀笑了笑,对霍珏心存几分感激。
钦差传了圣旨便要回京,安秀花了十万两雪花银去打发。这下子,连钦差的随从都很倾佩她。这些钱财对于安秀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时间,宿渠县的人,再也不敢说她的是非了。何有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侯府门前四品官,安秀一人得道,全家都升天了。县令知府都纷纷过来拜会,安秀也一一见了。
何有保的身子一天天好了起来,自从知道何树生另外娶亲的事情,他愣是病了一个月多,卧床不起。可能也是觉得无颜面见安秀吧?然后慢慢好了一点,却总是好不透彻,大病没有,小病不断,隔三差五的病倒。
安秀知道,他心中仍是觉得对不住自己,心结解不开,自然情绪不会好的,所以病重。如今过了四个多月,他终于慢慢好了起来。张珍珍最近也不出门去玩了,一心一意地照顾何有保。
安秀冷眼瞧张珍珍,她对这个家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把何有保当成了自己的父亲。想起她刚刚来的时候那样戒备安秀和何有保,安秀只是觉得,将心换心,石头人都能被感动的。
何玉儿回家两个多月了,她总是在自己的绣坊里,教绣娘们做伙计,很少管家中的事情。家里丫鬟越来越多了,程嫂子有点小手段,却没有大魄力,只得张珍珍做恶人。
安秀私下里听到过丫鬟背后骂张珍珍是活阎王,希望她早点嫁出去。
程嫂子是女人,小厮、马夫、厨子等等事务,她也管不过来,毕竟这些事情需要一个男人。安秀便提拔了朱庆,让他做管家,还把两个漂亮的丫鬟赏给他做妾,等过了年寻个好日子再给他娶亲。
朱庆感恩戴德,偷偷跟安秀说:“东家,也别另外娶亲了,小人…其实小人一直看芽儿姑娘好…”
感情看上了安秀的贴身丫鬟芽儿。
安秀当即便答应过了年把芽儿许配给他。芽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欢喜得不得了,伺候安秀也更加用心了。虽然要嫁人了,安秀身边她还是可以照顾的,所以暂时也没有提大丫鬟,仍然用月儿和芽儿。
程嫂子并没有卖身给安秀,所以她的儿女并不是奴籍。大米已经十岁了,小米九岁,安秀问程嫂子有何打算,总得给孩子们学点什么。
程嫂子原先就想送大米去学堂,小米是女孩子,自然养在家中。如今见安秀和何玉儿如此出息,程嫂子也改变了想法。她跟安秀说道:“东家,本想送大米去念书的,但是这孩子傻笨,怕是学不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