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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都认为他是他们见过的最好最负责的医生。他没有什么仇人,医院里所有的同事都和他相处的很融洽。
这时,照海换了个话题,试着小心翼翼地打探刘博文和他妻子之间的关系。
可丽说他们关系一直很好,根本没什么矛盾。
“他们不会像其他夫妻一样是不是吵个架吗?”照海的口气听起来很轻松。
“不,我从不记得他们吵过架。他的妻子对他忠心耿耿、服服帖帖。她从来不自己拿主意,凡事都要征求刘医生的意见,什么事儿都是围着刘医生转。而刘医生呢,事事都独断专行,他满以为他的想法总能让他老婆称心如意。”可丽的声音里掺着一丝淡淡的不屑。
“他和病人闹出过什么麻烦吗?”
“哦,那种事啊!”可丽的口气显得很是轻蔑:“在这行业里,什么样的麻烦都应付得了。他对病人态度极好。”她又加了一句:“在这方面,他确实是一个了不起的医生。”
照海继续问可丽:“他有没有跟什么女人纠缠不清?”
“据我所知,没有。”
妘鹤突然问道:“那么成瑛举呢?”
可丽双唇紧闭:“她是这家人的朋友。”
他们当然明白成瑛举和刘博文的关系:“难道刘医生和他妻子之间没有因为她闹过别扭吗?”
“没有。我只能知道这些。太隐私的问题我恐怕也回答不上来。”可丽很明白自己该怎么回答。
“那么你听说过孟月吗?”
“当然,她是演员。”
“你听刘医生说过这个名字吗?”
“没有,但是刘医生和她认识吗?”可丽的声音里满含惊讶。
她回答的很肯定,照海见状立即就不再追问下去了。他转而跟她打听,案发前一周刘医生的情绪如何。说到这里,可丽竟然有些犹豫,她慢吞吞地说:“他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我想当时他看起来有心事。”但可丽就什么事情没办法说得更明确。
这时,护士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可丽接了电话,她被安排临时有一个手术要做,于是她挂了电话匆忙地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无论如何,凶杀案给大家带来的是生活上长久的阴影。但除了阴影之外也有值得开心的事情。有一个人,终于要结婚了。
第二十案第十二章订婚
和安东犹犹豫豫地站在中央大街人潮卷起的漩涡中。他鼓起勇气,走见那间金字招牌写着“张燕的店”的女装店。
走出别墅,他才发现原来现在的女人都是有工作的。他从来就没有想到,工作日周一到周五,中午饭占用一个小时,这样的生活让一个女孩子跟他们的生活根本搭不上边。她们不能随便走进画廊里看看,她们没法听音乐会的下午场。她们通常都会在小吃店里草草结束自己的午餐。想到这里,他竟然有些难过。他很喜欢真真,小时候,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很长时间。但他一直把她当小女孩看待。
在别墅的那个晚上,她跟瑛举之间发生了那场莫名其妙的冲突,当时他只觉得浑身发抖,抖抖索索地走进屋去,当真真温柔地安抚他时,他才发现真真不是什么小女孩,而是一个女人。他突然发现他爱慕多年的瑛举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感到恐慌。自从那时起,他心里乱作一团,一个劲地埋怨自己考虑得不周全,从来就没操心过真真的生活是怎么过来的。
他满腹狐疑地盯着橱窗看,那里有一件小尺寸的黑色连衣裙,围着窄窄的金腰带;有几件过于紧身的针织套衫,看上去颇为轻佻;还有一件晚礼服镶着俗不可耐的彩色花边。
和安东除了凭着直觉作出的一点反应之外,对女士服装一无所知,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这些挂在橱窗里的衣服,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不行,他想,这地方配不上她。
和安东竭力掩藏起自己那副羞答答的样子,挺直了他那副略有点往下塌的肩膀。走进店里。
他一下子就尴尬得不知如何才好。两个头发金光闪闪、嗓音又细又尖、举止轻佻的小姑娘,正摸着架上的衣服横挑竖捡,在边上招呼她们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女服务员。店里那一头,有个个头矮小、鼻子硕大、头发绛红的女人正在跟一个矮矮胖胖看脸困惑的顾客吵闹,就为了怎么改一件晚礼服的事儿。从附近的一个更衣室里,有个烦躁的女声响起来:“这算什么破衣服,你就不能给我弄点像样的衣服拿过来吗?”
接着他听到搭腔的是真真轻柔的低语,那口气听起来谦卑恭顺、循循善诱:“这套酒红色的真的很时尚。我觉得给您穿正合适。您可以先试试看看效果再说。”
“算了吧,这种货色我看一眼就知道不好。你看这什么质地,浪费我的时间。我跟你说过我不要那套红色的。难道我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和安东的脖子涨得通红。他真希望真真能拎起衣服照着那个可恶的女人脸上扔过去,可她却喃喃地说:“那我再看看吧。我想您不会喜欢绿色的吧,或者这件桃红色的?”
“没一件像样的。不要,我一件也不要看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店主人张燕从那个矮胖的顾客身边走开,直奔和安东而来,好奇地打量着他。
和安东勉强打起精神:“我能不能~~~哦,请问张真真小姐在不在?”
张燕挑起了尾毛。不过她一眼就瞧见和安东身上那套范思哲品牌的衣服,赶忙挤出一丝微笑,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看起来要比‘大发雷霆’还难受呢。
更衣室那边,那个焦躁不安的声音又尖利地响起来:“小心点啊,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把我的发夹都弄坏了。”
而真真呢,听起来更加小心:“真对不起,真对不起。”
终于。他看见一个头发棕黄的中年女人,拿着大包小包从更衣室出来,出门走到街上。真真身穿一条朴素的黑裙子,替她开了门。她看上去脸色苍白,郁郁寡欢。
他迎上去开门见山地说:“我到这里来想带你出去吃午饭。”
真真抬头苦恼地朝墙上的挂钟瞥了一眼:“到十二点一刻我才能走。”
此时是十二点十分。
张燕和颜悦色地说:“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你看你朋友都叫你来了。”
真真轻声说:“哦,谢谢你。”然后她对和安东说:“我马上就好。”随即穿到店后面的职工更衣室去了。
张燕正准备再和他聊几句。门一开,有个珠光宝气的女人走进来,她立即就刺激了张燕那点生意人的本能,她朝那个新来的客人迎过去。
真真穿好外套以后跑出来,挽住和安东的胳膊,跟着他走出商店,来到大街上。
“这都算什么事啊?我竟然不知道你在这种地方上班。你怎么能忍得下这种气?真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把那该死的外套扔到她头上去?”
“如果我那样做,我的饭碗立即就没了。”
“可是,对这种女人,难道你就不想把东西扔过去吗?”
真真深吸一口气:“想,我当然想。有时候,特别是碰到夏季大甩卖,那热火朝天的日子,忙到最后,我真担心我总有一天会发作出来,真真切切地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应该受到怎样的教训,而不是我老念叨着,是,好,对不起~~~”
“天哪,这种事你不能再忍下去了!”
真真笑得身子都微微颤抖起来:“这有什么啊。我们做的都是这样的工作。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可是你来这里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呢?”
“我想亲眼看看。”他踌躇片刻,终于嚷嚷起来:“瞧那女人跟你说话的样子,哪怕是洗碗的王姨,若平也不会那么说话啊。对于这么粗暴无礼的行为你都得忍气吞声,这样根本就不对。”他拉起真真的手说:“不行,我看我要把你带到‘世纪庄园’去!”
真真停住了脚步。她本来一直装着无动于衷,此刻再也掩饰不住了。整个上午她都在跟那些挑剔的顾客纠缠,而张燕的仗势欺人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一股子怨恨之情在她心里油然而生,她冲着和安东就数落起来:“那么你为什么不行动呢?出租车有的是啊。”
他盯着她,被她突然冒出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她还在往下说,怒火越烧越旺:“你为什么非得过来把这些话讲出来?你又不是真心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过了这么一个糟糕的上午之后,如果有人来提醒我世上还有‘世纪庄园’这样的地方就能让我好受一点?你站在那边,唠唠叨叨地说你是多么愿意带我离开这一切,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对你感激涕零?可是你说的这些话多么虚伪?你说的没有一个字是认真的。”
他们脸对着脸,严重妨碍了正值午餐时间的中央大道的交通。然而,他们俩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和安东盯着她,神情宛若一个突然从睡梦中惊醒的男人。
“那么好吧,去他的。我们就回‘世纪庄园’好了。”
他扬起手,叫过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它在路边停下来。和安东打开车门,于是真真晕晕乎乎地钻进车去。和安东对他说了声“世纪庄园”,随后便跟着她坐进车里。
他们不声不响地坐着。真真的嘴唇闭得紧紧的。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挑衅和反抗的意味。和安东直愣愣地望着前方。
他们在一个路口等绿灯,真真恶声恶气地说:“好像是我在逼你摊牌。”
和安东简短地说:“这不是在摊牌。”
出租车猛地一颤,又往前驶去。
直到出租车在健康路往左拐入东花坛,和安东才突然恢复了他的生活常态。他拍拍前面的铁架子对司机说:“去豪享来饭店。”
“我们为什么不去‘世纪庄园’?”真真冷冷地看着他说。
“就是去我们也要先吃饭啊。”
真真叹了口气说:“你总是这样,即使是一时冲动一切都安排的很有条理。”
他们肩并肩走进豪享来饭店,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和安平点了一份丰盛而可口的午餐。
他们刚吃到一半,真真就叹口气说:“我应该立即赶回店里去。时间到了,如果我再不回去的话,老板一定会开除我的,这个月的薪水就泡汤了。”
和安东摁住她说:“今天你无论如何也要悠闲地在这里享受完你的午餐,哪怕我为此回去把那店里的衣服全部买下我也在所不惜。”
真真淡淡地说:“安东,你真的是个好人。”
他们吃了最后的一道甜点—橘子薄冰,然后服务生端来了两杯餐后咖啡。和安平用勺子把咖啡里的糖搅开,温柔地对她说:“你真的很喜欢‘世纪庄园’,不是吗?”
“我们还是不要提这个问题了。而且我也清楚我们压根就不会去‘世纪庄园’。”
和安东笑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建议你永远住在那里,如果你肯屈就我?”
她的视线越过咖啡边缘,凝视着他用一只手尽力稳稳当当地把杯子放下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安东?”
“我建议你嫁给我!”
第二十案第十三章乾坤树
和安东盯着真真,她看起来没有瑛举漂亮,但她是一种真实的存在,实实在在、可以抓得住的存在。
“我希望你能嫁给我,真真。我想我这样求婚不怎么浪漫。我是个傻瓜,这个我知道,而且什么事也做不好。我也就只会念念书,整天无所事事。我不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可我们毕竟认识了这么久,我想世纪庄园的本身魅力能有所弥补。我想你在世纪庄园会幸福的。所以,真真,你愿意来吗?”
真真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就这样折腾了一两回,才吞吞吐吐地说:“博文死了,我以为你和瑛举,是早晚的事。”
和安东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没什么感情:“我知道你的意思。没错,我向瑛举求过三次婚,都被她拒绝了。瑛举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一阵沉默过后,和安东继续说:“那么,真真,你觉得怎样?”
真真抬起头看着他。她的嗓子有些哽咽,她说:“这主意听起来真美妙,你知道吗,感觉就像是把天堂盛在盘子里,端上来让我享用,就像在这里。”
他的脸上放出光来,有那么片刻的功夫,他把手放在了她的手上:“盛在盘子上的天堂。你在世纪庄园就会有这样的感觉。哦,真真,我真高兴。”
他们开开心心地坐在那里。和安东付了帐,牵着真真的手往外走说:“走,一会我们就回世纪庄园去。”
“不,我想我还是应该回去给老板说一声去。毕竟她还指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