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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有一个有名的荷花池,池的四周种着一颗颗高大的梧桐树,池的东南角树种得最密,树影婆娑,白天遮天蔽日,晚上灯光朦胧,树下有几对石凳与石桌,这个角落就自然成了校园最幽静的恋爱角,而这个角落则是我从宿舍和教室抄近路到图书馆阅览室的必经之处。刚入校时,由于我对啥都懵懂无知,因此曾不止一次地经过这个角落。很快我就发现即使是在大白天,接吻拥抱对这些情侣们也是家常便饭。而当我晚上上完自习回来经过这里时,在远处射来的朦胧灯影下,我随便瞄一眼,就能发现这些陶醉在无边激情下、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的情侣们做出的让我禁不住眼热心跳的、无所顾忌的亲密举动。后来,我就再也不愿意抄这条近道了,宁愿绕道而行。
可那天真是鬼使神差,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偏偏三次抄这条近道,而且偏偏三次都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张雪瑶!我想张雪瑶肯定也知道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我事后对她一天三次经过这个地方也感到大惑不解,难道她当天也鬼迷心窍了吗?我以前曾经听说:如果你一天无意中三次以上在同一个地点遇见同一个人,说明你与这个人存在着一生难解的缘分。难道我与张雪瑶就存在着这种一生难解的缘分吗?我不免想起我第一次遇见她时产生的那种亲密的兄妹感应,难道说我与她以后真会有一种兄妹缘分吗?想想那天她说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知道我这纯粹是在胡思乱想。
那天是个星期天,一早吃过早餐,我就只奔图书馆阅览室。因为受伤住院的缘故,我的自学计划受到了影响,出院几天以来,我不敢再耽误时间,星期天当然更应该争分夺秒了。我一边低头急匆匆地走着,一边还在想着昨天没有完全弄清的一个问题。突然,耳中听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卫奇人,低头想什么好事想得那么专注?当心撞到树上了!”
我抬头一看,就发现一张如春花开放般迷人的笑脸。由于我一时还没有完全从深思中清醒过来,所以就显得有点痴呆地看着她。她笑着用手在我眼前左右摇晃着说:“喂!喂!你中邪了?怎么眼珠一动不动的。难道你腿刚好,脑袋又出了问题?”
我这才完全清醒过来,忙回应道:“哪个男生见到你脑袋会不出问题,能够不中邪?谁叫你这么风华绝代呢?”
没等她再说什么,我马上拦住她的话头说:“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卫奇人’?这个称呼倒挺别致的,可是我跟你很熟吗?”
“我跟你不熟吗?”她马上反问一句,没容我回答,她就接着说,“你跟丽婷姐熟不熟?我跟丽婷姐又是什么关系?难道我们不能算是熟识吗?”
真是新奇!还有这样一套“熟识”的理论。我心里想:恐怕男生都喜欢接受她这套“歪理”。因为如果照她这样说,每个男生通过七拐八拐的关系,都能和她这个“梦中情人”套上近乎,那男生又何乐而不为?我正要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与她辩论,却突然发现我们谈话的地点正是我回避已久的“恋爱角”。尽管我明知那些惯于夜战的情侣们不可能这么早来到这里,我还是禁不住朝那些石凳看去,她也顺着我的眼光看向那些石凳,然后我们相视会心地一笑。我明白她也是无意中来到了这里,可我却马上故意地问了她一句:“你笑什么?”
“那你又笑什么?”
“我笑你心中所笑的。”
“那我也笑你心中所笑的。”
我当然不能一直跟她这样做绕口令的游戏,于是感叹地说了一句:“我怎么来到了这里!”
“废话!你不是用脚走到这里,难道你是用手爬到这里的吗?”见我又要说话,她忙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说句正经话,你的伤真的完全好了?”
“真的完全好了,谢谢关心!”
“你倒不用谢我这空头支票似的关心,你应该真正地谢谢丽婷姐对你的关心才对。”
“是呀,我是应该好好地谢谢周丽婷。”我由衷地应承道。
“你就不能让丽婷姐少费点心吗?”
对她的这个问题我实在无言以对。她看我无意多说,就道声再见离开了。
第二十九章离奇插曲(二)连番巧遇
不料中午午睡后,我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又第二次在这个幽静的角落遇见张雪瑶,这一次,她依然是桃花满面、梨窝绽放地对我笑脸相迎,开口就揶揄我:“你怎么又来到了这里?”
我知道她这是针对我早上那句“我怎么来到了这里!”而发的,于是我指了指石凳上那些旁若无人的情侣们,故意装出一种邪气的眼神盯着她说:“你看,知道你要来到这么美好的环境,我就是爬也要爬到这里呀!”
说完这些话,连我自己都吃惊不已:我在她面前怎么会有如此放松的表现呢?象这种邪里邪气的表情,不要说我在其他女孩面前做出来,就是以前看到别人在女孩面前做出来我都有点生厌。难道这就是我以前深深隐藏的原型吗?我真的害怕她生气,可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明显地装出一副痛惜不已的神色,口中念叨着:“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丽婷姐心中的偶像完了!”说完这句话,她竟然闭上眼睛,合上双手,做出一种悲哀的表情,假装沉痛地说:“还是先让我们为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位真正的正人君子和道德表率默哀吧!愿他的灵魂顺利地升入天堂,阿门!”
“你这是哪儿对哪儿呀?到底是怎么了?”我迷惑地问她。
“什么怎么了?我这是高兴呀。”
“就你刚才那满面悲哀的表情和满口沉痛的语调是高兴吗?高人!真是高人!竟然到了这种‘喜就是悲、悲就是喜’的无喜无悲的境界!”
“什么乱七八糟的‘无喜无悲’?我是说送你那个道德表率的灵魂升入天堂后,你就从缥缈的云端回到坚实的大地,虽说从此丽婷姐的偶像没有了,但是她却不用再那么费力地仰望那个身在云端的虚幻的你,而可以切实触摸回到大地有血有肉的你。难道这还不令人高兴吗?”
“什么叫虚无缥缈?什么叫有血有肉?”我颇有兴趣地问她。
“你以为你刚才的那个眼神邪气十足吗?告诉你,你的那个眼神只是让我明白你想要努力装作邪气的样子而已。你那么纯净、清澈又带点忧郁的眼神怎么能装出邪气的味道?只能说明从此你也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现代隐士了。这就叫做从‘虚无缥缈’变成‘有血有肉’。”
聪明就是聪明,不服还真不行!连奉承人都奉承得如此有水平!我听了她的话,再看着她光彩照人的笑颜,身体禁不住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真有一种象她刚才所说的身处‘缥缈的云端’的美妙感觉。我知道她是在夸我是一个根正苗正、即使想变坏也变不坏的好人。当我无意地瞄了一眼那些石凳时,正巧发现了有趣的一幕:一个女生正嘟着嘴、满面气愤地用力将转脸偷看张雪瑶美貌的男朋友的脸扭正。我立即醒悟:我们这样站在此处谈话是不合时宜的。于是我低声对张雪瑶说:“我们还是走吧,不要再惊扰这些鸳鸯了。”
她笑着扫了一眼石凳,一边走一边又开口说了一句让我莫名其妙的话:“卫奇人,这下你该解气了吧!”
“解气,解什么气?” 本来我是要跟她分手而行的,听到这句话,我只好一边伴她而行,一边不解地追问。
“想不到你还挺能装傻的!你和丽婷姐每天都在一间教室上课,我不信她就能忍住不告诉你她为你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
“你与周丽婷关系这么铁,难道你竟然不知道她向来就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吗?”我见她不相信我,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句。
“这么说,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骗你这个大美女我于心何忍?”
“行了,行了,不要再油嘴滑舌了!我相信你好了。丽婷姐在帮你的同时,也及时挽救了一名身处悬崖边即将失足的幼稚女生。”
我一听她说出这话,心中立即明白:在上次邹书静做出将“孙猴”赶出球队后,周丽婷并没有象邹书静所希望的那样仅仅“保留意见”,虽然她没有将这件事上报学校,但是却仍然没有放过“孙猴”,竟然挑动“孙猴”的女朋友离开了“孙猴”。看来,周丽婷真象邹书静所形容的那样,是个敢作敢当的巾帼英雄。可这对“祸不单行”的“孙猴”来说,是不是打击太大了。
于是我感慨地对张雪瑶说:“周丽婷办事这种不屈不挠的劲头真是令人佩服!”
“那还不是因为丽婷姐对你无端受害深感不平的缘故吗!”她马上接过我的话茬。
“可这样,不是对‘孙猴’太残酷了吗?难道你们真不相信‘厚德载福’这句话吗?”
“刚刚才说你变得‘有血有肉’了,怎么转眼间又变回‘不食人间烟火’了?真是冥顽不化!有你这样理解‘厚德载福’的吗?那你怎么不干脆遵照‘圣经’的教导、当时就对‘孙猴’说‘如果你觉得弄伤我的右踝还不解恨,那你就再弄伤我的左踝好了’?再说,象‘孙猴’那种凡事以我为主、无孔不入的人会因为这些事而从此一蹶不振吗?而且,若那个女生也是和‘孙猴’沆瀣一气的人,外人能挑动他们分手吗?”
面对她一连串的反问,我实在难以招架,只得高举双手,作投降状:“罢了!罢了!承教!承教!”
看着我的这个动作,她禁不住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笑着说:“你也不用做出这么一副窝囊样,不说了,放过你算了,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神,心中念叨:想不到这又是一个厉害角色!难怪邹书静久攻不下、焦躁不安呢!我努力地摇摇头,从脑海中驱除张雪瑶的形象,这才继续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我第三次在这个幽静的角落遇见她,是在下午上完自习回去的路上。我一看见她就笑容可掬地向她打招呼:“看来我们俩真有缘!竟然又碰到了。”
可我没想到这次她不仅对我冷眼相向,而且说了一串我至今仍迷惑不解的话:“我算是看透你们这些男生了!一个个都喜欢耍弄小聪明。本来我以为你可能是个例外,不料你也不能免俗,看来我原来真是高估你了,真是枉费了我中午的那番口舌,更枉费了丽婷姐对你的一番欣赏和推崇!我可告诉你:你对我耍小聪明,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不许你再对丽婷姐耍弄小聪明!”
说完这些话,她就脸色阴沉地匆匆离开了,根本不理睬我大惑不解的神色,也不给我辩解的机会。我当时想冲动地叫住她,并且责问她说这些话的意思。可我立即抑制住了这股冲动。我算彻底明白了:这又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一个周丽婷已经够让我头疼的了,我何必再去与这个和周丽婷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主较真呢,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还是让勇往直前的邹书静去伺候她吧。可我就是觉得有点冤,说什么我对她“耍小聪明”,还一本正经地警告我“不许你再对丽婷姐耍弄小聪明!”说得我好像已经对周丽婷耍过一次小聪明似的。
现在当邹书静告诉我他与张雪瑶的恋爱关系时,我仿佛觉得这个离奇的小插曲就发生在昨天似的,真是历历在目!我能不对邹书静对张雪瑶谜样的比喻十分认同吗?
第三十章排球场上(一)闲话去向
在这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遵守给周丽婷作过的许诺,很认真地就她辞去学生会工作的事与邹书静谈了谈,邹书静对此也表示理解。我知道,只要他表示理解,这事也就好办了。然后,他突然问我:“你觉得我最好的毕业去向应该是那里?”
“当然是去北京。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是早有准备的。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你当时选择在我们学校上大学只是一种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其实你是很向往北京这座政治、文化中心的。现在你在我们学校经过培养和锻炼以后,应该可以充满自信地向京城进发了吧。至于应该以什么身份迈入京城,倒是你应该好好斟酌的一个问题。不过我要提醒你,从你迈入京城的那一天起,你和张雪瑶的爱情就将接受无情的考验。你还是自己认真地考虑考虑这件事吧。”
新学期开始后,周丽婷如愿辞去了学生会的工作。在这一学期里,几乎每当我们校排球队进行训练时,周丽婷和张雪瑶都会跑来和我们一道打排球。可能她们也知道,我们这个校排球队其实也就是大家在一起开开心而已,她们的到来并不真的影响我们什么。想不到她们的排球技术还真不错,这就让我不能理解她们为什么不参加学校的女子排球队。
我们这些队员们当然是非常欢迎这两个学校最有名的美女的。同时,我们都知道:张雪瑶是为了邹书静而来的。至于周丽婷,虽然我心里知道她的到来与我有关,但是我却依然自欺欺人地装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