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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对一个女孩的祭奠
世界上没有红种人,就如自然界没有黑色花一样。可是社会上托浮于人们景仰和崇拜的“红人”却不少。“红人”发出看不见的“红光”,像太阳照耀百花般辐射万众,使很多人痴迷,看不到本身的力量。事实上,“红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被其诱惑的人,他们往往对未知的区域和人群感兴趣。
林伊晴是个美女,这张好皮囊如果能用生物技术克隆出一些来批量销售,让自卑和怨恨者们贴到脸上,可以让我们全人类的外在美在很短的时间里出现质的飞跃。这样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生化肝和机器心脏的出现表明纳米生物技术能够完成很多人的心愿。
林伊晴的美丽是摇钱树,也是祸害根,从小就有一群高干子弟整天围着她转,让她习染了势利的眼光,这个女孩是自己生活圈子里的“红人”。她是高傲的女孩,虽然在网络上她被人说成是平易近人。网络不正是人们脸皮之外的第二层面具吗?林伊晴有文化,因为去日本留过学。一些人去美国留学镀了金,一些人去日本留学镀了银,以前镀铜的地方是俄罗斯,现在没几个人去了,于是和镀铁的人一起留在国内表露拳拳赤子心。念完日本被撰改了的教科书后,林伊晴揣着外国的博士学历操着一口流利的日本话领着日本男友回国,当懂事长的父亲正为集团下属的一个煤矿塌方死了十三个人而在佛前忏悔,见到女儿荣归故里,暂把痛苦丢给别人,大摆宴席,盛邀诸友,庆贺女儿的学有所成、光宗耀祖。席间,一位年岁稍大,思维迟钝的家族长老对林伊晴喜道:“你那在抗战期间被日本兵蹂躏致死的两个姨姥姥在天之灵,也会安息了。”林伊晴的父亲心里大骂,以喝醉为由叫人把这位老爷子扶到隔壁单间去吃马奶葡萄。散席前,林伊晴与众人介绍了自己的日本男友,大家都夸赞这位东亚病夫的邻国人健康英俊,比霍元甲有魅力。
悠悠夜宵,圆月如弯刀般晶莹。电台里是祝福的歌声——《归家》,纱帘轻扬,晚风吹的人柔肠百结。日本男友慢褪林伊晴的衣衫,目光徘徊在对方的裸体上,媚惑入眼,林伊晴毛孔里的汗渍被日本男友黑洞般的嘴唇嘬吸掉,男人的笑仿佛青藏高原的生油田,蕴涵了不知名的暧昧和高贵。林伊晴和她的两个姨姥姥一样,享受了日本人的爱抚,唯一不同的,林伊晴是自愿。
回到中国,在父亲的公司里工作,闲下来的时候上网娱乐一番。林伊晴喜欢在论坛里看一些肉麻有趣的文章,但是她发现有一个人写的文章和别人不一样,很独特!他的文章点击数是最低的,可以想象他是孤独的,但是林伊晴却很喜欢他的文章,觉得那里面有欲说还休的味道。
她开始追踪这个人的网络足迹,给他留言,约在聊天室里谈天,她发现这个人很吸引自己。她要和他见面。
准七点,远翔穿着那身“部落酋衣”抵达“雪原餐厅”。“雪原餐厅”是沙漠城中的老字号高消费中心,门口机器人般刻出笑脸的女接待和边疆值岗般认真负责的帅门卫,都是该餐厅的鲜明标识。如果是翻阅过沙漠城历史的人,很可能发现“雪原餐厅”的前身是建国前的“雪原戏楼”旧址,改革开放前是露天大会场,当年中苏关系恶化时,为防止俄国人突袭北疆,“大会场”下面被劳改犯人们刨出数十条躲避空袭的地道,如今翻建一新的“雪原餐厅”盖在地道之上,餐厅经理没忘记精明地利用地理环境的优势,把那纵横几十里的沟壑挖成一片,修成一座现代化的大型地下模拟游戏城,吸引学生们在电子世界里体味快感。
“雪原餐厅”前的美女太太们着实不少,远翔看的眼花,也不知道哪一个是林伊晴。此时的林伊晴站在彩色灯柱旁,也在寻找高远翔的身影。她很快发现了他,女人总是比男人敏感一些,更细致一些。她踩着颠簸的脚步,从煊花石板上走向高远翔。远翔正自东张西望,忽发现一个女孩朝他迎面走来,心里咯噔一声,眼睛风筝般被牵到了对方的手里。这女孩慢慢走过来,腰肢有节奏地扭动,好象有听不见的鼓点给她伴着乐,她的笑容有点匪夷所思,轻薄里含着挑逗。衣服是一身动感的灰衣黑裙,双肩沐浴着街灯,只在小臂上斜挎着色泽夺目的金紫皮包。近了,可以清楚地看清女孩的眉目了,果然是个漂亮的妞儿。她的上衣燕尾倒扣,一提步露一下肚脐眼,一落脚抖一下胸前肉;裤脚上卷,不穿袜子,干净利落的原装肉色,鞋边镶彩,脚趾涂油,给人狂野的冲动,也有简约精细的欣赏性。远翔站在那里看呆,他一身粗布麻衣,好象上个世纪的蒸汽机火车,与林伊晴这辆超高速电车撞在一起,不知道谁还能正常行驶。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街头繁华处。”林伊晴的声音充满异国情调。
“此生可待,佳人携手‘雪原餐厅‘中。”远翔的脑细胞正常运行。
林伊晴贴近远翔的脸,远翔看见她丰满的嘴唇上闪光的唇粉。
“你一定小时候玩尿泥,这么矮。”林伊晴眼影里的目光神采诱人。
“是,我小时候还常常尿床。”“呵呵,玩幽默?”“不会玩,瞎玩,听说真正幽默的人都是品尝过痛苦的人,不经历痛苦如何体味快乐?”“你不快乐?”林伊晴开始嗅出远翔身上的痛苦。
“我想快乐,可是快乐不喜欢我。”“你的牙不太好。”“是的,我本身就是个残缺的组合。”“你看我的眼神有一种……一种忧伤!”“有一点点,大俗大雅之人才不会忧伤,我可做不到。”“我希望我们用餐的时候,你能把你的故事说给我听。”“你这么想听忧伤的故事,一定心里也潜藏着忧伤。”林伊晴看着远翔,似笑非笑,她那在日本海滩上被晒成古铜色的脖颈在浅杏色的抹胸上暴露着美丽的诱惑。
“你给我的感觉不错,我们进去说。”她返身走进“雪原”,掉头的刹那,齐肩的发丝甩起轻灵的动感。
远翔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他发现邓玉的话在逐渐成真,看来自己必须抽时间和邓玉讨教一下女人的真理。
“雪原餐厅”的内部装饰是任何一个穷书生都要惊叹出声的,不过林伊晴的存在使远翔把惊叹声咽进了肚里。走过大厅前往雅座,所过处墙壁洁白如玉,梦幻壁灯引人遐思,头顶高悬三盏玻璃晶灯,华光溢彩;顶角雕花刻雀,凹凸玲珑;宽大的落地玻璃罩着淡粉纱窗,别致高雅。这里汇集了各地的名产特长,制成美味佳肴,便连脍炙人口的小吃也在饭后提供。服务质量也是一流的,以便和整座餐厅达成和谐。
形形色色的有钱人坐在这里和情人共度美好的夏夜。
林伊晴和远翔入主雅间,房牌名为“春阁”,听来像是古时的寻欢之所。
女侍应文质彬彬地询问菜目,男茶务殷勤倒茶。
“你点菜吧,随便点。”林伊晴表现大气。
要是秦浪听到这话,那定是毫不客气地大点特点,拣最贵的和没吃过的点,反正有人自愿献身挨宰,点的太经济了倒让东家小瞧。可远翔哪能想到这些,又没进过几次高档餐厅吃饭,当下看见菜谱就犯晕,再看后面的价钱更是倒吸冷气,手指都开始打颤,幸好有菜谱挡着,没被发现。他象征性地翻了几页,看见一道“青川猪蹄”的价钱还令人满意,便点了。女侍应拿笔记,心想这人点菜真慢,穿戴也离谱,对面的女孩却新潮的彻底,这两人在一起不是冤家就是姘头。
远翔又点一道“相思豆”,这小子可真是瞎点,光想着表现自己的儒雅,以为豆子便宜可以说明自己不是爱吃白食的混客,却没料到林伊晴把“相思豆”这道菜的名字想复杂了,心里说:“高远翔呀,原来你也是摘花老手啊。”最后是林伊晴点了“日本竹笋”,再加饭后消暑的梅子汤。
“你常来这里吧?”远翔开始考证邓玉和秦浪二人的推测。
“是呀,这里清雅干净,我喜欢这里。”林伊晴用手摸着头发。
“那么你家一定很富裕。”远翔发现邓玉是女人的克星。
“还好啦,我爸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林伊晴用手指划脖颈。
“你在你爸的公司上班?”远翔后悔没听邓玉多说几句应付女人的计策。
“你可真聪明啊!对,我从日本回来,就直接到我爸的公司上班了,反正很清闲,也是我喜欢的。”林伊晴的腰肢动了动,好象是在桌下翘起了二郎腿。
远翔此时把邓玉佩服的无话可说,人家花花公子就是有经验,都知道不用爬在桌下就可看出对方翘不翘腿,只有远翔这样没和女孩吃过几次饭的笨蛋才要钻桌。
“你是日本留学回来的,怪不得口音……”远翔没往下说。
“是呀,回这里水土不服,嗓子让风吹的嘶哑,皮肤也让风吹的干巴巴的。哪里象日本海滩的气候,柔和怡人,在那里每天都是快乐的,沙滩和大海,海风吹来,让你回到童年的感觉。”林伊晴又扭动腰肢在桌下换腿。
远翔即已认定对方是个放浪的女子,又听适才的话有汉奸的气味,心里不高兴,同时痛恨网络的不真实,下决心今后再不上网聊天。
“你的童年不是在这里度过的吗?”远翔问。
“是呀,呵,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问了,以为我不爱家乡是不是?”“你看来比我聪明。”“其实在东京呆的久了,感染了不少开放自主的思潮,那是一个国际大都市,那样的快节奏生活是你不能体会到的,在那里,你要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国际人,一个超越了国界的拥有广阔胸怀的国际人,国籍在你眼里会变淡,你就是这样去和日本人交流,这样你才能有幸福的生活。”林伊晴不愧是出国回来的博士,说话也有大同世界的脉路。
“国际人?你这样命名自己?很好的向往啊。主张各国的事物都一体化、同步化?异想天开了吧?非洲穷人搬美国住去?那不是找死吗?美国就希望全盘西化你呢,到时候大家都是国际人,唯美国马首是瞻,哪个国家敢不听号令,美国就扁谁,炸他的大使馆,撞他的战斗机,穷国就当孙子吧。”“你误会了。”“我没误会!你就这意思!”远翔挑一挑眉毛,语气生硬起来。
林伊晴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