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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心,三个人打扑克。章英有说有笑,歇下来看电视,章程就削苹果,我一个,章英一个。
我问他:“你怎么不吃?”
他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说:“男孩子吃什么水果呀。我看你们吃就好象是我自己也吃到了。”
“怎么有这种事。”我笑。
“有啊,我老公也这样的,”章英说,“就喜欢削给我吃,他看着我吃就开心。”
一瞬间谁都没有说话。章英想她老公了吧,她跟她老公经过三年的恋爱,终成正果,成正果后的老公为了给她更好的物质保障,拼了命地工作,如胶似漆的两个人,突然换成以声音的形式在电话里见面,倾诉彼此的思念。幸福还是幸福吗?痛吗?我有些恍惚。章程看了我一眼,低下头去洗牌。
我叹了口气。
章英和章程都望向我。我一愣,看着他们。
“怎么了?”章英问。
我笑笑:“没事。”
“对了,我前天在杂志上看到有这么一个测试题,蛮有意思的,现在我来测测你们。”章英说:“请你们把你们最喜欢的动物依次列出来,并说明理由。”
我和章程互相对望了一下,笑了,我说:“谁理你。你自己玩吧。”
章英急了:“答呀,真的蛮有意思的!”
我们又对望了一眼,笑着,章程说:“好吧,我来答。”他想了想,说:“我最喜欢牛,因为牛勤恳、踏实;第二喜欢狗,因为狗忠诚;第三喜欢熊猫,憨憨的,很可爱。”
章英笑了,问我:“你呢?”
“我?”我想了想,说:“我第一喜欢袋鼠,因为被装在妈妈的口袋里好幸福;第二喜欢羊,因为羊善良,老实;第三喜欢喜欢猫,看起来很可怜,总是孤孤单单地躲在黑暗里,眼睛里总是充满了警惕。”
“啊……”章英望着我。
“啊什么?公布答案啊。”我说。
章程微笑着看着我们。
“答案是这样的,最喜欢的动物就是你理想的样子,也就是你最想要做到的样子;第二喜欢的动物就是你自己本身的样子;第三喜欢的动物则是你在别人眼里的样子。像章程。第一喜欢牛,因为他希望自己能做到牛的勤恳、踏实;而他本身就像狗一样忠诚;在别人眼里,他像一只憨憨的熊猫一样可爱。”
章程笑了起来,“是吗?”
是吗,这么说,我最希望得到的是幸福,是被装在妈妈的口袋里的那种幸福。而我在别人眼里,像一只孤单的猫,总是充满警惕地躲在黑暗里吗?我的心有些哽痛,拿起电视遥控器换频道,掩饰自己的情绪。
章程和章英假装没有看出来,章英又兀自说:“还有一道题要你们做,听着啊:在一个夜里,有一棵树和一堆火,你们会选择呆在哪个位置?”
章程说:“火边。”
我也选择烤火。火的温暖可以驱散夜的寒冷啊。
“如果旁边有一只狗和一只兔子,你会怎样对待它们?”章英接着问。
章程想了想,说:“放兔子回森林,和狗一起烤火。”
“为什么?”章英问。
章程答:“因为兔子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森林里啊!狗嘛,是我自己养的吧,当然要带在身边了。”
章英笑了,转头问我:“你呢?”
想了想,我说:“让狗巡逻,保护我。”
“兔子呢?”章英问。
我想了想,说:“让它回家。”
“嘿嘿,蛮有意思。”章英瞧着我们笑。
我们笑道:“你笑什么,还不公布答案。”
“夜晚,代表你的一生。树是依靠,代表父母。火是温暖,代表家庭。狗忠诚,代表配偶,兔温顺,代表情人。”
我望向章程,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居然放生情人,只和配偶享受家庭的温暖,这在当前大呼提倡恢复一夫多妻制的社会来说,是不是很难得可贵?现在的男人,不是很享受婚外恋情所带来的刺激与新鲜感吗,只要能承受得起,情人是越多越好。有时听同事聊起婚外恋情,总是有人津津有味地说什么“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说什么“一等男人国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家;三等男人家外有花;四等男人下班回家;五等男人四海为家”。这些话题听得太多,突然听到有人不要情人,真的是好诧异。
“宝宝需要保护。”章英笑着掐我的肩膀:“你惨了,你是个坏女人哦,让老公保护你,给情人放生,真有意思啊!”
章程微笑着看着我,问章英:“那姐夫是什么答案呀姐?”
“他啊?他的答案特好玩,爬到树上折树枝来烧火,然后让狗去抓兔子烤来吃。”章英乐呵呵地说。
“你命真好。”章程笑道:“姐夫居然让你去整他的情人。”
“呵呵……”章英笑着。
真的会是这样吗?我望着章英。陈昌新真的会把情人的问题交给章英处理吗?假如章英看到陈昌新在酒吧,正如那晚我看到陈祥在酒吧一样的情景,章英又该怎样处理?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为什么要把章英扯入我的问题中呢,章英会幸福的,我相信,陈昌新会好好爱章英的。——也许不能,但是我祈愿他能。
晚上我和章英一起睡。钻进被子里,章英低声问我:“宝,你是不是去医院那个了?”
我看着她,眨眨眼。她居然看出来了!眼睛真利害。
“陈祥呢?”她问。
我什么都没有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章英明白了。她拍拍我的背,柔声说:“没关系,那种死男人,不要为他难过。你下班就到我家来,我照顾你,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真想抱住章英大哭。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那时候大概陈祥刚起床吧,而我正在忙,他打电话到公司问我:“昨晚去哪了,怎么没回家?”
“去章英家了。”我说。
“你同学章英?”
“是。”
“那又不打电话告诉我一声。”
“忘了。”
“今晚回来吗?”
“傍晚去她家吃饭。”
“那你回家就打电话给我。”
“好。”
通话结束,我呆了两分钟。何必还打电话询问我的行踪呢?是敷衍吗?是等待这种关系自动死亡吗?还有意义吗?我已经不想回那个家了,已经不是家了,对我来说。
快下班的时候,章英给我打电话:“亲爱的,还有多久可以下班?”
“还有十分钟,亲爱的。”我笑着答。
“好嘞,你快点哦,下班就过来,不要在路上耽搁时间啊,我给你准备东西吃。”
我笑着,“好。”
下了班就直接打车去章英家,她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散着头发,趿着拖鞋在干净的地板上走来走去。看着章英,感觉好象是回到了自己的家,好温暖。这些画面是那么的美,我不由得想,我也能有这样的家吗,可以穿着睡衣,散着头发,趿着拖鞋,自由地走来走去……
是因为这个家里,有她爱的人,有最爱她的人,所以她幸福。
我希望章英幸福,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这么公平如果一个人的残缺可以换另一个人的美满,我希望能用我的残缺,换得她的美满。
“我算着时间来的,”章英说,“我估计你快到了,就开始煮红糖。”章英从厨房里端出来了个热气腾腾的大碗,碗一定很烫,她端着碗以飞快的速度奔向我,一边奔一边笑着说:“来喽,亲爱的,宝,吃啊,红糖鸡蛋,补身体哦!”
我微笑着看着她,把红糖鸡蛋放在我面前的桌上,“你真像一个妈妈。”我说。
“什么呀,我年纪可是跟你一样大的。”她叫。
“就像咯!”我笑,“你生个宝宝,叫你妈妈。”
章英坐在我旁边,笑:“你是世界上唯一的宝宝啦!我生的是小宝宝好不好。”
“好!”我笑。
“吃吧。”章英催促我。她满脸的温柔,我想拥抱她。
好甜的红糖鸡蛋。这是我有史以来觉得最甜的汤了,因为里面,饱含章英对我的情谊。有歌唱的好,爱情让人脆弱无力,友谊会让人恢复元气。如果不是章英,我能去哪里疗伤呢?
这时章程也下班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营养保健品。章英解释说:“我叫他帮我买过来的,我懒得出去,怕被太阳晒黑了。”
章程对我微笑着点头,我回了他一个微笑。
我在章英这里休憩,忘了伤痛。只是走出了这个温暖的门,心又重新被伤痛填满。站在阳光下,我用力地呼吸着,我必须坚强,我不能总是依靠别人为我疗伤止痛,我要自己坚强。
我感觉自己果然地坚强了。我不觉得痛,仍然不回家,仍然白天在公司吃止血和补血胶囊,喝牛奶,吃水果,晚上到章英家里躲风躲雨。章程每天下班都过来陪着,有时我和章英看电视,章程一个人在厨房给我们做饭。
一天,章英问我:“我弟弟好不?”
“好。”我说。
章英笑。“我也觉得他挺好的。挺老实,也挺会照顾人。”
我点头,表示同意。年轻的孩子,没有经受世事的污染,所以纯洁啊。而我,历经沧桑,剩下的全都是看破尘世的悲哀了。我突然看了章英一眼,她笑着不看我。
“什么意思?”我问她。
“没什么意思。你不懂就算了。”她仍然笑。
我给了她一巴掌。当然是轻轻的。
“如果你跟我弟弟在一起多好,我成了你们的姐,可以和你们生活在一起。”章英说。
“滚吧你。我对姐弟恋没兴趣。”我说。
“可以试一试嘛。”章英说。
“再提我揍你。”我说。
章英笑道:“好,不提,那你跟陈祥准备怎么办嘛?”
我想了想说,“我决定重新找房子了,搬出和陈祥一起住的地方。”
章英问:“想通了吗?真的要放弃了吗?”
“苹果烂了,你还会留着吃吗?”我问。
章英想了想,“也罢,分手就分手吧,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哪有他这样做男人的,让自己的女朋友一个人去医院堕胎,还不闻不问,什么都不管。”
我看着她笑。不想让她看到我的伤。
“那先搬到我家住吧,反正我们的客房空着。”章英说。
“不好。”我说,“等你老公回来,看到我,会多烦。”
“不会的,你是我的好朋友,他只会欢迎你。”章英真诚地说。
我默默,在心里感动。
下班之后,回了我和陈祥住的地方。是去取我的衣物的。陈祥不在家,被子凌乱地铺在床上。我望见我的拖鞋,和陈祥的拖鞋一起摆在床前。
我分明记得,我那天走的时候,是把拖鞋摆在门边的鞋架上的,我喜欢所有的鞋都摆放整齐。而此刻,我看到我的拖鞋,跟陈祥的拖鞋一起摆在床前。我的目光落在了床脚的垃圾篓里,垃圾篓里堆满一团团用过的纸巾。在我走之前,垃圾篓是空的,我每天都会倒垃圾,我爱干净。而陈祥,一般情况下是不用纸巾的,只有在过夫妻生活的时候,被他用过的纸巾会皱巴巴地被一团团丢进垃圾篓。
我叹了口气。把反扣在桌面上的我的相框树起来,拂去上面的尘埃。照片里的人是我,静静地与我对视。我走的时候,我的相框是支在桌上的,我走时这个房间的所有摆设和情形,我都清清楚楚地记得。而现在,我被扣在桌面上。是因为有些人和事情不该也不敢让我看到吧。
我开始找包包,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起,装进包包。
我只有一个包,我没有旅行的习惯,没有更大的包,用来装我四年来累积的行装。衣柜里很多我的衣服,没有办法完全带走。就带走夏天的衣服吧,等我找到了房子,再过来搬剩余的东西。
把这个空间连同自由,给陈祥。他自由了,从此可以整天整夜地游戏,可以随意带女孩子回家,他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了。
想起张惠妹的《解脱》。
解脱,是肯承认这是个错
我不应该还不放手
你有自由走,我有自由好好过
解脱,是懂擦干泪看以后
找个新方向往前走
世界太辽阔,我总会实现一个梦
我该学会擦干泪看以后,找个新方向往前走了。
章英劝我请假在家休息。“打胎就等于坐月子,你以为啊,你以为孩子打掉了就没事了啊,不好好休息,以后留下什么后遗症,你才知道错。那就可没有后悔药。”她说。
我半信半疑。“不会吧,有这么严重?”
“不严重?你以为是小事啊?你知不知道打胎对女人是很伤的啊!恢复不好,以后有你受的。”
我知道,章英不是在恐吓我。从各方面搜集的关于这方面的信息,都说明章英说的没有错。
我考虑了半天,决定请了一个月的假。一来可以好好休息,调养一下身子,二来也不想再被陈祥找到,我不愿意再给他痛哭流涕、要求挽回的机会,那样的机会只会使我重新陷入难堪。
我和陈祥的感情,已不再是原来的感情。我们的感情,早已扭曲变形,只剩下可耻的伤害和折磨了。
一个月里我一直住在章英家,陈昌新只回来过一次,回来两天又出门去了。我每天和章英一起看电视、逛街,章英开始买电脑,装宽带,在家里学习一起上网。我对上网没有兴趣。太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