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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儿回来时,林枫见她脸上带着鬼笑,手里什么也没有。
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熊丢给他,看到他哭笑不得的样子,兰儿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那女孩只能配这样的,大的只能是买给她兰儿的。
林枫把装饰钥匙用的布袋熊抓在手里看了又看,苦笑着,凑合着吧,谁叫让兰儿知道了呢,他知道兰儿对于他送礼物给别人心里很不舒服。
兰儿心里不舒服,他心里却甜滋滋的。
一回到病房,兰儿急急地把医生叫了来。
医生冷着脸看了看林枫,林枫忙向他陪着笑脸。兰儿看医生冷着那张脸,忍不住了,喝问医生怎么还不快点给他看病。林枫忙叫她住口,陪着笑脸叫医生别生气。
医生重重地摸了摸他的腰,林枫疼得又呲起牙来。兰儿一把拖开医生说是不是想要了人的命。
医生不舒服起来,问她还要不要看。兰儿叉起腰瞪着他,要他好好地给林枫看,要不然她就不客气。见到医生那样子,林枫也来了火,想想还得靠着他们治疗,赶紧又叫住兰儿,要她别再出声。
被兰儿凶了两句,医生出手没有再那样重,轻轻摸了几下,他出去叫了两个人进来把林枫放在担架上抬了下去。
兰儿跟在后面大声地问医生到底怎么样。
林枫腰上又被打上了厚厚的夹板,医生说那条肋骨错位了,问他以后还跑不跑,再跑那他们医院就把钱退给他算了,免得说医院治不好。林枫又陪着笑脸说以后再不跑了。
兰儿要守着他,林枫问她是不是也担心他跑,叫她回去休息得了。她说她才不会担心他跑,只是还没见到那女孩之前她肯定不会走。林枫想笑又不敢,一笑腰上就疼,说或许那女孩今天不上班呢。兰儿说她不管,她一定要等,说完她就伏在病床上闭起了眼睛。
林枫叫护士拿来一张被子,要她把陪护床撑起来。护士做好之后,他叫兰儿睡上去。兰儿站起来把陪护床搬过来,紧靠着他的病床,她才爬上去睡下。
那小护士是下午来上班的,一见到林枫就没给他好脸色。
林枫不好意思地向她笑笑说对不起了。女孩没理他,走过来板着脸给他输液。摸摸兜里那小小的布袋熊,林枫却不好意思拿出来。
小护士输好液刚要走,兰儿正好从外面打饭回来。见到小护士不高兴的样子,她问林枫是不是这个女孩。
林枫点点头,兰儿马上拦住她,问她收到林枫的礼物没有。
小护士瞪了林枫一眼,低头就走。
兰儿要拉她,被林枫叫住了。兰儿鬼笑着问他那小护士是不是嫌那布袋熊太小。林枫从兜里将布袋熊掏出来,说这么小的东西哪好意思送人。兰儿抢过去揣进衣兜说她留着得了。
阿三来的时候,兰儿已躺在床上睡着。
见到阿三,林枫赶紧坐起来。
阿莲也跟在阿三后面来了,提着一大袋水果和营养品。
林枫还是第一次见到阿三带着阿莲出来。
“这几天很忙,所以没过来,没事了吧?”
阿三走到病床前拍拍他的肩膀,眼睛却盯着在陪护床上睡着的兰儿。
“谢谢三哥的关心!”
林枫听出阿三的语气有些不好,见他一进门就盯着兰儿看,知道他肯定不高兴。
果然,他的话刚落口,阿三就说了起来。
“你小子还挺会享受,怪不得不要陪护,原来有女人来陪,她一定是那个让你落得这身伤的女人了?”
阿三的脸阴了下来,盯着他,带着嘲讽的笑。
一进门就朝着他笑着的阿莲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走过去低下头向兰儿看了又看。
林枫讪笑一下,赶紧推醒兰儿。
兰儿揉揉眼坐起来嘀咕两句,看看他,又看看阿三和阿莲。
林枫指着阿三要她快叫“三哥”。
兰儿翘起嘴,看了阿三一眼,不高兴地说了一声,“我不认识!”
阿三冷笑着看着她,“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阿军的妹妹,阿东的女朋友,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看来他们早就认识,阿三嘴里的阿东肯定就是那照片上的那男人。阿三这样奚落兰儿,林枫觉得很不好受。
兰儿翻起眼皮,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没有理阿三。
阿三大笑一声,转向林枫,“搭上她,你小子可有罪受了!”
林枫又是讪笑。
指指桌上阿莲刚放下的东西,阿三板着脸,“好好把身体养好,不碍事了就马上打电话给我!”
阿三拉了阿莲转身走出病房,阿莲回头瞪了林枫一眼。
林枫知道,阿三嘴上说不管他和哪个女孩在一起,要真的看到了,他绝对是很不舒服的。
阿三一走,兰儿跳下床,穿上鞋,瞪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林枫赶紧伸手拉住她,“当他的话是放屁得了!”
兰儿冷笑一声,拨开他的手,回过头,“你原来和他搞在一起!!!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林枫看着她苦笑一声,叹了口气,“我会小心的。”
兰儿又冷笑一声看了他一眼,向门口走去。
林枫对着她的背影叫了她两声,她没回头。
摇摇头,又叹口气,林枫无力地靠在床头。阿三看见了他和女人在一起,兰儿知道了他在跟着阿三混。阿三也好,兰儿也好,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其实都不一样,他们或多或少都不希望他这样。
晚上的病房安静得可怕,除了医生查房和护士走过的脚步声,很少能听到其它声音。
有高根鞋声传来,林枫知道是护士来了。
帮他量了体温,护士叫他有事就按铃。林枫叫她把空调温度调低点,说房间太闷。
护士的高根鞋哒哒哒地远去,病房又安静下来,已经是深夜。
室内温度好象还是没变,林枫知道是自己心里不安,所以觉得热。舔舔干燥的嘴皮,他抓起一个梨子啃起来。
除了病房里的日光灯在咝咝地响着,病房内外一片死寂。放下啃了几口的梨子,林枫掏出电话给兰儿发了条信息。
“我们都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正如一首歌里所说,我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我们都需要改变,只是还不到时候!”
他知道兰儿这会儿肯定是不会回信息的。放下电话,看着白色的墙壁发了一会儿呆,他又抓起电话,给阿柄打了个电话,叫他过医院门口来。
挪下床,林枫蹒跚地走出病房,他真不知道,他怎么老是离不开那东西。
路过医生值班室,医生问他是不是又想跑。林枫笑着说他饿了,想下去买点东西,马上就上来。那医生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怕医生看见,林枫将阿伟叫到了医院的厕所。看到他粗如水桶的腰,阿柄问他怎么回事。知道他受伤之后,阿柄执意不要他的钱,看来阿柄是把他当朋友看的了。后来,他还是将钱塞给了阿柄,他知道,赚这种钱是危险的。
在病房厕所的地板上坐了几十分钟,直到有脚步声传来,林枫才摇晃着站起来。
医生进来查房,看他似喝醉了的样子,告诫他别不要自己的命。
三十七
看着边的病房不时有拿着鲜花和水果的人进进出出,林枫觉得自己有些可怜。
兰儿没回信息,阿三没来电话,阿雄也没来电话,他好象被人遗忘了似的。
他想,要是阿乔在,她肯定会守在他身边的。
那小护士自昨天下午走了之后,一直没再来过,看来她是恼恨他的了。
又到了晚上,昨晚那量体温的护士又进来帮他量体温,很奇怪地问他怎么没有人来陪他。
林枫报以苦笑,他知道,在他们眼里,住上等病房的人都是有钱人,没有人陪是不正常的。他问她那小护士这两天怎么没见到人。她说那小护士不愿意上来这里,而且她也不上晚班。护士说完后还暧昧地看了他一眼,好象他做了对不起小护士的事。他要她遇见小护士时,代他向她说声对不起。
躲进厕所里把剩下的粉末抽了,病房静了下来,林枫心里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腰部只要不动,倒没有痛的感觉,只是心里乱。看看墙上的钟,还不到十点。中午叫护士帮忙煲上来的鸡汤还剩下一大半,肚子虽然感觉饿,他却吃不下,桌上的水果倒吃了不少。
林枫忽然很想吃炖猪脚,但这样子又出去不了。想起猪脚,他想起了阿雄,并骂起他来,妈的,这小子这两天不知在干什么,电话没一个,人也没见到。
正骂着,他听到了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阿雄和阿芳的声音传了过来,阿雄在大声地问医生他在哪个病房。
阿雄和阿芳微笑着走了进来。林枫盯着阿雄说刚才还在骂他。阿雄问他为什么要骂他。林枫说想吃猪脚的时候,却连他的影子也见不到。阿雄笑着把阿芳手里的袋子提起来,说他正是帮他带猪脚来的。
看林枫迫不及待地抓起猪脚就啃,阿雄问他想吃怎么不叫兰儿去买。
林枫苦笑着,说这两天他一直一个人可怜地呆在这里,她兰儿昨天走了就没再来过。阿雄拍拍脑袋说他还以为兰儿在这里守着他呢,埋怨他怎么不打电话给他。林枫说他自己的伤都没好,能顾上别人吗?阿雄拉着阿芳在凳上坐下,说还有阿芳呢,然后很不高兴地说这里就他林枫一个朋友,而他却好象不把他当朋友看。阿芳也在旁帮腔,说他根本不把他们当朋友看。
林枫丢掉啃完的猪脚,又抓起一块,不好意思地朝阿芳笑笑,说阿雄也有伤,他真的不好意思麻烦他们。阿雄站起来,耸了耸肩,说他的伤已不碍事了。
阿雄耸肩的时候皱了几下眉头,林枫笑着叫他别装了。阿雄不好意思地坐下,问他这两天好些没有。林枫摇摇头,说还得过几天,叫他这些天也不要出去,把伤养好再说。
林枫又问了阿雄阿军现在在哪里,他觉得应该打个电话向他问声好,毕竟这事情是他搞出来的。
阿雄一定要和阿芳守在这里,说没钱去探宾馆的空调,在这里探探空调也是好的。林枫叫他算了,要他和阿芳回去好好休息,说他们在这里他反倒会睡不着。
呆到一点钟,医生来查房时,林枫又叫他们回去算了。阿雄走时说从明天起他会每天帮他送吃的上来,需要什么叫他就打电话,他来不了,还有阿芳。
阿雄一走,林枫就按阿雄说的号码给阿军打了电话过去,问他现在怎么样。阿军对他说了声谢谢,说过两天就会好了。林枫说他还没说谢谢倒让他先说了,心里很不安,哪天一定去看看他。阿军说是朋友就别说那些客气话,又大笑着说他自己都在医院躺着,还说看他。林枫问他怎么知道,阿军说兰儿在他那里。
听说兰儿在阿军那里,林枫放心了,昨天她一离去,他很是担心,她和阿军说了他的事,看来她还是记挂着他的。
除了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整层楼总是静悄悄地。林枫想起了十几岁时和阿雄呆在看守所的日子。那段日子,晚上他也是睡不着的,被人赶到大通铺的最后,睡在马桶边,别人都睡着了,他带着一身的伤痛(被同监的人打的)常常地坐到天亮。走廊里每隔不久就会传来清晰的脚步声,那是管教在查监。就像现在的医生一样,每小时或半小时走过一次。
那次他们是因为打架而被抓的,后来因为年纪小,关了十几天又放了出来。他以后总在想阿雄的凶残是不是因为在那里面被人整得生不如死而形成的,他的拼命很大原因是因为那。
抓起电话,林枫拨通了阿柄的电话,他害怕一个人独处,害怕一个人的孤独。
懒得下楼,他叫阿柄直接把东西送上来。
见病房里有空调,阿柄干脆不走了,他说回到住处一个人睡太冷。林枫从厕所里出来后,他也走了进去,他不知什么时候也吸上了。林枫记得以前好象他是不吸的。把陪护床摊开,阿柄很快睡着了。
林枫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护士进来输液时林枫还没醒来,被摇醒时他才知道已经九点。阿柄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可能很早就有生意上门,要不然,像他们这类人是不会这么早起床的。
十点多钟时,阿伟和他女朋友来看他。把一大袋东西放在桌上,阿伟说了声对不起,说他是今天早上才从阿芳嘴里知道他来住院了,要不然他早来了。
林枫笑着问他阿雄是不是答应了他。阿伟点点头说谢谢他了,说既然跟了阿雄,他就要好好的干,不能胆小怕事。
阿伟他们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