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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若是能醒过来,她宁愿挨无数次耳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要不是你,爹不会受如此重的伤。”杜慕兰眼里只有憎恶,为何这个世上会有杜慕雪这个人?若是没有她该多好。
慕雪没有回答,慕兰扬起手又想扇过去,杜慕宏只一伸手便抓住了那只胳膊,“你们要吵便滚出去吵,爹需要休息。已经够乱了,还要来添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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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慕雪彻夜未眠,她一直坐在杜太傅的房里守候。奈何杜太傅依旧昏迷不醒,杜慕宏也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他已经经历过三次了,不想再经历了。
杜夫人一直到次日清晨才醒过来,一醒来便也抱着杜太傅哭。慕雪端药进来时,有些犹豫,她料到杜夫人一定会跟杜慕兰一样责怪她的。却没有预想的那般,杜夫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老爷对你真是好。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女,也比不上你这……”
“娘!”杜慕宏连忙阻止了杜夫人,只顺手从慕雪手里端过汤药,严肃地说道:“爹哪怕是为了慕雪受伤的,一定不希望听到您再说她的不是,也定然不愿意看到杜府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杜夫人看了一眼这个儿子,如今竟然也有一家之主的感觉。只是他为何会阻止自己说下去?莫非他知道些什么。
杜慕宏在这家里呆了二十多年,杜夫人对慕雪的态度,他自然明白一二。再加上自己依稀有点记忆,记得杜夫人当年并没有生下第三个孩子。这些年他只不过做着跟父亲一样的事,守着这秘密罢了。
“少爷,夫人,衙门派人过来了。”吴鸣世突然走了进来。
杜慕宏点了点头,对着这两个女人说道:“我去看看,你们要不要一起?”
慕雪默不作声,便跟上前去。得到的消息,竟然是那几个没有被自己杀死的黑衣人,醒来之后通通咬舌自尽了。这事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黑衣人身上没有搜到可以得到线索的物件,慕雪却心中清楚,无论是当日要抓风因的黑衣人,还是在大殿下那里要袭击自己的,又或者昨日夜袭杜府的黑衣人,通通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身上有一种异香。她心中推测,这些人都是同一伙人。而这些人的身份,便是叶少恭曾经说过的,欧青蔷那一伙人,专门受人钱财替人办事的那伙人。
“杜三小姐,此案衙门会继续调查,照规矩,您还需要跟小的去一趟衙门”那个官兵陪着笑脸说道。
慕雪看了一眼杜慕宏,杜慕宏朝她点了下头,她这才说道:“那就有劳这位官爷带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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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带丫鬟,毕竟衙门在这里是个不吉利的地方,没必要多带一个人来。待她离开衙门时,已经到了晌午。
大街小巷人来人往,她慢慢地走在街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感。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
“老板,白菜如何卖?”
她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一回头,果然是欧青蔷。为何找了这么多日的女子,如今毫发无损地大摇大摆在云都城里买菜?
“五文钱,来给你。”欧青蔷立起身来。
慕雪赶忙找了一处小摊掩护。幸好没有发现,她只看着欧青蔷脸上有些愉悦地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虽说手里提着不少东西,却依旧走得姿态优雅。慕雪定定地看着那背影,咬了咬牙,便跟了上去。
欧青蔷穿过人群,走向了街市一角,那里停靠着一辆马车。
那残旧不堪的马车和那马车上的车夫,她再熟悉不过了。眼看着老王从欧青蔷手中接过东西,掀开车帘,让欧青青坐了进去。慕雪脸上闪过一丝惊疑,马车就要驾走了。
她犹豫了一下,便朝那方向冲了过去。胳膊却被往后一拽,一闪身,便被拖入了巷子里。
“谁啊?”她用力甩了甩手,一回头正想骂出来。看到来人,却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目光闪闪地看着那人。
叶少恭脸色有些深沉,沉吟片刻,才说道:“你追什么?”
她这才想起刚刚自己要做的事,推开身边这人,便又想冲出去。腰上一紧,身后的人把她环住了。“你没看到吗?那不是欧青蔷吗?我要去找她,问她到底是谁要杀我爹。”
自然,她挣脱不开叶少恭的胳膊,用力一番便泄了气。
“你不是说是我害了你爹吗?还去问什么?”叶少恭松开了她,扶住她的肩头,让她面对着自己。
她垂下了头,避开那灼灼的眼神,“我知道不是你。”她平静下来后,自然想得明白这事跟叶少恭无关,甚至觉得自己跟叶少恭都被人摆布了。只是为何她冲动起来便不会想那么明白,为何总是不肯相信他?
叶少恭眸色深了些,问道:“我不知道欧青蔷跟那帮人还有没有瓜葛,你贸然跟上去,我怕你有危险。欧青蔷是何人?你这点本事连我一直跟着你都不知,有何本事去跟着别人?”
“你一直跟着我?”她疑惑地抬起了头,叶少恭眼里有她期冀的温柔。
“从你进衙门开始。”
慕雪心中稍稍温暖了些,她想了一会,“可是,我一定要查出这幕后的凶手。”
“那我们直接去大殿下宅子瞧瞧。想必那里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叶少恭轻笑道:“但是,记着不要让他们发现。如今,任何人,哪怕是对你很好的人,也不要太相信。”
他看着慕雪有些发怵的表情,才拍了拍她脑袋说道:“当然你家里人除外。”
叶少恭随即便安排了一辆马车,二人便往西郊行去。还未到那宅子,二人便下了车,悄悄地走向了那宅子。
叶少恭环住她的腰,一个轻功便跃上了房顶。房顶有些站立不稳,慕雪吓得抓紧了他的腰带。
“你这么急着给我宽衣解带?”他一脸暧昧地笑着,看着慕雪又一次地羞红了脸,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指着房顶的梁说道:“不要做声,抓紧这倒梁。”
慕雪这才扶住那道横梁,探出头去。
只看到叶霖跟欧青蔷正坐在院子里用膳。欧青蔷面露娇羞,眉眼间尽是柔情,叶霖也一脸温柔地看着欧青蔷。这一幕想来不用再多做解释了。叶少恭很快便又拽着她飞了下来,待她站定,才微微叹了口气,“他们总算是在一起了。”
她自然不知那日叶霖被自己拒婚后,是如何遇上欧青蔷,又是如何再一次重修旧好的。
“那可未必。”
☆、第六十九章
“那可未必。”
慕雪茫然地抬起头,只觉得叶少恭脸上有些不明的笑意,“我总觉得欧青蔷这次出现不是好事,其中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她垂下了头,轻声说道:“你总是想太多,不累吗?”
“想太多?”叶少恭收起了笑意,淡淡地说道:“说到想太多,你怕是比我更甚了。你说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
慕雪眼里露出些许抑郁,天生一对?她转身便往前走。叶少恭这才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便勾起这女子不安的情绪,这才追了上去。
“我说错话了?”他心中涌出许多情绪,有些害怕,害怕她就此消失不见。
“没有。”她摇了摇头,“回去吧,我还要照看我爹。”
她继续朝着马车方向走去,叶少恭伸手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轻轻地甩开了。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没想到,自己也有今日。
“王爷。”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叶少恭微微一怔,她好久都没有如此正式的叫自己王爷了,突然有些不安。
“我爹如今重伤未愈,我分。身不暇。王爷也公务繁忙,若是没别的事,还是莫要来找我了。”她眼神飘忽,像是下了决心般说出那句话。她自知已经病入膏肓,也许下一刻便会发起疯来对他动手。若是不见,也许还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叶少恭眼神黯淡下来,沉默许久,如今,他如何不能从她简单的动作和话里读懂她的心思呢?他总想,哪怕是真要死在她手里,那便死好了。若是看不到她,真是比死还痛苦。只是若是如此一来,她怕是会更痛苦。
慕雪抬起头来,看着他。他突然笑了笑,笑得云淡风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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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雪回到杜府,便径直朝着杜太傅房间走去。许多事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也只是没有了方向。
穿过庭院,远远的便看到杜慕兰坐在池塘边上抹着眼泪。这世上,比自己更可怜的人多的事。她如此想着,便也自我安慰地笑了笑,朝着池塘走去。
杜慕兰又何尝不是心中苦闷,平日里总是强装着。哪怕她嫁了太子真的不开心,哪怕她实在受不了那尔虞我诈的日子,她每次回府也会强装着开心。如今,装给谁看呢?爹昏迷不醒,娘整日以泪洗面,大哥焦躁不安,就连那个杜慕雪也愁云满面。
而最让自己难过的,竟然是佟泰。这些日子,哪怕无数次听到人们议论着佟泰的事,她也可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奈何总是不能骗过自己,那个人的身影,总是浮现在脑海里,焦虑不安,已经失踪两月了,她似乎已经绝望了。
一旁传来脚步声,慕兰抬起了头,立马擦干了眼泪,眼里恢复了一丝傲气。
“姐姐。”慕雪并不在意慕兰的态度,恭敬地喊了一声。
慕兰也不瞧她,只是冷冷地说道:“你学的规矩哪里去了。如今,姐姐也是你叫的?”
慕雪愣了一下,这才行了个大礼,“兰妃娘娘。”
她的态度,让慕兰有些不舒服,若是态度差些,也许自己心里还好受一些。慕兰轻轻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姐姐要是过得不开心,有空多回府坐坐。爹一定会没事的。”
慕兰微微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了。
那背影虽然挺得很直,却异常单薄,慕雪呆呆地看着慕兰远去的背影许久都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不是谁能主宰的,若是真有老天爷,那老天爷能让所有人都活得好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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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府遇袭之事,传入朝堂。皇帝立马派人前来慰问,还下令彻查此事。
皇帝派来的人,不日便来了府上。
“你们查归查,别把东西弄坏了。”吴鸣世忙着跟着那些官差,一面又阻止着那些人乱碰东西。
慕雪也只冷眼瞧着,这些人,哪里像是来慰问的?她也只是冷眼旁观道:“你莫要白费力气了,他们要如何便如何。人家是官差,你还能拦着他们不成?”
吴鸣世丧了气,这几日,这女子脸上连一丝笑容都没见过,加之杜太傅依旧昏迷不醒,杜夫人也急得病了,家里还不是就只有杜慕宏和她二人撑着。他自然知道慕雪撑得很辛苦,却也总是不露出一丝柔弱。
“也不知他们怎么做事的,把杜府翻个底朝天,难道就能找出凶手了?”
“凶手如何还能找到?”慕雪冷笑一声,“不过是找找能不能找到其他东西罢了。”
皇帝看上去,确实对那传言不动声色。大概也不过是因为顾及到,此事不应太过张扬。毕竟那个遗诏的内容,没人知道。如今,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一定是派人打着查案的幌子来找遗诏的。
她倒是不担心,杜太傅一定一早便料到会有人来找,以爹的智商,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找到。只是,究竟遗诏内容是什么?她有些恨,若不是那破烂遗诏,爹便不会受伤。若是她知道遗诏在哪里,一定一把火烧了。
那群官差,果真是把杜府翻了个遍。直到搜到慕雪房间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房里的那个上锁的箱子……
“这是什么?快打开。”一个官差不等她回答,便拔刀朝那锁上砍去。
“啪”的一声,锁纹丝不动,倒是那刀上多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大人,属下弄不开。”
那为首的官差狐疑地看了看那箱子,正欲开口,慕雪便接过话来,“大人,这是特制的锁,打不开的,我有钥匙,几位大人随意查看,”
她说着便打开了锁,说道:“不过是儿时的玩具,莫要见笑就是了。”
那官差,随意翻了几下,只觉得确实是堆没用的玩具,还有一些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