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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大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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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

「喔。」纷纷坐下,酒酣耳热,打了一个嗝,忙捂住嘴。

小保笑嘻嘻和纷纷乾杯,他悄声赞美纷纷。「妙,妙极,说得他们个个变乌龟!」

纷纷嘿嘿笑,饮汤挟菜。打小混迹市井,吵架打架乃家常便饭,可厉害了!

一场酒席下来,纷纷贪饮佳酿,终於不敌醉意,昏眩起来。她按住额头,视线模糊了,她懒懒地往左边倒,那是太子肩膀。她好自在地靠上去,嗯~~好暖、好舒服!

「纷纷!」小保惊讶。

太子转过脸来,垂眸望住她蒙胧的眼睛。

她靠在他肩上笑望他。「太子……」她眯起眼睛打量他,说起醉话。「你长得真俊!」她笑嘻嘻。

大胆!众人瞪直眼睛。这……这丫头在轻薄他们的太子?这丫头竟敢轻薄他们高~~高~~在上的太子?!

「哐!」

这回敏公主瞧得连碗都掉了,摔成碎片。这丫头懂不懂分寸?大不敬大不敬啊!

太子望住纷纷,她靠著他肩膀儍呼呼地笑。

「你醉了。」他说,并没推开她。她脸好红,小嘴湿润,太子胸腔绷紧,望著她的眼色很温柔,可心头感觉有火在烧。

「我醉了?是么?」她笑嘻嘻,眼睛媚人,水波盈盈,就这么靠稳他肩头,声音慵懒。「我醉了?宫里的酒好好喝啊,真过瘾,我今晚真开心,东西好好吃,我每天都要吃,要是弟弟妹妹们也吃得到就好了……」她想念家中顽皮的孩子们。

奴仆上前要架走纷纷,可太子挥手制止。梁御风黝黑的眼睛与纷纷浑沌的视线相望。「是不是头很昏?」他问。

「嗯。」纷纷懒洋洋地点头。

「是不是感觉很开心?」

「是啊是啊!」她儍呼呼地笑,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

太子眼色温暖。「你确实醉了。」那绯红的双颊可爱得让他好想咬一口。

「哦?」她眉开眼笑,当公主真好,吃得饱喝得好,赞ㄟ~~她头昏目眩,闭上眼睛,身体慢慢往下滑,滑过他胸膛,瘫倒在梁御风腿上。

「哐!」

这次,是礼官的酒杯掉了。这……这女人……倒在太子腿上?大胆,这简直太大胆!

「还不拉她下去!」刑部大人命令。

太子再次出声制止。「慢。」他无所谓,她倒在他腿上,他心底好似淌过暖流,某种温馨愉悦的感觉在他心深处荡漾。他招呼大臣们:「各位请继续用膳。」

纷纷打起酒鼾,真在太子腿上睡起来。当他温暖的身体是暖床,她躺得好安稳。

小保脸绿了。这个纷纷喔……男女授受不亲,实在很乱来!

宴席尚未结束,纷纷已醉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憨睡,耳朵隐约听见人声喧哗,乐工奏著乐曲,她听著听著,渐渐迷糊。这是梦吗?或许是吧,打出生至今,几时享受过这种快活?

最後宴席是怎么散场的?她不知道。怎么被带离酒宴,也没有记忆。

铭 铭 X

午夜蓦然惊醒,微光透窗,华丽的床,暖和的锦被,纷纷恍惚了,有一瞬不知身在何方,然後她记起来。

这美丽的寝室,富丽堂皇的摆饰,喔,这肯定就是妍公主的寝宫吧,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口乾舌燥,发现身上衣服早被换下。

天气冷,她勾起床畔紫披风罩上,步出厅堂,软榻上卧著一名宫女,已经睡熟,纷纷溜出宫殿。喝!一出殿外她便儍住了。

哇~~她呆在月色底,满园松柏花草,假山流水。极尽富贵之能,雕梁画栋都是她不曾见识过的。好大的花苑,白海棠一朵一朵盛放,与月色相呼应。

夜阑人静,她好奇著皇宫的景致,避开巡夜的侍卫,穿越无数回廊,漫步小径上,一边低头打量足下砌著的石板画,不时又被沿路宫墙上镶嵌的彩画分了心。

多美、多美的彩画,她看得目不暇给,忘记自己走的多远,也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蓦然回神,转身望住婉蜒的径道,唉、糟!她迷路了。

仰头望住明月,她想著该往东还是西?唉呀,那么大地方就这不好。这会儿她腿酸脚软,只想找地方歇腿。她左顾右盼,花苑深处有一亭子,不如等天亮了再找宫女带路。

纷纷拢紧披风往亭子去。踏上石阶,一步两步,摸著扶手拾级而上,忽地怔住,有人?!

那人坐在亭子一隅,慵懒地靠著围栏。乍见羽纷纷,那一双黝黑的眼睛浮现笑意。此际,他没有束发,黑发披肩狂散,没有华丽装束,浅灰衣袍,若隐若现的强壮体魄,令他散发一股慵懒如兽的魅力。一对深邃闪著黝光的眼眸正打量著纷纷,那视线温和,但她能感觉到在那温和的视线底下,仿佛凝聚著某种磅礴的力量。

是的,这就是太子给她的感觉。很温和,却很陌生,表面看似无害,然她阅人无数,她知道越是话少,越是不闹情绪的人,往往越是深藏不露。

「你怎么在这儿?」纷纷诧问。

他笑了,声音蕴著笑意。「应该是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这里是他的宫院。

「我睡不著。」纷纷立在石阶上。

「我也睡不著。」他说,拍拍身旁座位。「上来吧!」夜幕下,肩上拢著紫披肩散著发的羽纷纷,一双大眼盈盈地瞅著他瞧。乍见她,太子感到欢喜。他一向浅眠,不溜出宫时,便会在这儿一个人对月饮酒至天明。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出现在眼前,他欢迎这个意外。

纷纷轻快步上来,爽快地就在他身旁坐下。寒风轻掠,送来花香。

「夜里有禁军巡逻,不要乱闯,他们还不认识你。」他提醒她。

「好啊!」纷纷低头,边试著弄掉鞋底沾上的泥,边问:「你都没睡啊?」

「是。」

「闹了一晚你不累?」又低头拔黏上裙摆的针草。

一双男性的手伸来帮她,那双手拽起裙摆一角,帮她剔去沾黏的针叶,低沉温暖的嗓音像梦。「你肯定满苑乱闯,这是虚衡苑栽植的小针草……」一双阳刚的手却好温柔地帮她挑去针草。

纷纷看得恍惚,抬头望他,看著他专注帮她的模样。纷纷望著他眼睫,打量他高挺的鼻粱,闻著他身上男人的气息,欣赏他浓黑性格的发鬓……她看得入迷失了神,不知怎地感觉口乾舌燥,脸颊发烫。

感觉到她的视线,太子缓缓地转过脸来,纷纷立刻慌地移开视线,她缩起肩膀深吸口气,心跳得好快,咚咚咚地撞著胸口。

「我迷路了。」纷纷望住天上明月,奇怪著自己失常的心绪。

「那自然,皇宫幅地辽阔,没人带肯定迷路。」他说。

纷纷转过脸来望住他,眼色发亮。「你带我见见皇上办公的地方好不好?」她笑嘻嘻地要求。「我想见识见识。」

「不成。」他拒绝。见她一脸失望,他微笑解释:「那是禁地,等等惊动了侍卫。」

她不放弃。「偷溜进去啊,不会被发现。」就算被发现,他是太子ㄟ,怕啥?

他失笑。「你当宫里的侍卫都是饭桶吗?」他们都会武功。

「我好想亲眼见见传说中的盘龙金椅呢,据说匠工细腻。听说那椅子好大好大,金光闪闪,气派极了,上边还雕了好几只活灵活现的龙!」

「哦?」他眯起眼睛打量她。「唔、我看你是想坐坐那龙椅吧?」

她懊恼地拍一下石椅。「嗳,可被你说中了,是想坐坐!」谁不想啊?坐坐过乾瘾啊!

他敛容。「你这句话是要杀头的!」在宫中说话不可这样随便。

「可你不会斩我的头。」她不笨。要换作是别人问,她才不说。

他黯了眸色。「是吗?」

「那当然。」她很自信,伶牙俐齿。「我这脑袋让你花了那么多银子,费了那么多工夫,戏还没上演,你斩了我多不划算?」

他微笑,起身,步出亭子,纷纷即刻跟上去。

「喂,你去哪?」

他转身望住她。「不是想见见龙椅?」他说,见她展颜灿笑。

铭 铭 X

暗中低沉的嗓音蕴著笑意。「感觉怎样?」

「感觉妙极了。」清亮的嗓音答覆。

「过瘾没?」

「再一会儿。」

「你想当皇上啊?」

「是挺神气的。」实话实说。

「唉,小心你项上人头。」望住坐在龙椅上的羽纷纷,梁御风笑道。看她神气地咳了咳,拍桌喝叱——

「众卿跪下!」

哈,她玩起来了。太子但笑不语,或者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望住纷纷的眼色里隐著一股宠爱之情。

纷纷转过脸来问他:「皇上都这么说的吗?」很威风吧!

「不。」他笑道。瞧她娇小的个子坐不满龙椅,很是滑稽。「皇上通常还说些别的。」黝黑的眼眸在暗中闪烁。

她眼睛一亮。「哦。」她淘气地振振衣袖,「啪」地重拍桌子,怒目喝叱:「来人,将这逆臣拖下去斩了!」

太子大笑。「皇上不是镇日要斩人的。」

「哦?」纷纷挪了挪身子,垂眸故作沉思忧郁状。「近日蛮族侵关,可恼啊可恼,朕该派谁去平乱呢?唉、唉、唉~~」这会儿倒成叹息皇上了。他忍俊不禁直笑。忽地黑影晃动,堂前骚动,梁御风忙将纷纷拽下,两人隐身龙椅後。

三名侍卫闯入。

纷纷屏息,挨著梁御风坐在地上。

「奇怪,分明听见声音。」侍卫们查探。

「我也听见了。」他们提刀巡视。

梁御风食指点唇暗示纷纷噤声,侍卫们不肯走,怕泄漏踪迹他们挨得很近。

他肩膀手臂的热度透过衣裳渗进她皮肤,而她柔软的发搔痒他颈项。

纷纷听见自己心跳得好响。他靠得太近了,近到颊上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侍卫们嘀咕著走向龙椅,纷纷紧张,呼吸急促起来。这些侍卫都会功夫懂得听声息。太子忙捂住纷纷嘴鼻,他目光闪动,暗示纷纷闭气。太子的手好暖,纷纷憋住气,而心底小鹿乱撞。

终於侍卫走了,太子松手,纷纷用力喘起来,一口气差点顺不上来,他拍她的背,笑问她:「吓死你没?」他好笑,看她胀红了脸。

「皇宫真好玩。」纷纷背靠椅子松口气。「呼~~刺激刺激!」

「是吗?」他不觉得。

「好大好美,方才一路上我看见好多彩画,每一幅都美得不像凡间该有的东西,住这里真好,吃好穿好什么都不愁,触目所见都是美丽的宫墙,什么都拥有了嘛,真不公平。」她心有所感愤慨道。「寻常人镇日庸庸碌碌只为三餐温饱,你们皇子皇女一生下来就备受恩宠,啥都不愁。」

「哦?」他们席地并肩坐著。他问她:「你知道妍公主怎么死的?」

「知道啊。」这事天下皆知。「妍公主溜到宫外跟人赛马死的。」

「不。」太子望住她。「妍公主是皇后害死的。」

「嗄?」她瞠目结舌。「怎么可能?」她是皇后最宠的小公主啊,她一死连皇后都疯了,怎么可能是她害死的?

梁御风直视她道:「妍妹妹生性活泼,母后捧在手心上宠,可这些都不能令她满足,她喜欢溜出宫玩,欣羡无拘无束的庶民生活。一次机缘,她爱上一位驯马师,从此,溜出宫的次数更多。」他缓缓低诉,纷纷听得入迷。

「然後?然後呢?」她追问。

梁御风说给她听,奸像在说个故事。「马师不知她贵为公主,也爱上她,然後马师打算到漠北觅良驹,妍公主也想去,这时他们已私订终身。妍妹妹决定跟母后坦白,她不当公主,只想离开皇宫嫁给马师,母后最疼爱她,她信母后会答应。」

哇,好感人。纷纷听得儍了。「那皇后……」

梁御风继续道:「皇后听了震怒,第一次狠狠教训了妍公主。不但没有答应, 还下令杀了那名马师,让她死心。」

杀了马师?纷纷软倒地上呆住了,寒毛竖起,一股冷打心底颤开。

梁御风表情平静。「那日大雪,妍公主被关在殿内,她派人送字条给我,求我去放她出来。」他不带感情说道。「我去了,调走看守的人,把她放出来。」他眸色暗如夜,深邃地叫人揣测不出他真正情绪。「妹妹央求我帮她出宫,我答应了,瞒住皇后,安排她出宫。」

纷纷儍儍地望著他眼睛,那黝黑的眸色像一片死寂的海,平静冷漠。

他往下说:「我目送她离开,再见她时,她是被抬回来的。她去跟人赛马,骑著马师最珍爱的白马,摔死在双木林。」

够了!纷纷目光闪动。不想听,她不想听了。可他继续说——

「那日目送她走,漫天雪,她走了走,忽然回头望住我……」

那时,天降大雪,寒风刺骨,妍公主长发被风打散,狂乱飞舞。她穿白裘,乱雪间纤瘦的身影渺小地彷佛也幻化成一培雪。

妍公主离开皇宫,地上积著厚雪,她双足陷雪泥中,举步艰难。走著走著,忽然回头望住城门前的太子哥哥,她高声问他:「哥哥,公主可以跟庶民葬一块吗?」

城门前粱御风神情黯然,没有回答。雪冷得像刀,他看不清楚妹妹的表情,白茫茫中,只记得她死寂的眼色,像对迄无情天地抗议。皇后宠她,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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