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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帝也似乎并不欢迎我过早地去拜访。人没必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更没必要用任何残忍的手段来惩罚自己。我已经活得很不易了,无论在我的将来会遇到怎样的不幸与刁难,自杀,永远不会是我的选择。最起码的一点我现在很清楚:即便这个世界上没一个人看重我,而我必须得自己看重自己,自己来爱惜自己。既然活着,就要好好的活着。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而去寻死只能是懦弱者所为。
人死了,也便会一了百了,而活着的人还照常的活着。我不会选择那条通往死亡的路,即便有一天我对生活绝望得几乎要疯狂的时候我仍不会选择死的。在我的面前不会仅仅出现一条绝路的,即便是出现了我也不会走上去。我将会为自己重新开辟一条道路,无论它将通向的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地方。如今,我回过头张望自己来时的路,觉得自己活得的确是太亏本,眼泪总是太多,而属于自己的欢乐又总显得太少。
正吃午饭,忽听广播上在叫我的名子,说是大队的收发室里有我的挂号信。急忙扔下手中的饭碗跑出去,自又是一番的激动。是林佳奇的信,没错!
小心打开取出,展现在眼前的仅仅只是一张贺年片,一张他没有写上任何字迹的空白贺卡。在这张贺卡的上面印有“好友”的字样,一定是他有意挑选的。好友,多么可笑的两个字,一时刻里,像是它们也正在嘲笑我。这张他寄来的贺卡不会又是向别人索取的吧,如去年所丢失的那张一样?而这却是我能够拥有的他给我的唯一的一张贺年卡,一张又带有如此讥讽的贺年卡。
新年来了,这是一年中的头一天,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新意。伏在床铺上给他写上一封信,并为自己上次信中尖刻的话向他道歉,并说自己不会再向他索要我的那些信件了。
就在信寄出去的几天后,有人便告知我:队部值班室里有我的信,整整九封。当同事向我投来不解的目光,自然有探询,也有疑问。对此,我只能回以浅浅一笑。
手里捧住这一叠的信,而心里却显得更加空落落的。本来我已经写信去向他表明自己不再跟他索要这些信件了,而现如今他都统统地寄还给我了。一封封地打开,又一封封地装进去。悲哀,在我心里充沛的只有悲哀。他将我写给他的所有信按几封分组装入一个个信封里面,共装入了八个信封。这第九封信也就是他写来的了,便轻轻将它撕开,再轻轻地在眼前展开。
“雅雯:
你好!信已收到,请放心!
现在不光是你在诅咒我,就连我自己都在诅咒自己。等有那么一天诅咒成功了,你会很开心的。而我却坦然地以微笑来迎接任何的厄运。尽管在你眼里我那么的污秽,而自我感觉自己的内心还是洁净的。
我是伤了你的心,而我只能这样做。做人真难,难以上青天!做个真诚的人更难!
世上有许多的事情都是让人难能解释难以说清的,有的,只有成为心里的秘密,让人沉默终身。
以后,你会明白许多的事情。不要看什么事情都要走极端,世上不光有黑暗还有光明。说什么对你来都已经是一文不值了,我只有缄默了。
寄还给你这些信件,你让我撕掉的这封信我会保存起来,还会时时地阅读它的。我的信和照片你最好是烧了或是撕了,因为它们对你一点的好处都没有,只会让你厌烦。就谈到这了。
深深祝福你
不管将来干什么一定会成功的!
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
1989、12、29”
看来,我们之间再没有什么了,一点可以挽回的余地也没有了。看着面前的这一叠信,只觉得它们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珍贵的财富,何为我珍贵的财富?失落了,什么都在我的不经意中失落掉了。我的明天是什么?我的现在又该如何的度过?
当夜深了,我却无法入睡。外面是一片黑暗,而我的心也一点点的沉入这黑暗的谷底里了。
我要遗忘过去,遗忘那些不幸与悲哀。在我的意识中,有时我还会记起姜杰,但已经称不上是爱情。我仅仅拥有的只有他的四封信和两张照片而已。佳奇说我只会生活在过去,其实,我所谓的过去不仅仅只包括姜杰,它还包括了许多的我甩不掉的负重。那是不幸与苦难的凝结,是我忧郁的根基。本来我想对他讲的,本来我想快乐轻松起来的。可天不作美,我又能怎样?我爱他,胜过我爱这世上的任何人,可这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一去不复返了。我所能拥有的快乐与幸福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林佳奇,这个让我魂牵梦绕的人已经是离我而去了,我抓不住他,也留不下他。我哭喊着他的名子,可我却连他的影子也看不见。
呆愣愣地坐在床沿凝思良久,我终于缓缓地站起来,走过去将自己的箱子打开。将压在箱子底里的所有信件与文字都统统翻出来,又将它们轻轻地堆积在地上。然后,我拿起火柴,再轻轻地在手中划着了一支火柴。我按照时间的顺序把我写的文章燃着,再把朋友的信件燃着。紧接着,我将姜杰的信一封封的打开,又一封封地塞进火堆里。最后,我拿起他的两张照片凝视片刻,也一同塞进了火堆中。当蓝色的火舌将他吞噬的一刹那,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悲哀,就像是在给一个陌生的人举行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葬礼。剩下的,也就只有林佳奇的这一叠信了,我开始打开他的第一封来信,将它轻轻地丢进火堆,当火苗将它熟悉的字体吞噬掉的时候,我的眼泪便忍不住夺眶而出了。再将他的第二封信抽出来时,我的双手已经不停地哆嗦,使我不敢再将它丢进去。仿佛将要烧掉的不仅仅是信纸,更是我的一颗心。眼看着火苗在慢慢地熄灭,看着曾经属于我的东西被烧成一片灰烬,我从嘴里轻轻地叹上一口气。
将他的来信一封封地打开,却让我不由得边读边哭起来。一切都显得这样的真切感人,这似乎让我一下子领悟到失去的是什么,有一些什么东西才是我生命中最为可贵的。
第四十章:企求
这些天来,尽管我从心里在尽力丑化他的形象,让自己来学着怀恨他,进而来讨厌他,以至于能够让我来慢慢地忘掉他。可很快我就发现我对他恨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更无法做到忘却。在我心头,积蓄更多的却是对他更多的思念。本来我还想去跟他真正赌一次气,让他能看到我离开他一样会活得好好的。可一天我比一天更清醒地认识到:离开林佳奇,我只会活得更糟。
佳奇,你要等我长大一些,变得懂事一些。刚刚才二十一岁的我,远远还没有到了不可救药的年龄,对不对?我想重新挽住你的手,紧紧的。可你的手还能伸给我吗?我有那么多的话想说给你听,可你还有时间听我来诉说吗?
“佳奇:
无论你将有多么重要的事情,也请你能够抽出时间来我这儿一趟。请你一定要来,我等着!
雅雯
1990年元月”
给他写完这张字条,便让一个熟人给他捎了去,从心里我希望他会来,也相信他会来看看我。
第二天一大早就等待着他的到来,当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便再也坐不住跑出门去。我在外面不停地踱步,又在不停地抬头张望。可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见他的身影出现。我的腿走得酸疼,身体冻得瑟瑟发抖。早知他不会来,我又何必一大早就起床呢?又何必再次的慌张和激动呢?
无情,太无情,泪水又在无声地滑落。“也许他未能坐上车。”我为他这样的寻借口。便又盼敲门声,盼他熟悉的脚步声。当夜幕降下,一股难言的苦涩与哀怨便向着我袭来,使我的脑袋极沉重又极烦乱。只是我不再哭,不再流下一滴的眼泪。
夜里依旧是难入睡,当终于疲乏地睡去便做了一个梦:梦中的自己很孤单,不知身处何地。只见周围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相拥相吻,样子十分的缠绵。我傲视一切从他们的中间走出,其中还有人抬头诧异地盯了我几眼。刚刚走出门来,却是惊喜地看见我的一家人正向着我走来,都带着一脸温和的笑,父母的、姐弟的。第一次我扑进母亲的怀里,如同一个孩童一般的大声哭泣。
林佳奇让别人给我捎来了一封信,当我拿着这封薄薄的信笺,双手便不住地颤栗。我强作镇静,轻轻地拆开来,从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雅雯:
你好!便条收到,请原谅我不能去你那儿,因为我带给你的痛苦太多了,我不想再给你受伤的伤口撒上一把盐。
我理解你的心情,忘掉一个人不容易,忘掉自己所爱的人就更是难上加难。这是生活给你出的难题,你不得不去做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就只能讲给自己听。你别再好奇,也别再问为什么。
我现在很乖,很听命的话。命告诉我:我们只能成为朋友。我相信了。我告诉命:以后要对我关照一点,使我的内心能够平静一些。因为我承受的已经太多了。
我这个人这辈子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受太多的束缚。虽然这是可笑的幻想,但目前是我所向往的。
请你再次原谅我给你罗嗦了这么多多余的话。打扰了,请你多多的包涵!
祝你快乐!
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人”
多么的可笑,他竟很听命的话,学得很乖起来。而我这个人是不会听命的话的。他说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而惟独属于我的故事呢?多么可悲,难道说想见他只仅仅出于我的好奇心理吗?
很想即刻就去他的单位找他,马上就去。我没有耐心再在这里坐下去了,我真的是很想快些见到他。可如果一切都已经是无法挽回,我也真的没必要让别人看到我眼底里的落寞的,更没必要让他的同事与朋友来取笑我。他不来见我,也只有我去他的家里见他了。如此,在感觉上会舒服一的,也会让我能真正有时间跟他坐下来谈谈。在面对他时,即便我如何地想哭一场,我也要极力克制住。我只恳求他在离开的时候,能最后一次拥抱我。从此,我将不会再打扰他,只深深祝福他!
外面的风刮得好大,这个冬季真的是好冷。既然我已下决心要去见他,就没什么样的寒冷可以让我停住脚步的。敲开他的家门走进去,尽管又会有几分的魂不守舍,但我还是让自己很快就镇静下来。
没见到他的影子,便急忙转过头问他的母亲;“阿姨,佳奇没回来吗?”
“他出差了,到这月底才能回来的,他没告诉你吗?”他母亲一边对我说着一边盯住我的脸。
我的神色显得有几分茫然,便低头沉默下来,再不谈一句有关他的话题。也许是出于做母亲的敏感,还是她老人家从我的神色中看出一点什么来。
“雅雯,是你们两个人又闹矛盾了吗?”他母亲迟疑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我没有言语,而想着要对这位母亲装出一副笑脸来却觉得自己要哭了一样,便刚刚抬头又忙把头低下了。
“雅雯,是为什么呢?”这位母亲再问。
我冲着她老人家使劲地摇了摇头,依旧是沉默不语。
“看来,我现在真的是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实在是弄不明白了。”他的母亲说完,紧接着叹息了一声。
一阵沉默,又紧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哀愁一直潜入我的心底深处。
家,这一家人,别了!这里有我的情、爱、愁、怨,也有我的欢乐、缠绵、哀歌、伤痛。别了,一切都别了!只有我的一颗心会留住,永远也收不回来了。多少次的相聚、别离,多少次的相拥、相吻,多少次的脉脉含情、恋恋难分,怎能忘?岁月流逝,即便是年岁已高,又怎能忘了这一段情?忘不了,也不会忘。未来是什么?将面对我的又是什么?没有人可以为我占卜。
心里有许多话还想对他说,不是再当面对他说,而是给他写上一封长长的信,这也将会是最后的一封信了。提起笔来又搁下,搁下又再次地拿起,面对摆在面前的信纸叹息一声开始动笔,写了,可只不过写了不到一页纸的一半就不知如何写下去才好。所有的思绪全乱作了一团,所有要说的话都躲藏在了一个角落里对着我探头探脑,却没一个肯自己首先站出来。把它们全抓出来,而它们又总是太多太乱,我无法来替它们寻一个适当的位置。叫它们一个个站出来排列成行列,它们又总是叫苦连天,谁也不肯做到一点的谦让。无奈中放下笔,凝视观望这些杂而乱的语句。呆立一会儿,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