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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个林佳奇,从心里我说不出为什么对他一直就很有好感。而他对于我来说,似乎又是一个站在遥遥天边的人,让我可望而不可及。在我心底深处,他像是一个在童话世界里的王子,而结果也必定会遇上一位美丽的公主。只可惜我不是一位美丽的公主,也根本就不会成为一位美丽的公主。我知道,在我的一生里都不会有这种奇迹发生的。对我来说,他带给我的是一种威压,这种威压的感觉将我与他之间拉开了距离,使我无法去跨越。只是,在我的脑海里总会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美好形象的人出现的,可他又只会乘着幻想的翅膀在我的梦境中翱翔。
三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姜杰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还在继续保持着他的沉默。一切可能性都变得不再可能了,就连我心里的希望也好像在这瞬间里完全破灭掉了。从前总以为他正朝着我一步一步地走来,而今才知道他正向着那个我未知的方向走去,连一眼也不看我的。
一年里的暑天又到了,每次上班时,我都会坐在大院树丛中的一块石头上手捧一本书。说是在看书,而更多时候却是手捧书在想自己的心事。这书也就有点“挡箭牌”的味道,像是一个人在自己居室的门口写上了“闲人免进”的字样。
有一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我几岁的同学李雪华已坐在了我身边。随着她的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我抬起头来,冲着她十分友好地笑了笑。她这副样子很不快乐,乃至有几分的忧郁,这给她一张平凡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的神秘感。
“雅雯,你相信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一种很纯洁很高尚的爱情吗?”静静坐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冲我问道。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种爱情存在的。”我笑着充满自信地说。看她一脸的颓丧,我禁不住反问道:“难道你不相信吗?”
“什么爱情?我这人从来也不相信会有什么爱情?”她嘴角流露着嘲讽说,“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只为了爱才相爱的爱情。一个男人要跟你谈恋爱,首先:他会看你有没有一份固定的工作,长相如何;其次:他还会在意你家庭条件的好坏;最后:他看上了你,还是因为你是一个女的。”
听着这最后一句,我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心里想:倘若一个男人的恋爱对象不会是一个女子的话,那么,那个男人恐怕就会是个同性恋者了,这会让我觉得很可怕的。
“真的,我从来也不这样悲观的认为。”过了一会儿,我十分认真地说,“我向来就认为爱情应该是美丽纯洁的象征,是两个人真心相爱的结果。它不应被许多世俗的东西牵绊。曾记得有一首诗歌里这样来描述爱情,我很欣赏。”说着,我很是动情地朗诵起其中的四句诗来:
“我纯洁的爱你,不为奉承吹捧所迷惑。
我勇敢的爱你,如同为正义而斗争。
爱你,以昔日的剧痛和童年的忠诚。
爱你,以眼泪、笑声及我全部的生命。”
“可能是你平日里读文学类的书籍太多,读过的情诗也太多的缘故,这往往会让你看待事物理想化了。”她对着我苦涩一笑,说,“其实,理想与现实之间总相隔很大的距离。凡事啊,是不能太相信人的。就像我刚刚分手的男朋友,从前我一直相信他,而现在才知道他只不过是一个小人而已。你还是要现实一些,等到明年实习完分配了,就在自己单位找一个合适的吧!哪儿也不会有绝对的英雄,天涯何处无芳草嘛!那些军人也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人,他们身上也会有这样或那样的一些缺点。接触军人我比你要多,我哥哥也是一名军人。”
说句实话,我从未近距离接触过什么军人,他们的生活更是距我很远。可我本来是想要去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们的。
当夜幕降下,值班室里的空气闷热蚊子也开始多了起来。我与李雪华、杨淑娟一同登上了站内的注水罐的罐顶去纳凉。她们俩人在一旁说话,我伫立一旁呆愣愣地凝望着头顶的这一片夜空,凝望着这满天的星斗和皎洁的月光。登高了这十几米,仿佛人与天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似的。夜色显得是这样的柔美,就连天边的这一片黑压压的云彩也在这时显得格外亮丽起来。
我多想站在这云端,把那一颗属于我的星星给摘下来。
呆得疲惫了,便回到值班室睡觉。可等到她们两人都已睡去,我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这燥热的空气更给我增添了无限的烦闷。悄悄的,我从屋子里轻轻地走出来,在院子里的一条路径上散步,样子显得缓慢而懒散。在这深深的夜色里,只听见机器轰隆隆的响声。灰暗的灯光从一间又一间的屋子里歪斜地投射到路径上,像是在作一种无声的倾诉。当有几缕凉爽的夜风缓缓吹过,似乎我心中的郁闷也得以减轻了。
“韩雅雯!”有人在叫我的名子,我着实被吓了一跳。“我已经跟你走了一会了,起初,我以为你是在梦游,便不敢轻易叫你。可我看到你完全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像一直在思索着什么,就张口叫你的名子。也许,是我白天的话影响了你的情绪。对不起!”李雪华在轻声对我说。
“不,不是的。你不用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急忙解释说。
又重新躺下来,却依旧还是睡不着觉。这一来,李雪华也睡不着觉了,便对我安慰说:“雅雯,你不要再想那么多了,快睡觉吧!”我向她回以歉意的一笑,冲她点了点头,装作很听话地闭上眼睛。看着她已经睡去,我索性从长凳上坐了起来。不曾想这又将她给惊动了:“快睡吧!”我便又重新躺下来,“不要把什么都看得太重,这样不好的。”她劝慰说。“不,没有的。”我掩饰说。“雅雯,你是瞒不住我的,我知道你又在想他。”我不好意思起来,无言以对。
与杨淑娟坐在一起闲谈,在不知不觉中我们两人将话题扯到了人的生与死。我说:“其实,死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她愣了愣神,怯生生地盯着我,并且神色有几分惊慌起来。我冲她摇了摇头,显得很无奈。“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去自杀的,哪怕有一天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哑然一笑说。
是的,有时我是觉得死并不可怕的,甚至还认为是一种解脱。可这种念头不会在心里滞留太久的,我会很快就将它驱逐出去的。我希望自己将来能够干一番事业,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相信什么样的烦恼与不幸都只不过是暂时性的,它不会贯穿人的整个生命的。所以,无论在怎样的处境中,对于未来都要怀着希望。
许小倩来信劝说我:
……大慨从一开始姜杰就只想跟你交一般的朋友呢!你对于他盲目痴情,这就不能算是理智之举了。为一个不看重你的人痛苦,实不值得。你不觉得是自己在浪费感情又在作茧自缚吗?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比他更好更适合你的好男儿还有很多、很多……。只要你愿意去寻,只要你大胆去爱,还会有什么不可遇之理呢?雅雯,你要让自己忘掉他,从而开始你新的生活。美好的生活正在等待着你呢!
很感谢她对我说的这些宽慰话,可要让我马上就将他忘掉,这决非是件易事。现在的我,不想去寻,也不想去爱。我只想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一些,再平静一些……。
电视里总在放映诸多有关前线军人的故事改编的电视剧,很感人,也很“时髦”。而我难道说也在赶“时髦”吗?这未免让我自嘲自己连这种“时髦”也追赶上了。
每次看见电视中出现的军人,我总会触景生情,泪水悄然无声地流下来。我恨自己的脆弱,讨厌自己的眼泪。以后,我要学会遗忘,学会把自己的感情藏匿起来。
这天,正好该我上夜班。刚刚坐到了班车上,就听一位同学对我说:“韩雅雯,在我那儿有你的东西的,明天早晨下班你去取吧!”我有几分好奇地问:“是什么东西呀?”她却没有回答,像是没有听见,这未免给我增添了几分的神秘感。我也就不再追问什么了。
上班的时间,我久久坐在一处,又开始心潮翻滚,情绪也激昂起来。一团熄灭的火焰仿佛在瞬时之间又复燃了,让我看见了那灿烂的光芒。心里一直在想着、念着,越是这样,便也越加认为会是“姜杰”的信。一定是的,可他会在信里写一些什么呢?我给他写回信时一定会质问他的,让他为我解开我心里的疑团的。只是,我不会马上就向他写上一封求爱信的。当我读着他的信,我会不会快乐得笑个没完?不,我会忍不住哭泣的。
这个时候,一切的烦恼都远离了我,而在心中只有的是欢乐与幸福。
到了第二天,我拿到手里的也只不过是队部发给的十元钱和一斤散月饼罢了。原来,再过上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了,从心里真是说不出的失望。
坐下来,给驻扎在前沿阵地的部队写上一封信,其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帮我查询一下姜杰的原驻部队的地点。
我与两个女同学坐在一起饶有兴趣谈着一些轻松的话题,我的心情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愉快了。可能是好久没有碰面的缘故,我们之间的话也越来越多起来。其中一个边说边用笔在一张旧报纸上乱画着什么,两不耽误。当我在无意中把视线落在这张报纸上,却一下子愣住了,随即笑容也从我的脸上消逝了。
“这是你写的吗?”我惊诧地冲着她问道。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显而易见很迷惑。“怎么了,雅雯?”另一个人忍不住问。边说着,就一边伸手来拿报纸。就在她的手指刚刚触到报纸的时候,我便迅速将报纸抓起撕了个粉碎。
“是我写的,我写的。可我心里没有想的,真的一点也没有想的。我怎么就写上了呢?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写上的,真可恨。”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像是在说给她们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
她们两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是吃惊、猜疑和不可思议。
“雅雯,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什么让你一下子变成这个样子的?你到底在上面写了一些什么呀?我什么也没有看见的。”
对着她们的追问,我摇摇头,不作任何回答。
其实,是我不知什么时候在报纸的某个部位写上了几个重复的“姜杰”的名子。这是在潜意识中不知不觉写上的,实出于我的意料之外。更不曾想我会有这番举动,就像中邪似的。我本来一直下决心要把他忘掉的呀!
在我心里,我还不得不承认,我仍旧还爱着他。即便某个时候我会忘情地跟人说笑,而他却时刻在我的心里驻守,一步也不曾远离。虽口口声声说要忘了他,而心里却又一直想着他的;虽说怨他,而每次记起他时便又会有万般柔情。
第十四章:烦闷的日子
“十一”国庆节这天,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姐姐与李宇宙这对有情人,终于在众人的祝福中一同携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在酒杯交错之中,我没有看见那个高高大大的林佳奇,这未免让我从心里有几分的怅然若失。说不出到底为什么,我现在很想见一见他,甚至还想去跟他说上几句话。据李宇宙说:他未能来参加婚礼,一则是因为工作忙走不开,加之相隔几百里也是一个原因。看着姐姐与李宇宙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微笑,我真是说不出的羡慕。
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做我心爱人的新娘?又在什么时候我的脸上才会流露出这动人的微笑来?
因为单位房子紧缺,姐姐他们暂时分不到住房,只能是婆家、娘家两边轮换着住。从李宇宙的相册中,我终于找到了“林佳奇”,他的样子很洒脱。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了他的一张面孔。只是,我曾经偷偷收藏起来的他那两张字画,现在已经不知道遗落到何处去了。
我与妈妈之间,在心里总是只有敌对而缺少亲情。雅丽与雅杰做事对与不对,妈妈从不在意。可唯独我,对与不对都会只有一种结果出现的,就是妈妈的羞辱和责骂。妈妈总认为我欠下她的东西太多了,是我这辈子都没办法还清的了。在姐姐和弟弟生病的时候,妈妈总会是关怀备至的。而这个生病的人一旦是我的话,不但得不到她的关怀,她还会是一副极其厌烦的样子。
尽管如此,我从心里却从未恨过妈妈的,而是对她怀着一种深深的感激之情。这一家人,并没有谁来向外人揭开我真实的身世,尽管我知道是外婆那最后的遗言所起到的作用,可我还是对他们心怀感激。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少受了一些人的白眼和歧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