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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坐,我要找找茶杯,恐怕我找不到那些茶杯放在什么地方。我在这里刚呆了一两天。让我想想~~~不过,我以前见过你吗?我见你好面熟啊,我们一定在那里见过,对不对?”
“是的,我们确实见过面,那时您住在夕阳红疗养院。”
“夕阳红,夕阳红。这名字好像让我想起了一点东西。哦,对了,你是来见爱玲的,对吧?那是个好地方,我很喜欢那里。所有的地方中,我最喜欢那里。”
“可是后来您仓促离开了,不是吗?我们一直在找您。”
“他们总是不通情达理,他们把我催来摧去的,不给你时间安排其他事情,或是收拾行李什么的。不过李荣也是出于好心,当然,我是这么想的。”她的后背笔直地挺着,继续说道:“她是个不错的秘书。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她的想法我难以琢磨。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坚决地把我从夕阳红接出来,把我带到这里。”
“您现在住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吧,这种安排很怪。我在这儿才呆了两天。让我回忆一下,我们见过面。你去过夕阳红,你去那里见了爱玲。对了,我记起来了。壁炉后面不是有你的一个孩子吗?”
妘鹤否认说:“不,那不是我的孩子。”
“可是刚才你还说你找我很久了。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这个,不是吗?这里的一个烟囱有问题。有一只鸟掉进去了,我看是这样。这地方急需修葺,我根本不想住在这里。我必须见到李荣,我要告诉她,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您和乔翠夫妇住在一起吗?”
“恩,从某种角度讲是的,从某种角度讲不是。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可以吗?”
妘鹤认真地说:“当然,你可以相信我。”
“哦,其实我不住在这儿。我是说,不住在房子的这面。这一面是乔翠夫妇住的。”她又往上挺挺后背。难以想像,像她年龄这么大的人,依旧能保持着这么好的气质。妘鹤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她是跳舞的吗?
“我住房子的那一边。你知道吗?在楼上,我带你去看看。”
妘鹤站了起来。她觉得这一切都是梦。
“我先把门锁上,这样更安全。”
她带着妘鹤登上一段狭窄的楼梯,上了二楼。然后,她领着妘鹤走过一间有人居住的卧室——大概是乔翠夫妇的卧室,穿过一道门,进了那间卧室隔壁的房间。房间里还有个洗手盆,还有一只高高的衣橱,此外别无他物。
秦小萍走到衣橱近前,用一只手在它的背面摸索了一会儿,便轻而易举地把它推到了一旁。衣橱底部似乎装着小脚轮,可以相当容易地把它推离墙壁。衣橱后面,出乎妘鹤的意料,居然是壁炉。壁炉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下端是小巧的灯台,下面有几只瓷鸟。
壁炉,在此时此刻,竟然再次见到壁炉,藏在墙壁里的壁炉。一霎时,妘鹤想到那个故事,和孩子被杀有关系的壁炉,是在这里吗?
或者是女人的直觉,见到这个机关的时候,妘鹤感觉有些不安。见秦小萍不注意,她有意无意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衣橱外面的角落里。
接下来,更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她一把抓住架子中间位置的瓷鸟,猛地向怀内一拉。显然那只瓷鸟是固定在壁炉架上的。秦小萍这么一拉,“咣当”一声,整个壁炉从墙面上脱开了,再一拉,便露出了后面的墙面。
“很巧妙,不是吗?”秦小萍说道:“要知道,这是很久以前设置的机关,他们修理这所房子时弄的。‘壁炉的洞穴’,他们这么称呼这个房间。进来吧,我现在就住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她嘴中的‘他们’应该就是照海说的犯罪团伙。可是,妘鹤不明白,秦小萍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第四十二案第十七章 献祭
紧接着,秦小萍又推了一把。她们面前的墙向后移开了。顷刻之间,她们已置身于一间布置得十分雅致的大房间之中,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条护城河,对面的小山也遥遥可见。
“这个房间很漂亮,不是吗?”秦小萍开口说道:“如此美丽的景致,我一直很喜欢它。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妘鹤开始迷迷蒙蒙地明白了。
“这是个凶宅,我经常这么说。好吧,我看我还是把这道门关上,安全起见。”
她伸出一只手,把她们刚才进来的门关拢了。机关恢复原位的时候发出一声‘哐当’的脆响。那一声,让妘鹤听得有些胆颤。
妘鹤开口说话了:“我想,这是他们试图把这所房子改成藏匿赃物的地点时,对它所进行的改动。”
秦小萍点头同意说:“他们做了不少改动。坐下,请坐下,不用那么拘束。你喜欢高一些的椅子,还是低一些的椅子?我自己喜欢高椅子。因为我的风湿很严重。我想你觉得这里也许有一具孩子的尸体,这种想法很怪,你不这样认为吗?”
到这里,她竟然还质问自己,也不说是谁把这种想法植入到妘鹤脑子里的?
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她的语气很宽厚:“警察和劫匪,你现在要告诉我这些吗?真有意思。我以前也这么认为,当老大是件很酷的事情,当老大的情妇酷毙了,我曾经一直这么认为。有时候,人不仅仅得有钱风光,这根本不算什么。就像小偷偷完东西顺利逃离现场,根本没什么刺激的。还需要一个良好的犯罪组织,这才是大手笔,你说呢?”
“您是说田静还是李荣,您怎么称呼她?”
“哦。当然,我一直称呼她李荣。可是处于某种原因,据她说是为了方便,她自称是田静。其实她一生未嫁,没有,她一直独自生活。”
妘鹤明白田静为什么没嫁人。答案很明确,她喜欢杨振刚,这么多年,她一直喜欢他,一直默默支持他。为他做一切。这么想。如果田静是犯罪团伙中一份子。那么杨振刚肯定也是。不,杨振刚才是真正的幕后策划者。
楼下响来一阵敲门声。
妘鹤小心试探着说:“不知道是谁,但我认为应该让他们进来。”
“不,你不能这么做。我受不了人来打扰我。我们在这楼上聊天多好。我想我们就一直待在这儿吧。恩。他们跑到窗户下面叫喊了。你去看看是什么人?”
妘鹤乖乖走到窗前:“是梁清华。”她回答说。
楼下,梁清华大声叫喊:“莲莲,莲莲。”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妘鹤煞是吃惊。
秦小萍恨恨地说:“没规矩。我不允许像他那样的人喊我的小名,绝不允许。别担心,妘鹤,我们在这里很安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天。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统统告诉你。我的一生很有意思,经历丰富,有时我真觉得应该把它们写下来。我以前交往的人很复杂。我还是女孩的时候性子很野。和一个,嗯,其实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犯罪集团老大混在一起。他们中有的人十分令人讨厌,不过说真的,里面也有一些好人。”
虽然此时。妘鹤知道自己身处险境,可是她依旧不打算逃离。就像她说的,她很想知道秦小萍的经历。正是如此,她才执意来到这里,所以,现在她不想放弃。
楼下,梁清华的声音更响亮了。妘鹤再次提议说:“难道我们不该让他们进来吗?他们越来越心急了~~~”
此时的她脸上,不再有和蔼的神情,她坚决果断地说:“不,我不会把他们放进来的。等我,嗯,等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之后再说。他们进来就会搅乱一切。你千万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最好老实坐好,否则对你没好处。对,就像是睡觉一样,没有任何坏处。”
她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妘鹤安静地坐了一分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即跳起来,朝墙上门的方向走去。
秦小萍呵呵一笑说:“你不可能从那儿出去的。你不知道机关在什么地方。你根本想都想不到。只有我知道。我知道这里所有的秘密机关。我还是个女孩的时候,和一帮劫匪住在这里,后来我和他们断绝了一切来往,金盆洗手不干了。因为上天赐予了我一个礼物,你知道吗,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可是,我把他弄死了。我以前是舞蹈演员,我不想要孩子。你看那边墙上,画的就是我,跳舞时的样子。”
妘鹤的目光顺着她伸出的手望去。墙上挂着一副油画,画中的少女全身舒展,身着一片片白缎叶片所连缀而成的服装。画的标题是“睡莲”。
“睡莲是我最成功的角色。所有人都这么说。”
妘鹤明白了,画中的小船,还有小船上的莲花指的都是秦小萍。她就是莲莲,刘玲的女儿莲莲。
她得意地看了一眼妘鹤。与此同时,妘鹤脑中的思维正电光石火一般撞击着。当她在夕阳红见到秦小萍的时候,她对自己说:“是你那可怜的孩子吗?”当时,妘鹤很害怕,但是,她现在也很害怕。眼前的这张脸依旧慈祥和善,那笑容和老家的奶奶没什么区别。可是,妘鹤感觉有一种透骨的寒意袭上全身。
“我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我遵循上天赋予我的使命,毁灭的使者。总得有这样的使者。我被选中了,我接受了使命。要明白,他们不再有罪孽了。我的意思是,那些孩子不再有罪孽了。他们年纪还小,不会造孽。所以我就执行我的任务,把他们全部送到天国去了。他们还纯真无邪,不知道什么是罪恶。不得不说,我一直喜欢孩子,但是我自己没有孩子,这多么残忍啊。不过,你一定知道我做过什么。”
“不。我不知道。”妘鹤回答,这才是她以身犯险留在这里的目的。
她歪着头撇了撇嘴说:“哦,我以为你知道很多呢。当时我才十七岁,我偷偷去找一个医生,他告诉我说没事,可以把孩子拿掉,那样就谁都不会知道什么了。可是还是有问题,明白吗?我开始做噩梦,我梦见我的孩子阴魂不散,追问我为什么她没有出世就死了。我的孩子告诉我。她想要人有陪伴。她是个女儿。她告诉我的。她来找我。说她希望有别的孩子和她作伴。在那以后,我就赋予了新的使命。我无法生孩子了。我嫁了人,以为自己会有孩子。可是那次手术毁了我,我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我老公热切希望能有几个孩子。可是没办法。因为我受到了诅咒。”
她停了一下,打开一瓶水,递给妘鹤。妘鹤摇摇头,她自己拧开盖子,喝口水,然后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我的孩子一直来找我,我想我还有一个办法,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赔偿我可怜的孩子。我所做只能是杀死那些孩子。我希望能洗刷我的罪恶,而想要洗刷杀人罪。我必须继续杀死孩子,因为那以后,杀人不再是罪行,而是献祭。他们应该被奉献上去。这样,他们就可以去陪伴我可怜的女儿了。所以。你知道吗,我杀了很多孩子。当然,我谁都不能说,谁都不该知道。我必须确保这一点。可是还是有人知道,或是怀疑。于是,嗯,我的意思是,这些人也必须死,这样我才更安全。所以我一直很安全。你明白我的意思,不是吗?”
她的笑容安详温柔,这么一个慈祥的老太太,妘鹤怎么也难以和一个杀人凶手联系到一起。可现在,似乎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我不明白。”妘鹤的声音低低的。
“别想瞒我,你其实很明白,所以你才来到这里,我知道。你也明白。我在夕阳红的时候问你,你就明白了。我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说:“是你那可怜的孩子吗?”我想你会来的,因为你是个母亲,被我杀害孩子的母亲。我希望你什么时候再来一次,那么我们就可以一起喝杯牛奶。我一般都只喝牛奶。有时是可乐,但没有像宋丽那么上瘾。她是个傻瓜。所有认出我的人都一样,一个下场。”
她慢慢挪到房间另一头,打开房角的食品橱柜。
“王颖也是其中之一吗?”
“哦,你知道她?她不是孩子的母亲,她是我们剧团的造型师。她认出了我,所以她不得不死。”她猛地转过身朝妘鹤走过来。她手捧一杯牛奶,劝诱地冲她微笑着。
“一饮而尽吧,一饮而尽吧!”她的声音有种蛊惑力,就像催眠师的催眠术一样。
“那么,爱玲奶奶呢?她也是其中之一吗?”
“不,她倒不是。我想她是自然地离开人世的。不过,现在你不该喝牛奶吗?”
妘鹤先是默坐了片刻,随后一跃而起,冲到窗前。她抓起一把椅子,砸向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