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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眉头一皱，显然又把她弄疼了。
石凌云略带歉意哄她道：“好啦，不要生气了，你脾气不好，情有可原，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但是你要知道，现在下岗职工数不胜数，你能混到这份上，已经算不错啦，别不知足，你啊，本是一条蛇，偏不自量力想吞大象，可能吗？”
王佳翻身推开他，瞪眼道：“你再胡说八道。”
石凌云连忙陪笑脸道：“是我没本事，我是废物，行了吧？”
王佳气哼哼闭上眼，用肢体语言告诉他，懒得理他。
石凌云见她不哭了，重又伸手搂着她道：“其实你心里最清楚，咱们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所以一定要摆正位置，摆正心态，否则只能自己折磨自己。知道吗？人享有的权利是不一样的，现在工作的事情不是轻易就能解决的，我相信你有这个智力，能够理解。这样吧，等春节咱们上刘恒和马建华两家去拜年，请他们帮着想办法，这样总可以吧。”
王佳听他哄得还算周到，委屈道：“我也是一时想不开，都怪我自己没能耐，谁让我当初没考上大学？要不现在也混出个人样来了。”
石凌云见她恢复了平静，知道自怨自艾了，不由的精神一下子放松，感觉疲劳了，于是顺势躺下道：“我被你折腾累了，咱们睡觉吧。”
王佳起身骂道：“什么被我折腾累了？我看你是喝多了。”她下了床，进厨房给自己烧水洗澡。上星期自家的电淋浴器坏了，至今没找人修理，大热天很不方便，想到此处，心里又是一阵烦恼。
王佳重新上床的时候，石凌云已经鼾声阵阵了。
她低头抚摸小腿上的紫痕，轻轻一按，疼得差点叫出声来。顿时一股恨意从心底涌上来，心想你官升脾气长啊，刚当上副科长对我就下这样的毒手，以后再升官还不定对我怎样呢？想到此处，直恨得举手作刀，在石凌云头部及颈部连连比划了数十下，努力想象他血肉模糊的惨状，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不少。
王佳想了想，下床在石凌云的纸箱里翻出一支圆珠笔，然后爬上床，拨开他肚脐上的毛，毅然决然画了一只老鼠。然后咬着笔，歪头端详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带笑了。
敢欺负我？哼，王佳一不做，二不休，俯下身子，精心在石凌云胸前的毛发内外画了一大堆兔子、乌龟、小狗、牛、马……凡能想起来的，不管像与不像，都画上了，直到累得鼻尖上出了汗，这才放下笔，心满意足地关灯睡觉了。
王佳此举导致的直接后果是：第二天下班前，石凌云同刘聪、潘际和姚安详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去机关浴池洗澡，结果在浴室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很多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忙冲进去看。
从此，石凌云为体育局平添了一段脍炙人口的笑话。
后经刘聪、潘际等人加工润色，竟演绎出浑、素两个版本的故事，每逢大家谈笑的时候，石凌云的事情都必然被提及，以至于传来传去，竟然流传到体育界之外。
于是很多人都说：市体育局真是人才辈出啊，前有何章法为体育局传佳话，后有石凌云为体育局添笑话。
为此石凌云当天回家，就疾言厉色大嚷了一通，直接把王佳笑倒在床上，母亲也笑了，幸好她们都没告诉儿子。
第十七章（1）韬光养晦
作者：泊林居士
这天，办公室副主任谢俊来到竞训科，左手递给石凌云一份文件，右手拿起林文斌桌上的烟，从里面抽出一支，放到鼻子下边嗅着说：“林科长，你太腐败了，竟然抽这么好的烟？”
林文斌看着他，笑道：“这我做不了主，人家送什么，咱就抽什么。”
石凌云拿起文件粗略看了一下，是市政府办公室和法制局联合下发给各市直单位的文件，标题是《关于召开市行政服务中心各单位窗口负责人会议的通知》。通知要求各部门所有的审批项目，必须进驻市行政服务中心受理，各单位窗口负责人必须是副科级以上实职。
通知上有左综江副局长的批示：鉴于体育局重点审批项目是二级运动员，拟请竞训科同志参加。韩淑英副局长批示：石凌云同志参加会议。同时右上角还有郑克威局长的批示：同意。
石凌云拿着会议通知，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刚到竞训科才几个月，难道又要换岗位了？他把《通知》递给林文斌，请他参谋一下，然后转头问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谢俊道：“这文件是什么意思？”
谢俊笑道：“你傻呀？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问我干什么？”
石凌云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转脸静静地看着林文斌。
林文斌看了半天，锁着眉头道：“我建议你可以参加会议，但是千万别去审批中心工作，谢俊在这儿，都不是外人。那算什么工作？依我看不是什么好事，你不妨先找韩局长问一问，看她什么态度。”
谢俊在旁边笑着说：“我看也不是坏事，两头跑呗，权利更大，还有补助，多美的事儿。凌云老弟，我免费送你一句真理：命运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就只好享受。”
“滚你妈的，我懒得理你。”石凌云骂完，觉得林文斌说的对，应该问一问自己的主管局长才合情合理，也显得对她尊重，先听听她的口风之后再做决定。于是撇下谢俊，拿了文件，负着手，径自上楼，来到韩淑英副局长办公室，敲了两下门，进去把《通知》放在她桌上，平静地说：“韩局，刚才办公室转给我这份文件，弄得我挺突然，你是我直接领导，你能帮我分析一下怎么回事吗？”
韩淑英瞟了一眼文件，慢条斯理道：“这事我知道，意见不是写上面了吗？郑局长的意思是你兼职，科里的工作不能丢下不管，审批中心的事情也要管起来。咱们体育局己经在行政审批服务中心设立了窗口，目前由体育场的一个女孩子在窗口值班，不过只是摆设，从没办过一个证，这回政府要求严格了，必须有一名副科级实职负责，领导们想来想去，全体育局机关只有你最合适，再说去审批中心也是暂时的，最少两年轮一次岗。”
是这么回事啊，给自己加任务了。石凌云心想如果事情真这样，倒也无所谓，不就是多干点工作嘛，只要不是坏事就行。他拿起文件，笑道：“我明白了韩局，您忙着，我走了。”
韩淑英道：“年轻人好好干，肩上担子重是好事。”
石凌云心想，这回韩淑英的表现不坏，是个好兆头。他下楼回到自己办公室，见谢俊已经走了，于是坐下把韩淑英的话向林文斌学了一遍。
林文斌苦笑道：“你上审批中心上班是小事，我担心的是咱们科的小金库，以后没进项了，办一个证三十块钱，每年少说收入六七千，为这事机关很多人都眼热，各种闲话也传出不少，这回你到审批中心，肯定要把这块业务带过去，一旦到中心收费，你想是不是把咱们干巴起来了？”
石凌云想了想道：“我还不了解情况，等开完会再说吧，无论如何，我力争把办证的钱截留在竞训科就是了。”
市政府第二会议室，乱哄哄坐了七八十人，都是市直各单位窗口负责人。会议正式开始，由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刘涛主持，没想到常务副市长李树森也来参加会议，石凌云心道：看来会议还挺重要啊。
李树森常务副市长首先讲话，他说：“党的十六提出深化行政体制改革的主要任务，其重点是推进政府职能转变。行政审批是政府实施行政管理，依法对社会资源和经济资源进行配置、监督的重要手段；是从源头上防治腐败，重塑新型政府形象的重要措施；是为老百姓提供更多更好的公共产品，为市场提供公平竞争环境，维护老百姓合法权益的平台。过去我们为权势集团锦上添花多，为弱势群体雪中送炭少，现在我们不能再嫌贫爱富了，我们政府办事情，一定要做到公开、公正、公平、合理。凡是企业的事情，要交给企业去决策；凡是市场能解决的问题，要让市场去解决；凡是社会组织能处理的问题，要靠社会组织去处理；凡是应该由政府办的事情，政府必须切实负起责任，不折不扣地办好……”
李市长讲完之后，由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刘涛提具体要求，他再次强调，各单位行政审批项目，一律进入市政府行政服务中心，不能留在机关，杜绝两头受理，两头审批；服务中心不允许现金收费，没有依据的收费，一律取消；不允许出现任何违纪行为，如有群众投诉，一定严肃查处；各单位必须抽调精兵强将，到服务中心工作，窗口负责人必须是专职，不能再兼顾各自机关工作，此项工作必须在十月一日之前完成，时间紧任务重，如果有单位不能完成，政府要实施一把手问责制……
石凌云在下边听着，背上直冒凉气，心想坏了，这下落在套里了。
会上还把政府批准的行政审批项目发给大家，市体育局的审批共有十项内容，二级运动员、二级裁判员、二级社会体育指导员等资格审批都在其中，此外还要负责占用体育场地、开办体育学校等项目的审批。
石凌云回到机关，迫不急待上楼找韩淑英，把会议精神向她作了汇报，然后说：“政府不充许兼职，只能专职，怎么办？”
韩淑英轻描淡写道：“既然工作需要，还有什么可说的？执行就是。”
石凌云一听傻了，这算怎么回事啊？他一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韩局，我一直很尊重你，明年可就是省运会了，咱们科正缺人手，在这种时候你舍得把手下人放走？”
韩淑英道：“竞训科事情是多，人手是不足，可我得顾全大局，共产党员不能只考虑个人利益，应该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
事情到这了这种地步，石凌云不管不顾了，赌气道：“我找郑局去。”转身走出办公室，毫不理会脸沉的像凉水一样的韩淑英。他径直来到郑克威办公室，随手敲了两下，推门走了进去。
郑克威刚把放下电话，嘴里还骂咧咧的。
石凌云感觉忽悠一下，觉察到自己可能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又不好这样退出，只好放缓语气道：“郑局，我刚开完政府召开的行政审批会议，想向您简单汇报一下会议精神。”
郑克威点头道：“坐吧，简单点，我的事情很多。”
石凌云长话短说，简明扼要把会议精神说完，然后道：“郑局，政府严令进驻窗口负责人不能兼职，现在我们科工作正多，而且明年就要参加省运会，您看是不是派其他同志去负责这项工作？”
郑克威听完他的汇报，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慢慢柔和下来，他说：“小石啊，你太天真了，不能兼职？刚精简完机构，机关人员和工作都是可钉可铆的，你走了，留下的工作谁干？政府能给我增加编制？再说咱们体育局窗口已经有一名同志上岗了，有必要两个人都盯着吗？更何况体育局有多少证件需要审批？不就是一二百个运动员嘛。你把工作重点放在审批中心可以，但机关工作也必须无条件完成，明白我的意思吗？”
石凌云听了郑克威的话，开心地说：“郑局，我明白了，就算工作再多也不怕，累不死人。你放心吧，两边的工作我都能完成，只是有一样，咱们以后审批二级运动员，肯定不能在服务中心现金收费了。”
郑克威笑道：“你说怎么办？”
石凌云心想郑克威可称得上是老奸巨滑，他这是成心考验我。于是说：“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在审批中心按规定正常受理和审批，只不过把钢印仍然放在竞训科，因为最后一道手续要在运动员照片上压钢印，我们在窗口吩咐办证人到竞训科来盖章，这个时候交费，相信办证人不敢有异议。”
“对嘛。”郑克威道：“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看这个办法可行，只是钢印不能放在竞训科了，要放在计财科，直接由会计下账。我刚来几个月，就听到不少反映你们私吞二级运动员办证费的意见，但我始终没顾上问，今天借这个机会，你说说你们这笔钱是怎么花的？”
石凌云急忙道：“我刚来竞训科时间不长，对情况不是很了解，但是我保证，林科长我们没有私吞过办证费，这个请局长放心，回头我马上让潘际把账给您拿上来过目吧。”
郑克威挥手道：“好吧，我等着。”
石凌云离开郑克威办公室，一溜烟跑到楼下，一进竞训科，便急惶惶把刚才郑局长要查账的事情告诉林文斌。
林文斌没听他说完，立刻站起来喊：“潘际，赶紧过来一趟。”
潘际走过来，把着门口问：“林科，什么事这么急？”
林文斌快速说：“郑局长要查咱们二级运动员收费账目，你赶紧把这几年的账拿来，我看有什么毛病没有？”
潘际听了这话，一拍大腿道：“我的娘唉，谁能记那么全呐。”
林文斌严肃道：“那我不管，没记全抓紧补记，快去。”
潘际知道这件事情不可抵挡，他一边摇着头往外走，一边愤愤不平道：“我早就懒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