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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和母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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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年底,洪大爷接到公社通知,这几日不许随便走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只得呆在家里几天,原来是公社又开批斗会。众人又把洪大爷捉去站了会儿高板凳。那洪大爷,已经是60多岁的人了,在高板凳上站了几个小时,又没有怎么休息。只觉得胸闷,心慌,也不知道大家在批斗他些什么,仿佛听得有人说他作生意,走了资本主义道路,投了社会主义的机,就一个不小心就跌了下来,人事不知。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茅屋里。只觉得口渴,想喝点开水。极力想爬起来,那里还爬得动。迷迷糊糊好象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眼一看,见是自己的同一个公社的茶友。该茶友姓钱,也是50多岁的人。因为时常从洪大爷这里买些粮票,布票,两个人来往甚密,再加上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也同情洪大爷孤苦零丁的,无人照料。今见洪大爷爷挨了批斗,被众人抬了回来,已经是奄奄一息,就留在洪大爷茅屋里照顾。好不容易见洪大爷醒过来了,就问他想吃点什么。洪大爷只说就想喝点水。他又去烧点水。烧开了水,想找个干净碗,也找不到,不得已,这才在灶台上找了个碗,先洗了一下,从锅里面舀了些开水盛在碗里,凉了一会儿,这才端了过来,扶洪大爷起来喝几口,又扶他睡下。钱茶友顺便又问洪大爷吃不吃点什么。洪大爷躺在床上摇了摇头。钱茶友又道,“不吃东西怎么能行。”一边说,一边四处找,满屋里,就发现还有点红苕。因道,“洪大爷,我帮你煮点红苕,你想吃的时候,你就吃点。”一边说,一边又去找几个红苕洗了放在锅里头。这里,洪大爷又想挣扎着坐起来。刘茶友忙过来扶他坐定身子。因道,“洪大爷,你想说什么,你就给我说。好歹我们也是相识了一场的。”这洪大爷叹了口气道,“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欠胡国香20元钱,这辈子可能还不了,只有20年以后来还他了。”钱茶友忙道,“洪大爷,不要这么说,好好养病,过几天,你的病好了,我们又去集市上喝茶。马上都又要过年了。你也不要东想西想的。”正说着,公社的民兵队长走进来,瞧了瞧,对洪大爷道,“今天,你是怎么回事情,装摸做样的,明天上午,我们还有个批斗会,10点钟你要来!”洪大爷忙道,“是!”钱茶友道,“还来啥子?你不斗他,他都要倒了,你还斗他干啥子?”那队长冷笑道,“你不管!”说罢出去了。这里钱茶友道,“洪大爷,不要理会他,这个傻儿刚当了民兵队长,自以为很大个大官,不得了的很。”“明天要去,要不然就是态度不好,他们还不又有了把柄。”钱茶友听罢,也不再啃声。把煮熟了的红苕放在碗里。对洪大爷道,“我明天再来看你,红苕就放在这里,你要吃就自己吃些。”说罢,出去了。
次日,一大早,钱茶友便又来看望,一连喊了几声,也不见动静,忙跑到床边来看,才发现洪大爷早已经死了多时!忙去公社里报了。那公社书记又带了一帮子人,来看了。那民兵队长便道,“没想道,这个老特务太是狡猾,晓得这几天要批斗他,他狗日里就跑到阴间里去躲了。”公社书记因问洪大爷有无亲戚。有人说洪老头还有个姐姐。便忙让人去通知洪大爷的姐姐。那知道,那洪大爷的姐姐对来人道,“我那兄弟,13岁就出去做了国民党的人了,已经几十年前就划清界限,没有来往了。如今他的死活好歹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埋或者烧按照由你们看着办。”来人听罢,又来向公社里如实回报。公社里面就找了几个人在洪大爷茅草蓬蓬边上的土里挖了个坑,将就洪大爷的烂绵絮裹了尸体埋了。这一年大概是70年底。这位国民党的大官就这样离开了人世界。时人伤之,曰:一场人生,半生荣耀,半生凄凉。昔日夸耀;那敌他堪伤晚景。一抔黄土掩尽在世的宠辱。漫言当官好,终究是坟头下面藏了几则故事,枉作了说书人的笑谈,多勾了几个看客。
且说王挺章,自政府来查抄那日起,便呆在家里面,听候政府的传唤。私下里又估算着恐怕会被罚多少钱。果然,半个月不到,那革委会就传出话来,先交两千元的钱的罚金。挺章心想,“当家人在他们手里,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出来。现在却又要缴罚金,如果就这样缴上去,那无非是向那帮子人表明还有余钱在手里,他们也是不会尚罢干休的。10多年前农会不就是对地主门用的这种手段,非要把地主的金银诈干净才会罢休的。如今,在这时候还需要装穷才是上策。”想到这里,挺章也就缴了一千元钱,只对周卫东等人说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四处去借些来方能凑上。周卫东等人哪里肯信,又带了一帮子人来挺章家里突然搜查。搜来搜去,就见家里面只有几笼补丁重补丁的夏布罩子和几个装些旧衣服裤子的柜子外,也就找不出什么了。只得对挺章道,“你还剩下一千元的罚金,你可得想办法交齐了。”挺章道,“我现在手里面也没有什么钱了,只有慢慢四处亲戚借来,等凑齐了,我在交上来。”那周卫东听罢,又四处看了,见家里却是没什么东西了。才相信挺章所言是实际情况。知道挺章确实拿不出钱来,道,“那你凑齐了,就把钱交到税务局去。”说罢便出去了。这里挺章算计到家里还剩余多少钱财,又拿定主意,剩余的罚金自然是不能轻易交少去的。
《第一章 我的父亲(十) 》
    到了这个月底,那周卫东又来催促余款。挺章也只说没有借齐。又顺便问了自己当家人现在牢房里面的情况。那周卫东只说胡国香的问题已经弄清楚了,可以接受家人的探视。挺章忙备了些饭菜去看望。那监牢里面也是人满为患,也没有个专门的供家属探视之处。牢房里的管理人员也就直接把挺章带到牢房里。那胡国香接过饭菜,见其余的犯人都饥肠辘辘瞪望着胡国乡手里的饭菜。胡国香也只好让每个人大家都吃点。回头又对挺章道,“以后不要再送来了,这里面每个人每天三俩米一个人,大家都饿得很,人又多。散不开的。”挺章见国香头发都已经白了。就问道,“才一个多月,你的头发怎么就白了。”国香笑道,“这里面的人差不多都这样,这一个多月,每隔几天就提审我,到昨日,他们才说了结我的案子。也不知道以后还审问不?现在就是晚上有些咳嗽,还有就是这个手和肩膀有些生疼,估计被他们倒吊过几回之故。”说到这里,又问家里的状况。“娃娃都很听话你不用担心。就是被他们罚了些款,饭还是吃得起。”国香听罢叹了口气,道“小郭呢?”挺章道,“情况不清楚。现在不允许去看他。他自己本身是富农出身。”国香还想说什么。外面管理人员就又开始催促了。挺章也只得告辞。
原来,这郭XX和胡国香因为有了罗师傅在中间递信息,两个人的口供大体都对得上。那集讯队里的人再怎么审问,两个人也都只把头几日说过的重复再三地交代;而对那些没有把柄在政府手里的事情则一概不谈。周卫东等人也就此准备做罢,于是参考了两个人的出身,给胡国香判了一年,而郭XX则给判了二年。总罚金3000元钱。谁知道,胡国乡在里面呆了半年,就时常吐血不止,那周卫东等人见胡国香一身尽是骨头,病情一日重似一日,恐怕再关押下去,胡国香也许会死在牢里面。忙让挺章凑齐罚金,就好放人回家。只说是监外在执行半年,余下的半年时间内,要求胡国香随传随到。那挺章听说只要交齐罚金就可以接当家人回家,自是不敢怠慢。忙交齐了罚金,把胡国香接了回来。
隔壁的龙老婆子见状大声道,“二哥,你怎么头发全白了。又这么瘦。”国香笑道,“那里面呆了这么长时间,怎么会不瘦。”龙老婆子啧啧咋声不止。
这晚,一家人都很高心。挺章只劝国香在家中静养一段时间。又说,还有1000多块钱在手里。加上外面的帐,还是有将近2000元钱的,现在只消国乡在家养病,等过了这段日子,日后再做另外打算。
一时候,又有亲戚朋友得了消息,来看望。其中那位扬老师亲自上门来还了些钱。两人好久不见,说了各自的情况。因说到那洪大爷,临死的时候,说有二十年后来还所欠的钱时,国香忍不住掉泪。难受了好一阵子,只道,“洪大爷,说这么重的话,叫我如何受得起。”扬老师也是禁不住悲泪,说到自己的近况,扬老是更是唉声叹气,道,“只到自己没有事情做,一大家人,连他在内就有6张嘴的。实在没有办法,现在自己也只得去了县城外的‘矸子山’洗煤为身,我那大儿子,经常帮着我在煤山附近洗煤碳,刚开始就喊脚痛。我想可能经常爬煤山,洗煤。脚痛,可能过几天就会好。没想到,到医院去看,原来感染了碳疽。治疗了些钱,医生最终说要锯脚才行。我的意思就是向你借点钱,给他医治。后来听说,你都被他们问起了。也没来找你了。”国香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扬老师又道,“没想到,老大得知我没办法借到钱,他自己也就不愿接受治疗了。”国香问道,“怎么不去医治”扬老师道,“我那老大很懂事请,他觉得我是被打成右派的。一大家人,现在就主要靠爬煤山,又不比得往年有点生意,现在光靠洗点煤来养家吃饭。如何来钱医治。再则,锯了脚,娃娃这辈子怎么活。没有了腿,那还不如死。他自己说他好歹就这样了。老天爷让他死,那是命中主定的。那也没办法。万一老天爷开眼,又好了呢?”听罢,扬老师也不禁老泪纵横。在一旁的国香,也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扬老师道,“也好,我让他去医治,看他才18岁的份上,同情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管他了。实际上,我也没有钱。”国乡问,“现在怎么样了。”扬老师道,“上个月死的,还不是一把火烧了。哦,现在家里就少了张嘴巴而已,销脱了个有病的祸患。”说罢,杨老师又问及牢房里的情况,胡国香也详细说了其中的经历。两人禁不住唉声叹气,说现在这么多的朋友都被捉进去了,日后哪里去找这么多的生意场的朋友,也不知道日后的生意如何做。杨老师又问了小郭的事情,胡国香只说不是很清楚。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杨老师起身告辞。送走了杨老师,胡国香又和挺章说起小郭来,顺便说到邓老师,挺章就提起她女儿了。国乡道,“邓尚稀借了小郭这么多钱,也没听邓老师提过。”挺章道,“她现在肯定不会理会你小郭。过去你有点钱,还要来找你,你现在都倒霉了。她自然不会管你了。那些钱是小郭私下里借给邓尚稀的,那邓老师表面上装着不知道,背地里也不知道那邓老师如何在教导的。”父亲道,“我听有些茶友告诉我,邓老师在背后,说小郭走路两肩膀有些起伏和摇晃。老运不好。”母亲道,“他既然这么会看象,看到小郭老运不好,就不该放纵自己的女儿和小郭来往。我总觉得从头到尾,就是他邓老师,在指示她出来骗小郭钱。什么被政府没收,我看十有八九是自己私吞了。”父亲道,“不管他,反正,那是小郭自己的事情。”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家务事。方才休息。
转眼又是中秋,那邓老师上们来看望胡国香。闲话间,胡国香顺便就提及邓尚稀。邓老师只说是女儿已经出嫁了。原来,这邓尚稀生得有几分资色,被公社书记的儿子叫邹详生的,相中。这邹详生,便私下里托了媒人来说。邓老师到颇觉得意外,也没有立即答应。那邹详生便以为邓老师不愿意,让那民兵队长出头,私下借运动的风头要准备审讯于邓老师,无非说他私下里搞封建迷信,自己又借这个机会出来做好人,打圆场。自是给邓老师留下个好印象。暗地里又让媒婆上门说亲事。这邓老师原本就是想攀这趟权势,日后也可以挺直些腰杆子好走路。虽然公社书记的儿子按照自己的像理来说,不算最好,但只想着公社书记这一层面上,再加上媒婆的撮合,其次,自己的女儿年纪也大些了。这邓老师就答应了。告诉自己的女儿,这邓尚稀起初还不同意,只因为心里面有了小郭,现在自己的父亲又突然要将自己嫁给半路钻出来公社书记的儿子,心里面自是不愿意,那邓老师只得劝自己的女儿,说那小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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