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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华的男人发的,据说他是让康绮怀孕的男人。
卷宗中还附有李爱华的照片。他刚到村子不久,自己是建筑师,包了一个施工队,专门为别人盖房子。他认识康绮是因为当时他们正在为康绮家盖房子。
如果情况到这里结束就好了,康绮和李爱华结婚,简单圆满。但李爱华在城里有女友,一个很好的女孩,他们准备在年底结婚。李爱华承认说自己当时是一时失误,康绮很漂亮,又对他情有独钟,所以,一不小心就做了。但是他并不想娶她。所以当晚他发了短信给康绮,希望能和她谈谈。就在那晚,康绮死了,肩膀上还有抓伤。
这么看来,匿名信的猜测不无道理。康绮的死确实有一些疑点,至少李爱华的嫌疑很大。他是死者肚里孩子的父亲,可是不幸的是他不想和她结婚,他有未婚妻。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于是,照海找时间先见了康绮的父亲——康黎辉。他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有一双狡猾的眼睛,那张脸看起来不太好惹。
“啊,又是你们警察!你们为我那倒霉的女儿来的吧?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一直是个好女孩,一直都是,而那个该死的家伙来了之后,一切就变了。他答应说要娶她,可是他没有,他骗了她。我真想一刀杀了这个家伙。”
“这些都是康绮告诉你的吗?她说李爱华该对她负责?”
“是的,当然,就在这个客厅。”
“那么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呢?比如说威胁她要把她赶出家门什么的?”
康黎辉一时有些语塞:“我,我当时有点烦,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我相信你们也会这么说。那都是气话,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把她赶出家门。我不会这么做,无论如何,她可是我的女儿。”接着,他义愤填膺地嚷道:“法律是怎么规定的?难道就让这种禽兽逍遥法外?不,他必须付出代价!”说着,他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女儿是什么时候?”
“案发当天早上。”
“她当时的神情怎样?”
“嗯,和平时一样,我什么都没注意到,如果我知道~~~”
照海沉重地说:“但你不知道。”
说完,照海离开了他的家,去拜访他的第一嫌疑人李爱华。
李爱华的模样和卷宗上的照片有很大的差别。他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皮肤白皙,人很瘦,一双朦胧的黑眼睛,乱蓬蓬的头发显得很长,说起话来有些娘娘腔。总体而言,他一点也不像是做工程的,倒像是坐办公室的白面学生。
照海介绍了自己然后直入主题。他要求李爱华把出事前一天晚上的行踪做个说明。他明显吓坏了,直言说自己对康绮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知道她会做这种事,知道这个消息后,我一晚上都没有合眼。我,我对不起她。”他把手插入头发中,头发被他弄得更乱了。他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是有意伤害她的。我从没有想过会这样~~~”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把脸埋进手里。
照海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不为所动容:“我想知道昨天晚上八点三十分你人在什么地方?”
他抬头睁眼看着照海说:“我,我出去了,出去散步。”
“是去和康绮见面吗?”照海直言不讳地说。
“不,我独自一人,穿过林子,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那你怎么解释死者手机上的短信呢?”
照海冷冷地把手机扔到他面前。在照海看来,他就是在演戏:“你看,你能否认这条短信不是你发的吗?”
“不,确实是我发的。康绮要和我见个面,她坚持要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发了那条短信。”他提高了嗓门有些激动:“但我没去呀!我没去!我觉得最好还是别去。我明天就要回城里去,我觉得还是不要,不要见她比较好。我打算回去后再给她写封信好好解释一下,希望她能理解。”
“可是你知道康绮怀了你的孩子吗?”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更浓厚了,他喃喃着:“天哪,这是真的吗?”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照海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他说:“就算你没有去现场,像你说的,你去散步了,那么有人看见你吗?”
“我不知道。我想没有,我记得我没碰到什么人。”
照海冷冷地说:“这么说你的不在场证明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了?”
李爱华瞪大眼睛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没有去散步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我去了康绮就不会跳河了?”
照海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她不是自己跳下去的,她是被人故意推下去的,是谋杀!”
第五十案第十一章 婴儿车
过了好像整整一个世纪,他张开的嘴巴迟迟没有合上。好不容易,他才略略闭上了些眼瞳:“我不明白,你是说,你是说她是被~~~”他瘫倒进椅子里。
到此,照海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李爱华依旧呆坐在原地,茫然地低着头。他喃喃着自言自语:“这不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承认她很漂亮,但她死缠着我。我发誓,这是事实。她勾引我,我呢,是一个正常男人,一个人在这儿也很寂寞,真不该,真不该~~~”他抬起头继续往下说:“后来就发生了这件事。她要我娶她,我不知该怎么办。我在城里有未婚妻,我很爱她,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就会和我分手的。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刻意避开她,本以为我可以回到城里去,缓和一下关系,看看能否用钱或其他什么办法把问题摆平。不过,不会是她自己跳下去的吧,或者你们搞错了?”
“她当时有没有威胁说要自杀?”
他摇摇头说:“从来没有,她不是那种人。”
“康绮在村里有没有喜欢她的人。”
“有个木匠很喜欢她,他很迷恋康绮,不过他很呆,康绮一点也不喜欢他。”
李爱华说的这个男人叫林浩。他是个老实人,在村里属于那种见了苍蝇也不伤害的人,从来没人见过他发脾气。不过即使这样,再老实的人也有发威的时候,比如说因为嫉妒。
林浩住在一个叫艳芹的女人家里。他租住在她家。她是个非常正派的女人,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和孩子,一个人住在一栋大房子里。
照海过去的时候,艳芹给他开了门。她是个朴实的中年妇女,一张脸见人就笑眯眯的。她腰上围着一条围裙。照海介绍了自己之后,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把他引进了前面的客厅。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利落。她让照海坐在一张沙发上。然后到外面喊道:“林浩,有人找你。”
厨房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洗干净后就来。”
在等待的时候,照海借机问道:“进来一起坐吧。大婶,你和林浩相处得还不错吧?”
艳芹大大方方地回答说:“当然。他可是个大好人。他是个沉稳的小伙子,滴酒不沾,以自己的工作为荣,总是体贴地帮我做些家事。他帮我做了些架子,还在厨房钉了一个新的柜子,家里任何需要动手的小事情,他都心甘情愿地做,从不要求回报。真的,现在像他这样的好青年可不多见。”
照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很喜欢康绮,是吗?”
艳芹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她叹息说:“这让我烦死了。如果换做是其他女孩我还能接受,可偏偏是那个女孩。林浩很崇拜她,以为她就是女神,可那女孩理都懒得理他。”
“林浩一般晚上都做什么?”
“没什么。他很喜欢做东西,通常晚上会做些好玩的东西。”
“康绮跳河自杀的那晚他也在家吗?”
“在啊。我很肯定他在家。”
“你能确定吗?”
她看着照海说:“我很确定。”
“他没有外出吗?比如说八点半的时候去过什么地方?”
她笑了笑和气地说:“哦,没有,他几乎整个晚上都在帮我弄厨房里的柜子,我帮他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过于敏感了,看到艳芹那张让人放心的笑脸,照海却有些疑惑。
过了一会儿,林浩自己走了进来。他是位肩宽体阔的年轻人。很壮硕的身材,有一双含糊不定的眼睛,一副温和的笑容,整体说来,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块头。
当照海和林浩开始的时候,艳芹识趣地退到了厨房里。
照海开门见山说:“我们正在调查康绮的死因。你认识她吧?”
“认识。”他有些犹豫,小声说道:“我一直希望我能娶她。”
“你听说过她的情况吗?”不用说,照海说的是康绮怀孕的事情。
他的眼里闪露出怨恨:“听过。那家伙让她心碎。这样也好,嫁给他,她不会幸福的。那家伙压根不爱她。我原本料想那件事发生后,她会回来找我的,我会照顾她。”
“尽管她有了他的孩子?”这个问题很刻薄,但照海必须问。
他正色说道:“那不是她的错,那家伙用甜言蜜语哄她,让她心甘情愿地牺牲了。她都跟我说过,可是即使如此,她不该跳河自尽,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看来,村里所有人都以为康绮是自杀。照海也没有点明继续问道:“案发时八点三十分你在什么地方?”
照海明显地感觉到他有些紧张:“我就在这儿,给大嫂的厨房钉一个新玩意儿,她会告诉你们的。”
他回答得太快了。照海暗忖,他是个反应迟钝的人,这个问题他竟然回答得如此迅速,我怀疑他实现已有准备。然而,他还是告诫自己,或者那只是照海的假设。这种男人会把她推进河里吗?他难以想象。
几轮问答之后,照海找借口去了厨房。那时,艳芹正在火炉边忙着,她微笑着抬起头。一个新的柜子倚墙而立,还没完工,工具和木块散落一地。
“这么说林浩做的就是这个柜子吗?”
“是的,做得不错吧?他是个聪明又仔细的木匠,他真的是。”艳芹的脸上洋溢着真心的赞扬。
照海点点头,转身离开厨房的时候,他撞到了一辆婴儿车。他不知道这里还有孩子。
艳芹咯咯笑着解释说:“里面没有孩子。那是我送东西的工具。平常我会推着车去村里送馒头。”
照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又突然问道:“你认识康绮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不解地看着他说:“她?说真的,我可不喜欢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不过人都死了,我不想说死人的坏话。”她犹豫着,看看门外,小心地凑过来。悄悄地说:“她是个坏女人,当着林浩的面我不会这么说的。她根本就是在利用林浩,那种人什么都做。”
这个照海明白,康绮是个主动出击的女人。而林浩很容易受伤害,他们盲目地相信别人。或者正因为这样,当真相被披露出来时,他们受到打击也最大。
即使这样,照海怀疑林浩,可是能怎样呢?那晚,林浩一直都在家工作,艳芹可以为他作证。问题就这么卡在这儿了。
目前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康绮喜欢的李爱华,他不想和康绮结婚。可能一时兴起杀死了她;另一个是林浩,因为嫉妒或者气愤一气之下杀死了康绮,可是艳芹作证说他一晚上都待在家里。那么只能是李爱华了?是他做的吗?
最后,他决定去见见目击者,那个叫杨志的男孩儿。杨志是个聪明的小鬼。就他的年纪来看,似乎稍微矮了些,尖尖的脸看来有些滑头。他很乐意回答照海的问题,毕竟对于这样的孩子来讲,这是个稀奇事。
“我看卷宗说,你当时在桥的另一端,从村子的这头看。你是在河的对岸,你过桥时看到了什么人没有?”
“有人在林子里走,应该是李爱华,我想是他,那个从城里请来盖房子的工程师。”
“那是什么时候?是在你听见落水声之前的十分钟左右吗?”
那孩子点点头。
“你是否看见了别的什么人?在靠近村子的这一头?“
“有一个人沿着那边的小径悠闲地走着,边走边吹口哨。这人可能是林浩。”
林浩,照海有些讶异了,出事的时候他也在这里?
“你能看清对方是谁吗?那时天已经黑了,并且还有雾。”
“我是根据口哨声来判断的。他总吹那首歌,土气的《猜不透》。听起来就像是失恋情歌。”
“他朝桥那儿走去了吗?”
“不,往另一条路,朝村子走去。”
这么说,这之后杨志听见了喊叫声,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