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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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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地窖里的公鸡还没喂呢,一直没动静……”

    “糟!”虎子爹把手里的瓢往水缸里一丢,弯腰就去搬地下的一块大石板。

    也许现在的孩子们再也不会知道地窖这种东西。在院子里的一个深坑,坑的边缘上有一些小窝以便人们上下,平时就用大石板盖上,冬天的时候把蔬菜放到里头防冻。当然它也可以用来存放各种东西,比如说一只公鸡。

    石板被虎子爹挪开了。正午的阳光射入地窖的深处,一只羽毛鲜亮的大公鸡翅膀张开,趴在地窖的底部。二话没说,虎子爹就跳了下去把它提上来。

    “爹,是不是闷死了?”看着爹把象尸体一样的公鸡扔到地上,虎子问。

    “不知道。”虎子爹盖好了石板,回头就去做饭了。他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这只鸡死了的话,对这个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

    在新鲜的空气和正午的阳光下,囚徒苏醒了。阳光刺入它的双眼,一开始它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徒劳的扇动了几下翅膀,它决定还是继续躺一会儿比较好。

    “爹,公鸡动了!”

    “是吗?给它弄点糠和水。”

    一边吃食,一边维持自己的平衡,公鸡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虚弱过。在饱餐一顿恢复体力后,它开始在院子里踱步和回想。

    没有看到黑狗的身影令它颇为失望,在地窖里被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怒火似乎无从发泄。它扬起脖子想要打鸣,却只发出喑哑的怪叫。它侧过脖子,用左边的眼睛仔细对着猪圈看了很久,仍然看不到什么端倪。心烦之余,它把母鸡们赶出院门,在自己独享的院子里找回一些自尊。

    猛然间,灶台边熟睡的黑子映入它的眼睛。一开始它甚至认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对仇敌的期望让它居然看到这样不合理的画面。一只缩小了的黑狗,微型的黑狗,一只在自己面前熟睡的小黑狗!

    在愣了足足五分钟之后,公鸡体内的怒火终于为了新的目标重新燃烧起来,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咕”得一声将颈上的羽毛一根根地竖起来,扇着翅膀向着目标超低空冲去-至少它是想这么做的。然而它的虚弱使得它猛然失去了平衡而摔在了地下,徒劳的扇了几下右边的翅膀后,它又躺在地上不动了。

    “爹,公鸡又倒了!”

    “是吗,虎子。”虎子爹在屋里收拾炕上的东西,“没事的,把公鸡放回鸡窝里好了。”

    几只醒来的小猪为这一幕而狂笑不已,不一会儿,所有的小猪们都醒了。

    “怎么了?”“什么事?”“笑什么阿?”

    那几只小猪笑得在地上打滚。

    “别笑了,孩子们。”母猪也睁开了眼,它的声音让小猪们都安静了下来。“一个危险的敌人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那只傻大鸡很危险吗?”“什么是危险?”

    母猪隔着栏杆望着熟睡的黑子,没有回答,只有空中传来几声鸟鸣。
第四章 神秘的守护者
    暮色的降临,也带来的微微凉意和阵阵的炊烟味道。西下的阳光为黄土地的一切都披上一层金色。母鸡们都在附近觅食,公鸡一个人站在鸡窝里沉思;虎子去给母猪割来一筐猪草;虎子爹去井里挑了两桶水。黑子则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它关心的只有吃奶和睡觉。这种新颖独到的生活态度引起小猪们的无限的仰慕,但它们很快发现,闭着嘴巴不说话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唉,真想说话呀。”

    “瞧!你又说话了!”

    “难道你刚才没说话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瞧!你又说话了!’;你还说了:‘我说什么了?’”

    “不管怎么样,你说的话比我多!”

    “不是说好了不说话么,你们俩就知道说话!”

    ……

    在一个规定不说话但又如此喧闹的晚会上,黑子仍然坚持着它生命中不变的两种选择。在一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上,生活依然可以非常简单。

    欣赏黑子的并不只有小猪们,虎子现在趴在猪栏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在一群小花猪中间,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个黑不溜秋的小不点。

    “虎子,把公鸡放出来让它走走,一会儿咱们去黄大夫家里走走,给他家里送些鸡蛋。”

    “知道了。爹,母猪每次躺下都特别小心,生怕压了黑子呢。”

    “真的?”

    ―――――――――――――

    黄大夫家里,一篮鸡蛋被再三推托才收下,这似乎是黄土地不变的风俗。黄大夫的女儿慧慧,出来拉着虎子问:

    “虎子哥,听说你救活了一只小狗?”

    “不是我,是我爹救活的。”

    “不是我,是黄大夫救的。”虎子爹插话说。

    “也不是我,看来还是它自己命大。”黄大夫笑着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过可惜了那只大黑狗,跟了我们那么多年,唉。”对于大黑狗的离去,虎子爹仍然觉得心里一阵痛。那感觉对他,就象少了一个家人。

    ―――――――――――――

    公鸡过了很久,才发觉鸡窝的门是开着的,母鸡们都陆陆续续回窝了。毫不理会母鸡们的问候,它一头冲出了鸡窝。一下午的休整已经让它彻底恢复了全部的体力和复仇的信心。它大步走向灶台,没有发现黑狗的踪迹,更没发现那只睡觉的小黑狗。巡查了半天,正当它开始怀疑中午的屈辱的记忆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猪圈的几声喧哗引起了它的注意。

    隔着栏杆看了好久,公鸡终于重新锁定了目标。但是这一次它变得异常谨慎,有一种直觉告诉它自己它所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它缓步走向猪栏,夕阳把它的影子拉得长长,透过栏杆打在黑子的身上。

    黑子依然在母猪身下酣睡。有几只小猪正在小声辩论说话对生命的意义。

    “噗噗噗”,公鸡轻松地飞上了栏杆。看着下面的小猪们一阵骚动,惊慌地躲在母猪身下,使得自己的目标更加明确,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它骤然热血沸腾。

    母猪转过身,面对栏杆上的公鸡。夕阳从公鸡头顶照过来,在母猪和小猪们眼里眩目地给这只恶魔涂上了天使的光彩。

    “你干什么!”母猪低声但坚定地质问着。

    公鸡只是歪头看了看目标的位置。对于猪这种动作迟缓的东西,他从来不屑于把他们当作一种合理的存在。小猪们都躲到母猪身下后,那个熟睡的目标变得更加明确。仇恨在公鸡心里立刻敲响了战鼓,但是另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告诉他要谨慎。

    谨慎总是没错的,这是多年战斗的经验-至少这里的高度对于发起攻击似乎不很理想。他又端详了目标一眼,伴随着小猪们的尖叫,飞上了更高的院墙。

    这里高度很好。目标也很清晰。一切都很完美。

    就在公鸡扇起翅膀准备冲刺的一瞬间,一个巨大的灰色身影突然在墙头出现,闪电般的向公鸡撞过去。

    “爹,鸡掉下来了!”正在回家的虎子叫起来:“那是什么?”

    “虎子别动!我去拿枪!”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天上已经燃起了满天的火烧云。公鸡被虎子爹拎着脖子,扔进院子里。

    “爹,是啥?”看着爹握着枪走进家门,虎子问到。

    “不知道,跑得真快。要真是狼的话,以后小心点鸡和猪崽。唉,狗子还在就好了。”

    “爹,你忘了咱家还有黑子哩。”

    虎子爹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把手里的枪换成了旱烟杆。不多一会儿,旱烟混着炊烟味儿,就充满了整个院子。

    警报解除后,小猪们又恢复了七嘴八舌的旧风气。

    “刚才一定是一只大鹅!”

    “鹅才不是灰色的!那是一匹大骡子!”小猪依次列举着他们见过的动物。

    “妈妈,那究竟是什么?”

    母猪顿了一下,低下头看了看孩子们,也看了看在吃奶的黑子。

    “那,可能是一头狼。”

    “妈妈,狼是什么?”

    “我并不是很了解。”

    “妈妈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是的,很多事情,妈妈也不了解。”

    ―――――――――――――

    当公鸡再度醒来时,谷糠和水就摆在它身边。今天的一切令它感到茫然无措。望了一眼猪圈并整理了一下自己尾羽后,它沉默地踱回鸡窝。

    “爹,那狼是去年见到那只吗?”

    “可能吧。”虎子爹在灶台前忙碌着。黄土地人们基本上以面食为主,米饭对他们来说不仅是一种奢侈,更是不对他们的胃口。虎子爹端着一碗和的很稀的面,灵活的大手用一根筷子将面从碗边一细条一细条的拨到滚开的锅里。拨鱼儿,正是虎子家常见的晚饭。

    “我是解放军,冲阿,砰!砰!狼死喽!”虎子用一根树枝作出瞄准的动作。

    “解放军啥时候打狼了?那土匪咋办?”

    “一起打!砰!砰!,土匪也死喽!”随着一声惨叫,虎子瞬间完成了解放军到土匪的角色转换,在转了三百六十度后结结实实倒在了地上。

    “狗子,去把炕下的锅刷那来。”虎子爹又一回头,“虎子!”

    “爹,你又叫狗子。”

    “没叫狗子,叫你呢!”

    “可我都已经被解放军打死了!”

    在旱烟杆就要敲到屁股上时,我们的小土匪便一骨碌滚起来,那灵活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中弹的尸体。
第五章 和平年代
    尽管灰色的身影再没有出现,但这并没有妨碍公鸡始终保持和猪圈-确切地说,是和黑子足够的距离。它把本来可以和其它公鸡斗架的精力用在大量短途跨障碍飞行的训练上,而不是去骚扰黑子,甚至再也不去享受追逐小包子的乐趣。每当母鸡们觅食走得离家太远,它会暴君般地把她们驱赶回来。虎子爹对公鸡的作为感到迷惑,但看在它每天打鸣的情况还正常的份上,打消了把它卖掉的念头。

    黑子长得很快,尽管它仍然只是一只小狗。它的毛色几乎纯黑,除了胸前一道灰色的斑纹。天生有着出奇的速度的它,窜起来就象一支黑箭。尽管它对小猪们来说就象小弟弟一样,但小猪们都本能地感到了黑子和它们的不同-黑子是整个院子里唯一能穿越猪栏的家伙。隔着猪栏看着黑子和虎子的嬉戏,一只小猪不禁问到:

    “妈妈,我们能越长越小吗?”

    “越长越小?为什么这么想呢?”

    “那我们也可以出去玩了呀。”

    “你们…”猪妈妈一阵沉默,“不用担心,你们也长大了,自然有机会出去的。”

    “我已经长得很大了!”

    “我们是因为太大了才出不去的呀!”

    “妈妈你出去过吗?”

    小猪们言论自由的精神得到了充分体现。立刻有长大与变小两个党派开始了辩论。

    “我从现在开始不吃东西,我就会越来越小,总有一天可以钻出去!”

    “不吃?你试试看!哈哈……”

    ……

    黑子很喜欢和虎子一起出去。在猪圈里它有着大家庭的温暖,但它仍然本能地喜欢野外那种感觉。它会绕着虎子前进的路线兜着很大的圈-你会看到它又小又黑的身影在青草丛进进出出,为自己的鲁莽而惊起的每一个飞虫或飞鸟而吠叫。那些会飞的东西总是让它迷惑不解,经常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劳而无功的跳跃、追逐和虎子的呼唤:“黑子!黑子!回来!”

    当然,黑子自己也学到了一些教训:在河边的湿泥上行走要谨慎;没搞清情况之前,别离老牛太近;有陌生人和虎子接近时,不用总是大惊小怪。

    等黑子回到家,母猪照例会从虎子手里吃到新鲜的猪草;而小猪们则会七嘴八舌向黑子探究外面的新鲜事物。当一只小猪问它是不是在外面见过一个大袋子的时候,母猪适时地停止了大家的讨论。

    “孩子们,听我说。”母猪慈爱地看着这个家庭的每一个成员。“外面的世界会有很多很多故事,并不是所有的故事都那么美好。黑子,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妈妈。”黑子摇了摇自己的尾巴,它对“美好”这个词并不十分理解。

    “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给你讲一些不美好的故事的。”

    “那是什么故事?”黑子奇怪地问。

    “现在还不是对你讲的时候,等你长大的时候,我会讲给你的。”

    “那先给我讲讲吧,我已经长大了。”一只小猪忽然冒出头来说,但立刻它的肩膀就被别的小猪狠狠撞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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