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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局这次大调整,是机关党组对部分同志提职以后平衡的结果,较好的体现了体育局班子的领导艺术,以小见大,以大见小,莫不如此。
石凌云心想,假如孟影不调走,领导未必不给她安排一个适当的岗位,但也不能怪孟影操之过急,就像当初自己一样,她也是宁折不弯的人物,眼见大势己去,赌的就是这口气。可能何章法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轻敌,为了他自己的尊严,肯定为孟影这次调动工作卖了很大力,同时体育局这次的竞聘活动对她也是一次良好的转机,否则没有这次波折,孟影也调不到教育局,阴差阳错,也算得上因祸得福吧。
方琦对这次调整的结果比较满意,正科级的党委副书记,毕竟上了一个台阶。刘聪明摆着是到体育总会主持工作去了,因为王秘书长身体不好,隔三差五不上班,现在刘聪也算是堵挡一面的将才了。潘际当了副主任科员,拿着副科级的工资,也算说得过去。
这些日子,何章法副局长始终没找过石凌云谈话。
石凌云现在真切体会到,等待的日子很难熬啊,他只盼时间过的快点,再快点,恨不得把这几天一下子翻过去。
不仅石凌云不踏实,林文斌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本来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必要憋着呢?他也只能安慰石凌云说:“别着急,再等等。”
石凌云神色黯然,叹道:“也只好再等等了。”
体育局开完全体会的第二天上午,石凌云正独自一人在群体科犯愁,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眼皮都没抬,懒得去接。片刻之后,就听周媛在对面办公室喊:“石科长,把电话拿起来,何局长找你。”
石凌云差点叫出声,心想终于盼来了,急忙抄起电话,刚说“哎”,就听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何章法,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这冷静的声音把石凌云的热血制冷,他答应着放下电话,忽然感到一阵紧张,赶忙跑到竞训科,悄声对林文斌说:“楼上叫我呢。”
“何?”林文斌用眼神问,见石凌云点头,林文斌释然一笑道:“该来的必然要来,别想太多,他说什么你都听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石凌云紧闭嘴唇点点头,带上竞训科的门,惴惴不安地上了楼,在楼道里他很快振奋起精神,颇有视死如归的架势。到了何章法办公室,石凌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何章法的声音:“进来。”
何章法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抽烟,一支手插着腰,瘦而直的身材,给人一种威严肃穆的感觉。
石凌云站在门口,轻声叫了声:“何局。”
何章法没回头,依然保持着原来的状态,只说:“小石,坐。”
石凌云闻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悄然坐在沙发上。他不好意思观察何章法,于是也作沉思状,心想你会我也会。
过了一会儿,何章法舒了口气,缓缓转回身,注视着他道:“小石啊,欢迎你来我分管的科室工作,以前咱们交流不多,但我平时很看重你的为人,这次竞聘你不负众望,当上了竞训练科副科长,我很为你高兴。”
石凌云忙站起来,努力挤出笑容道:“谢谢何局夸讲,我做得很不够,希望以后能多得局的教诲,争取更大进步。”他很清楚何章法在言不由衷,但自己的回话也必须冠冕堂皇,此时心里产生了一种猫和老鼠的感觉,他想自己的笑容一定很不自然。
何章法严肃地说:“石科长,机关人事复杂,我希望你要跟我保持一致,多年来,我始终保持部队作风,你既然是我部下,就一定要对我忠诚,有什么事情要及时向我汇报,能做到吗?”
石凌云道:“你放心,何局,我一定做到,保证不让你失望。”
何章法微微点头,抬手看了看剩下的半支烟,然后插进烟缸里说:“我相信你能做到。这样吧,你告诉林文斌中午都不要回家,我请新老竞训科的同志吃顿饭,为你接风,为刘聪送行。你回去抓紧收拾一下,尽快到竞训科工作,你和林文斌一间办公室,目前你们科人手不足,我必须从体育场调人过来帮忙,就这样,没别的事了。”
石凌云告辞出来,感觉脊背发冷,他下楼首先来到竞训科,见只有林文斌一个人,于是随手把门关上,默默坐在他面。
林文斌看着他,关心地问:“谈的怎么样?”
石凌云摇了摇头,用双手搓了两把脸,眨了眨眼道:“不好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然后一五一十把何章法的话学了一遍。
林文斌听完,以拳击掌道:“好家伙,玩得够阴,布局深远,令人不寒而栗,佩服啊实在是佩服,这真叫长翅膀的不是天使,是鸟人,如果真要让孟影当我的副科长,我还有活路?”
接着俩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不足为外人道的话。
林文斌直起身子说:“你今天上午搬过来吧,我给李洁打电话,你们一齐动手,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初你竞聘竞训科副科长的时候,李洁曾暗中给你出了很大力……这件事本来可以告诉你,又我怕你们中间有隔阂,产生不必要的误会……”然后林文斌把那段二十多天前发生的事情,给石凌云细细说了一遍。
“是这样啊,真没想到,”石凌云说:“那我还要感谢李姐了?”
“那是你们的事情,没必要感谢,彼此能理解就行了。”
石凌云巴不得早点搬过来。他趁林文斌给李洁打电话的时候,先动手把眼前这张桌子的抽屉拉出来,一个一个清理干净,然后铺上新报纸,整理完毕,这才回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
周媛早在留心对面办公室的动静,听他搞的乒乓乱响,于是拉开门过来帮他收拾,噘嘴埋怨道:“也不叫人一声,这么快就走了?”
石凌云笑道:“总赖着不走,也耽误别人啊。”
周媛停下手,扭头看着他,轻声道:“哥,我以后想你怎么办?”
“你可以上竞训科或者打电话嘛。”石凌云低声笑道。
“没劲,哪有现在方便?”周媛道:“想什么时候见你都行。”
石凌云笑着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周媛撒娇似地叫起来,吓得他看了看门口,心里暗自后悔,自己真是兴奋过头了,这要让人看见,还了得?
过了一会儿,潘际也被林文斌派过来帮忙。他们这边一动,全楼道都动起来了,方琦在法规处收拾,预备往楼上迁居;刘聪也把东西往体育总会搬,给潘际腾地方;楼上的知道下边科室准备各就各位,也行动起来,许多同志跟着帮忙,一时间体育局楼上楼下开始了搬迁大行动。
不久,谢俊提着两个塑料袋,指挥办公室的同志把李洁的东西搬下来,来到群体科,见周媛正往潘际的怀里放书,于是对潘际道:“好啊,从没见你小子这么勤快过,是不是想借机跟周媛亲近呐?”
潘际埋怨道:“你怎么把我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多不好意思。”
周媛嚷道:“你们再敢拿我取笑,别怪我不客气。”
“我可不是拿你取笑,都是他们惹得祸。”潘际搂着一摞书,看着周媛道:“我要是你啊,早爱上我了。”
周媛道:“我呸,看你那德行,你以为你是谁?”
李洁跟在他们后边进来,支了支鼻梁上的眼镜,对石凌云道:“别忘把你的金银细软都带上,回头再要,我可不给啊。”
石凌云挨近她耳边说:“我有一个秘密跟你说,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谢俊说:“你俩干什么?我可都听见了啊。”
李洁不知道石凌云想说什么,继续认真听他说:“我在抽屉里留下一盒安全套,你慢慢用吧。”说完马上躲到一边,惹得谢俊哈哈大笑。气得李洁追着石凌云,使劲踩他的脚,嚷道:“你学坏了你。”
等大伙闹过劲儿,石凌云把自己和老科长留下的两套钥匙交给李洁。
李洁白了他一眼,只从他手里拿了一套,然后推他的手说:“那套你留着,群体科就是你的家,无论什么时候,你想来就来。”
石凌云说:“那可不行,丢东西我说不清楚。”
李洁坚决不收,一定要石凌云拿着,打着马建华的旗号说:“你再不拿就见外了,你是不是嫌弃群体科啦?”
石凌云无奈,只好说:“那我就先拿几天。”
中午,石凌云、刘聪和潘际乘林文斌的车来到东昂市宾馆,四个人穿过大厅,走进后面的雅兰精舍,没想到里面已经坐了一桌的人:何章法高居上首,张主任、江建军、白梅、李洁、方琦、谢俊、孟影都在,大家七嘴八舌,正聊的热闹,再加上他们四个,一共是十二位。
石凌云和林文斌对视了一眼,他俩谁都没料到会来这么多人。
大家依次坐好,热菜陆续上来。
何章法开口道:“今天原本是竞训科内部聚会,后来本局长一想,人太少,不热闹,又考虑大伙辛辛苦苦都挺累,于是扩大了范围,把各科室的精英都叫来,希望大家以后对本局长的工作大力支持。孟影同志很快要去市教育局工作了,这次特意叫上她,权当为她送行。”说着举杯道:“本局长专门拿来四瓶好酒,管了不管饱,因为下午还要工作,不能让大家喝醉。”
众人纷纷叫好,举杯感谢何局长的盛情。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流水般的端上来,桌上的气氛日渐高涨,张主任举杯,倡议集体敬何局长一杯,祝何局长身体健康、工作顺得、万事如意。
于是众人端起杯,七嘴八舌说着祝福的话,高高兴兴喝了一口酒,然后都轮番敬何局长酒,一时间搞得何章法应接不暇,他止住大伙道:“你们别光顾敬我,都互相敬,把气氛烘托起来。”
众人几乎个个春风得意,你一言我一语,开始闹哄哄的彼此敬酒,男士们喝白酒,女士们喝啤酒,彼此打圈儿互敬,刹时间气氛非常热烈。
江建军喝完一杯啤酒之后,开始换茶水了。
大伙嘲笑他连女人都不如,白梅笑道:“你们谁检查他一下,看看江科是不是太监啊。”
江建军不紧不慢地说:“太监就是公公,以后你就叫我公公好了。”
李洁推白梅道:“你惹他干什么,凭他那张嘴,你能讨得好?”
何章法道:“张秀才你也别沉默了,都说你当着女同志爱讲笑话,该出手时就出手,活跃一下气氛,大家借你的笑话好多喝酒。”
听了何章法的话,方琦、谢俊和石凌云都起哄道:“是啊,张主任,别闷着了,来一段,不光何局长爱听,我们都爱听,大伙说是不是啊?”
大家都附和,只有李洁和孟影提出抗议,说张秀才是老流氓。
张主任笑着对她俩说:“既然何局提议,我就说一段。你们俩也别装纯情少女,孩子都十几岁了,还假模假事的装正经,其实女人无所谓正派,只是因为受的诱惑不够,所以才正派。”几名话把李洁和孟影说的答不上话来,众人偷着笑了一回。
张主任见大家都没异议,于是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道:“现在开讲,说有一村妇去报案,嚷着说丢死人呐,俺昨晚被强奸了。警察说冷静点别激动,那个人长得啥模样?村妇低头想了半天,说我没敢看,不过肯定他是个新手,因为他老半天找不着地方,还是我帮着扶进去的呢。”
众人听了,都大声喝彩,一个个乐不可支地说:“妙不可言啊,这些好笑话你是怎么收集的?总是别具匠心。”
只有三个女同志骂张秀才,说他是流氓加三级。
何章法说:“张秀才讲得这么好,大家都喝一口酒吧。”
于是大伙一面笑,一面举杯喝酒。唯独三位女同志拒绝饮酒,不高兴地说:“跟你们男人在一起,简直是活受罪。”
江建军揶揄道:“你们享受的时候跟谁说啦?”
刘聪年轻气盛,不等大家笑完,就站起来举杯敬林文斌,而且出人意表地说:“我敬体育局最牛叉的科长一口酒。”
这话首先引起何章法的好奇,他饶有兴致的“咦”了一声,问:“这话从何说起?为什么林文斌最牛叉?在座的哪个不牛?”
刘聪解释道:“何局是这么回事,林科是两个科室合并之后当的大科长,正是小母牛坐酒缸——醉牛叉。”话音未落,众人哄堂大笑。
何章法颌首道:“有道理,林文斌确实最牛那个了。”
潘际听何章法表扬刘聪,也不甘示弱,举杯敬江建军道:“江科,我敬你一大口,你也不简单,你是小母牛过生日——牛叉大了;”
大伙又都轰然大笑说:“好啊,刘聪和潘际无论到那,都妙趣横生,这回又要别出心裁说相声了。”
刘聪又端起酒杯,伸向白梅道:“白科,我该敬了你。”
白梅笑得正合不拢嘴,摇手道:“不用,不用,你没好话。”
江建军对刘聪道:“你别听她的,女人说话总爱唱反调,其实她心里正如饥似渴呢,你干脆说吧,白科是什么?”
白梅一拍桌子,拿筷子指着刘聪,咬牙道:“我看你敢瞎说。”
“我们搞体育的不会转弯抹角儿。”刘聪咧嘴一笑道:“如果说错了,我认罚,白科长你是小母牛竖蜻蜓——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