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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拉推开他挡在眼前的手臂,声音听起来镇静而坚决,“这又是谁造成的呢?这些衣服是我旅游外出时穿的,舒服实用。我没打算在灼热的太阳下兜上大半个西班牙,也没打算在这个国家多呆一天。如果我早知道会被绑架—;—;被关在这儿,我会老早装备齐整的。”她是声音越来越小,“至于我穿什么衣服,或者我看上去怎么样,都与你不相干。”
“哦,不会不相干吧,”他心平气和地说,深邃的黑眼睛欣赏地看着她,“既然我不得不在无法确定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每天看见你,那么就与我相干了。你难道不同意吗?”
她不同意,当然不同意。但她不愿费神去辩白。为什么要白费口舌呢?她走出去,看见明亮的平台中间摆着早餐。
她轻声安慰着自己,他的观点将不会伤害她,当然不会。只是当他提到“无法确定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时她顿觉沮丧。说明尽管昨晚的事件使他担忧,并使他寸步不离地看守她,但他并没有为了她的身心健康,而准备将她送上早班开往伦敦的飞机,以推卸掉他的负担。
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阻碍,她会继续做工作,夺回昨天的阵地。而且就从现在开始。
莎拉沮丧地看着他坐在对面,这时,就好象有谁按了传唤铃似的,一位胖胖的妇女端着盘子出现在桌子旁。她笑容满面,铁灰色的头发优雅地盘在头上。她轻喘着,放下冒着香气的咖啡壶、一扎果汁和热气腾腾的面包卷。她快乐的、眼睛从各个角度打量着她,仿佛试图要从主人的新宠那邋遢的外表下发现一些令人兴奋的东西,以解释主人会被吸引。
莎拉脸色绯红,竭力掩饰着难堪。卡萨斯嘲讽地说:“这是罗西亚。她不会说英语。所以不用多费心思自我介绍了。她早已知道你是谁了。”
“是你最新的情妇—;—;你真恶心。”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万分,她一直想假扮虚弱,想让计划得以实现,那就不该和他对抗。然而,他却无视她的爆发,为她倒上果汁,平和地继续解释道:“她的儿子马可斯,正忙于学习你们的语言,他正打算去你们的国家旅游。但是请你不要劳神讨好他,劝他将你放到洗衣篮子里私自带出,这不会起作用。总之,我的雇员都很忠诚。”他将咖啡壶的把手转向她。“你请用。”
莎拉的希望跌碎在地上,显而易见,卡萨斯不会因着一时的冲动就放了他的犯人。她为自己斟满咖啡,说:“他们必须忠诚,才能使这样的一个大营房自行运转。”
她拿起杯子,埋头深啜,听到他下面冷静的告白,感觉到自己的弱小。“我的家不是营房。等你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向你展示它的美丽。我有编制完整的一队雇员,他们有的在别墅,有的在城堡。除了罗西亚和马可斯,其余的人正在休假。这是通常的惯例。我会给他们整整一个月的假期。罗西亚会在稍后的休假中去看她的女儿,马可斯会到你的国家去旅游。现在,知道我的雇员并没有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你可以开开心心用早餐了吧?”
“如果你允许我离开,我会更开心的。”莎拉迅速地回击道。她受够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方式。如果那种方式并不适合她此刻易冲动的新个性,那实在是糟糕。不但一点作用都没有,而且她也打心眼里讨厌再伪装下去。
时候还早,太阳还没有直射,一切还没有开始。一想到阳光舔舐着身体冒出汗来,莎拉就不禁面部苍白。好象有只热手指,拂动着厚厚的棉布衬衫的领口。
“你知道我不打算让你走。” 卡萨斯将胳膊漫不经心地搭在椅子后座上,慢慢指出,“你上我王牌里的A。没有你,我又靠什么操纵你放纵的老爸,让他还我的妹妹呢?”
她没有回答,此刻,她想不出回答什么好,只觉得喉咙好象被卡住,无法呼吸。他突然探过身子,眯起眼睛,流露出的关切不像是做出来的。
“你还没有吃东西,小姐?难道不舒服吗?”他的眼神滑过她苍白潮湿的皮肤,停留在她微微发颤的唇际。但是,她决不会让他知道,他的关心有多么触动她,因为它原本就不该触动她,也说明不了什么事情。
“你希望我看上去什么样?”莎拉反讽道,“光芒四射吗?”
她顺手拿起面包卷沾上满满的蜂蜜。毫无疑问,她感觉很不舒服,因为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她没有吃过固态的食物。此刻食物根本不是她头脑里所想的事情,但她迫使自己,卖力地咀嚼,“你把我带到这里,锁起我,扔掉钥匙,你以为我会感觉如何?”
“还有,我的业务怎么办?没有我,一切都会散架的,等你最后放我走时,我会控告你。告你使我失去了自由,收入,还有……”她一边热心于自己的话题,一边又拿起了一个面包卷,“我也有忠实的雇员,那着詹妮,如果我久不出现,她会请求西班牙当局搜查。那样,我会很容易被找到。”
她加重语气在他面前制造声势,“在阿科斯有一位前台服务生认识我,另一位出租车司机带我来到这里,别忘了还有父亲的邻居,我不信她会立刻忘记你的脸,要知道当时她在不停地冲你笑。”
她怀着胜利的喜悦咬了一大口面包卷。看着对方的表情,她断定此时他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如果他以前没有意识到她的失踪会立刻被人发现,或是被人察觉,而且她很容易就会被追踪到,那么此刻他的头脑里一定是一片空白。
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爬上他的嘴角,她不觉有些迷惑。卡萨斯说:“今天早晨你还在梦乡里的时候,我给你办公室打过电话,那位詹妮小姐非常善解人意。听起来,好象你昨天曾给她打过电话,并且解释你会比预期的要晚些回去。”
“另外,我告诉了她我是谁,提醒她我们在你办公室见过面,并解释说是命运把我们拴在了一起,我们彼此需要,难以抗拒。所以这段时间会待在一起,看看有没有继续发展恋情的可能。詹妮听说后更加善解人意。她让我告诉你不必着急,并保证说工作方面由她来处理。她还说,和你以前的约会那个家伙相比,我是一大进步。”
他挑起一道眉毛,问:“很严重,是吗?不用担心,我相信你能想办法理顺他暴躁的脾气。我意识到你很有创造力。毕竟,你只需说出真相就可以了。但是我怀疑他是否会相信你。”
她不愿提起尼格,他们之间那种不温不火的关系不会有什么进展。他会怎么样,她根本不在乎。此时,惟一让她备受煎熬的是卡萨斯又先行了一步。
他一定很有说服力,凭着他,还有他那性感而低沉沙哑的声音。詹妮一定被所谓两人之间的激情所蒙蔽,再加上她自己昨天的电话请假,就更进一步误导了她。浪漫的詹妮或许正在睁着梦幻般的大眼睛着手为她挑选婚纱了。
“你是个十足的混蛋!”悔恨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羞愤,她不能哭,不能让他得逞!
她觉得燥热难耐,不小心一滴蜜掉在了她的衣襟上。她很清楚卡萨斯是不会让她私下换掉或是清洗一下污渍的。卡萨斯随时像影子一样跟着她,脸上总挂着伪善的关心,一转眼又会嘲笑她,拿她取乐;接着态度又一个大转弯儿,对她说谢谢;他不会轻易对交易的筹码存什么幻想,因为她只不过是个大婴儿。哦!她恨死他了!
“别这样。” 卡萨斯将她捂住脸的手轻轻移开。她颤抖着,泪水盈盈的眼睛了满是怀疑。她盯着面前的盘子,在他热忱理解的注视下她觉得自己是如此脆弱。“你不必那么不开心,你的父亲会很快收到消息。来吧,放松些,享受在这里的时光。这里不会上锁,有很多地方值得一看。所以你在这儿只是做短暂的停留。谁知道呢,或许和我在一起,你会体验到另一种不同的自由。和我在西班牙灼热的阳光下倘佯,感觉温暖和煦的风抚弄你的长法,你的面颊,你的身体,去享受那山脉清流带来的凉爽,令你齿颊留香的葡萄酒的醇美,野花盛开在风中芬芳……品享生命赐予你的自由,体味内在的你……”
莎拉闭上眼睛,喉咙梗塞处舒缓开来。那性感诱惑的声音,他所说的那些事情,直入她的潜意识,引发了她从不知道自己也会有的渴求和梦想,使她不由自主地向他灌输的思想投降……
“慢慢得,你会发现我不是你所认为的洪水猛兽,如果你能抛开成见看到我的内心深处,你会发现,我一直在这里,就在你身边。”他握紧她的手,“请吧,来探访我的心灵。”
这句话起了作用,将她带回自己的感觉中,探访他?不,谢谢。她不至于卑下到要弄明白他的用意。正当她张开嘴要告诉他的时候,他用一个手指止住了她的义愤之辞。
他的触摸灼人,具有一种破坏性的力量。他站起身,告诉她:“我会离开半个小时,不会很久,我保证。你可以待在无花果树阴里等我回来,我会带来一个惊喜。”他的牙齿在橄榄色的肌肤映衬下洁白发亮,“你可以在树阴里聆听喷泉的音乐,让你的感觉被百合的芬芳迷醉,直到我又回到你身边。”
第七章
如果卡萨斯先生以为她会轻易让自己被百合花,或是他本人所迷惑,那他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他的策略了。
当莎拉走出无花果树的树阴,她的蓝眼睛眯成一线,喷泉的音乐缭绕不绝,她也充耳不闻。她必须理智地好好想一想。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正在试图误导她,使她困惑,她必须想出该如何抢在他的前面,阻止住他每一步的行动。起先,他就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她,冷酷,不;肯宽恕,动辄羞辱她—;—;像昨晚,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视她的全身,随即,他又转向一边说:“不,谢谢。”
早上,此番情景又重演了一番,卡萨斯又将她置于难堪的境地,如果他吻她,抱住她,抚摩她一触即化的身体,她会不假思索地、虚弱地任由他亲近,甚至还会跪下来请求他!然而,他平静地拒绝了她,一定是知道这不过是个交易。如果他更进一步,没准儿会告诉她,她就像个无家可归的老妇人。
用早餐期间,她表现出恢复了元气,重鼓斗志。而卡萨斯,已经又变换了角色,用低沉、性感的嗓音与她做起游戏,谈及和煦轻风中的远山、美酒和鲜花。他邀请她,如果她愿意,可以来探究他的内心!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苦恼的低叹,坐在被古老的树干包围着的木凳上,放松地向前伸着腿。
她断定,卡萨斯一定正在进行着什么计划。他是在引诱她吗?只想了一下,她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对于可以随意挑选世界上漂亮女子的卡萨斯来说,她出身卑微,太过平常了。即使两人要共同经历漫长而无聊的时光,等待父亲的回应,也不足以使他动一丝与她亲近的念头。
所以,对他的态度惟一合乎情理的解释,就是他要误导她,让莎拉被他那时冷时热、时硬时软的方式所迷惑,糊涂到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再没有精力设计出逃。
将她关在套间里一段时间,势必会引起罗西亚的怀疑,不如给她些自由,他会随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在这种情况下,更有利于使她头脑混乱,蠢到不会惹出麻烦。
罗西亚在收拾餐桌,难道她是被委派来监视她,确保她不会四处乱走,迷失在安都勒斯群山中的吗?
莎拉没法不想起他。他骗她说要离开半个小时,留下她独处,几乎使她信以为真。他一定觉得有必要让罗西亚做不知情的看守。
莎拉决定测试一下她的推测。她站起来转身缓缓地走向庭院围墙的外门。从那里,她会发现最外面的城堡大门。
很容易就找到了昨天下午来时的路,她也找到了大门。然而,门却锁着!她站在旁边,又一次强烈地感觉到身陷囹圄。与被锁在套房中一样毫无区别。
罗西亚没有跟过来。像她的主人一样,她知道莎拉无路可逃。更可恶的是,卡萨斯居然欺骗她!
他告诉她不会再有锁来锁住门。她不敢想象自己竟蠢到又一次信任了他!他又狡猾又可恶。她早该知道这点!相反,她已记不清最近一次如此受伤是什么时候了。沉闷寂静中,痛苦撕心裂肺,让她愤怒地要大哭一场。
“罗西亚告诉我说你在这里。”
因为事先没有听见他轻轻的脚步声,她一下子僵立在那儿。她努力掩饰着声音里眼神里流露的伤害,转身面对他。
“你说谎!你说过门不会上锁,”她大声斥责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在他那温暖、洞察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那种遭背叛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如果她够理智的话,她早就应该猜到他会骗她。她恨死了他那充满同情的微笑,就好象他确切地知道她的感受。最让莎拉无法容忍的是,他那似乎可以解读她混乱复杂情绪的敏锐直觉。
她的情绪通常都被很好地控制着。而这个男人,却偏能搅混她的思绪,让她羞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