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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让别的人看见了成何体统,商家的少爷不陪着新婚妻子,反而带着妻子的丫环到处闲逛!
反了,反了!
“我想,老爷子既然这么问,想必已经知道,那就无需我再说了。”靳非垠眼中的笑褪去,脑海中闪现昨日他们遇到袭击的画面。
她看看那兀自生气,火冒三丈的商老太爷。
他会不会早已经知道了这样的事呢,却为何不问,为何不管?商问存在商家人的面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果商老太爷知道他遇到袭击的话——而且不止一次了,那日她生病时在商问存手上看到的伤,而他瞒混过去,想来那也是相同的原因造成的了,还有那夜宵。
如果他知道商问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早就该派几个家丁护卫着了。
那么,他是不晓得了?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我……我我……”他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当他听到一脸凝重的靳非垠接下来的话之后,他的火气被惊讶与愤怒所取代。
“老爷子恐怕有一件事还不知道。”
“什么!”他怪叫。
“少爷他,受了伤。”虽然是几日前的事了。
商老太爷瞪大了眼,好像不相信似的。
“老爷子不是问我,少爷与我昨日后来去了哪里吗?”靳非垠郑重地道,“茶楼,我们去了茶楼。”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用了“我们”二字,而处于震惊中的商老太爷同样没有注意到,但一直听着她说话的芳菲却注意到了。
“……”他好像还没有消化她的话。
“有人想要——”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商老太爷一举手,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话。
靳非垠狐疑地看着他,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任谁都不晓得那要对商问存不利的人是否在商家,这件事少一个人知道或许就少一点危险。
这会儿,靳非垠倒对于眼前专制的老人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他能在瞬间知道她说的,并且迅速作出判断,的确是位睿智的老者,但他却为何总是对人呼来喝去的?
商老太爷与沉肃的靳非垠对视一会,回头对身后的人道:“芳菲,去将富叔给我叫来。”
“是!”即使想说什么,芳菲也选择闭口,顺从地退下。
商老太爷这才郑重地看向靳非垠:“你果然不简单。”
“老爷于是夸我,还是贬我?”
商老太爷愕然半晌,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他笑了一会,却又沉了一张脸对着靳非垠:“我还是要你离问存远一点。”
“为什……”靳非垠不解。
“你莫非忘记了我曾经对你说的?”他怒道:“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更莫要忘了问存是个有妻室的人,你离他远远的对谁都好!”
靳非垠咬着唇,阴郁地看着他不语。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靳非垠突然展颜,“但是……”
“嗯,但是?”商老太爷瞪大了眼。
“但是,是不是要按你说的做,可就不在我能决定的范围之内了。”她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是个丫环,他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没什么意思……”靳非垠耸耸肩,“老爷子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下去了。”
“等一下……喂,你把话说清楚!该死的!”望着靳非垠傲然地离去,商老太爷突然头疼起来。做丫环不像个丫环,她到底来商府干什么呀!
唉,他果真是老糊涂了,她的目标自然是放在问存身上的,只不过……
“老爷子!”富叔已经来到,芳菲在他之后也进了来。
唉,先解决那件事再说吧。
“阿富,你去替我查一查……”
※※※
走出商老太爷的屋,不知不觉地,靳非垠往西厢房而去。
这会儿,不晓得怎么地,突然很想看到他的脸。
她知道商老太爷的意思是什么,但她若能管住自己的心就好了,也不必常常看着他与他的妻在一起,Jb头一阵绞痛了。
或者她是该离开他,离得远远的,那就不用心伤,可是在他说过那样的话后,在经过了昨日他处理她伤口时所露出的那种怜惜与柔情之后,叫她怎么舍得放开,怎么能走?
何况他现下身处险境,虽然他有一身好武功,但是敌人在暗他在明,说不得一时大意就出了事而她或许帮不上什么大忙,却是可以在旁助他一把的,怎么说她也是龙虎寨寨主的得意外甥女呀。
摇头暗笑自己,她突觉得自己比起以前来,所想的事多了些,要是在还未遇到他之前,她可是不会理会任何人的,只要自己觉得对的,不管如何困难,也不管有多少人阻止她都会做到底的。
“哈哈……”一阵嬉笑之声传人了她的耳。
不远处,似乎有两人在兴奋地谈笑,会是谁呢?靳非垠举目望去,突然地一惊——
魏清笙和商青蘅?
怎么可能?!
看着那有说有笑,不时伴随着几声娇嗔的两人,靳非垠眉微微蹙起,脑海中不甚清晰地浮现一些平时她没多加注意的画面。那画面中,魏清笙与商青蘅是主角,而从来没有在商问存面前出现过的喜悦与温柔表情,在面对商青蘅时,魏清笙的脸上却满是那娇柔的笑与四溢的柔情。
不会吧?
靳非垠心头一惊,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立刻朝四下望,发觉没有半个下人,才略略放下心来,心头也闪过一丝喜。
但那喜意却也只是维持了短短一时,立刻地,她加快了脚步,往他的屋而去。
她到了房门前,看到房门打开着,商信正忙碌地准备着什么。
“商信。”她叫。
“啊?”商信一边回答,一边手也没停。
“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边走进屋,边四下看着,发现屋子里多了几箱东西。
“哦,”商信终于停了下来,回答她道,“这些啊,”他用手比了比那六大箱子,“这些都是要带给少夫人家里头的呀,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何事?”带到少夫人家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你果真不知道?”商信不置信的,于是急忙为她解释:“少夫人家乡的规矩呢,是女儿出嫁七日后,就必须与自己的夫婿回娘家一趟,这不,少爷正准备带着少夫人到魏家去呢。”
“是吗?”靳非垠低语。
“商信,你在和谁说话?”话声刚到人就到了。
商问存一手执着几册书,一手掀开内室的帘子,乍见到靳非垠,他的脸上立刻显现出一种喜悦:“你来啦?”
“嗯。”靳非垠闷闷地回答。
商问存察觉到了,他皱了眉。
“少爷?”商信挨近他。
“嗯?”他的目光仍然放在她身上。
“少爷不觉得自己……”他比了比靳非垠和商问存,“太那个了点吗?、”少爷的感情也太露了吧?
不错,他是个下人,但察盲观色的本事可学了不少,他敢打赌,少爷对这个自己带回府里的、身世复杂的小丫环有着不一样的感觉,瞧他那眼神,活像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出去。”
“啊?”商信愣傻住了。
“你先出去。”话是对商信说的,但那眼睛仍然放在靳非垠身上,难怪商信不明所以了。
“少爷,是叫我?”商信再次确定。
“废话。”终于商问存收回目光,将商信推了推。
“是。”商信瞧了瞧在场的其他两个人,目中开始笑,掩嘴褪了出去,末了还不忘替他们两个关上了门。
“你……”
“你……”
几乎是同时的,他与她开口,又同时住了口。
“你有事找我?”商问存先说了。
“嗯。”她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心意。
靳非垠眸光熠熠地注视着他,缓缓走近才道;“商青蘅是你的堂弟吧?”她说得非常小心。
“是的,”商问存道:“怎么?”
“魏兰心可是你的……你的……”
“出事了?”他神色变了变。
“我方才在外头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她没有说破,只因为不确定他知道多少,以及他心中作何想法。
“哦。”商问存松了口气。
“你知道?”从他的表情里,靳非垠惊讶地发现了这样一件事。
商问存仅仅是笑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但靳非垠却明了他的笑中之意,他笑得那么释然,一定早已经知道了这样的情形。
那么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在得知自己的妻子和自己的堂弟有可能……可能那样之后?
“你——”
商问存打断她的话:“他们如何,你暂时不用去管,我自会处理。”他专注地看她,须臾之后,他深吸口气道:“其实我……我……”
“什么?”靳非垠没有放过他脸上的表情,屏息期待着他要出口的话,但那商问存“我”了一会,却没有说出来,最后他道:“我要去魏家了。”
“这我知道。”她没有放弃,上前一步道:“你还没说,你什么……”
“我……”他凝视着她灵性的,闪着奕奕光彩的眼,想要将心头的话说出,却始终开不了口。
“算了。”
“算了?!”她叫。
或许是她的表情很好玩,他突然笑了。
靳非垠瞪着他,无话可说。
“抱歉。”他笑着道。
她撇撇嘴,不说话。
“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的,”他正经道:“我一定会说的。”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为什么?”在她等待他的话而心跳加速的时候,他突然什么都不说了,让她的心突然停摆,一下子掉了下去,然而他却说:“等我回来”?
商问存别开脸:“我必须走了。”
“那我呢?”她问。
“你不用跟去,去叫少夫人吧,我们得走了。”这回去魏家,如果事情圆满,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放开自己的心了。
“但是……”
“去吧。”他催道。
“我以为,我已经……”她没有说完,因为突然没了力气。
商问存转过身:“去吧……”
她盯着他的背影半响,终于走了出去,那脚步声听在他的耳中,分外地沉重。
他回过身,望向那离去的坚毅却柔弱的背影,深深叹息。
他不是不让她跟,事实上,一方面他带着魏清笙到魏家是要去将事情解决,至少魏清笙与魏兰心的身份必须搞清楚弄明白,然后再设法退了魏家姑爷的身份;另一方面,魏家带来的信要他与魏清笙回魏家,他总觉得有蹊跷,既然魏家那里有七日回家的习俗,就不该再送信过来催他们回去。
以他的猜想,其中必定另有隐情,说不准路上会遇到什么事,而昨日她为救他而受了伤,此番若是再出了什么差池,那么他恐怕承受不起那样的结果。
所以为了她的安全,留下她应该是最好的安排
吧?
是不是?
※※※
他……们走了有大半天了吧?
靳非垠执着扫帚望向那枝头的残雪,心底的思念泛滥开来,让她几乎难以招架。
怎么会呢?才短短半日不见啊,她居然就那么想念他。
恐怕,她对他的心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但这项认知仅仅是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深,并没有任何哀伤或者是失落的情绪在,失落其实是有的,却是对于他执意不要她跟随去魏家。
她不明白,他既然有危险,却为何不要带她去呢?
经过他的指点,她曾经去了厨房查看,却并没有查出些什么,那残留在厨房的夜宵,颜色与在书房的那碗相比,稍微淡了些,想必那人计划得周密。
她可以肯定那夜宵中有毒,因为他在她要吃时阻止了她,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一阵温暖,他为何不愿意承认他心中有她呢?
但说回来了,她曾经用爹给的银针试过,那碗里的东西并没有被下毒的迹象啊,连爹爹自己特制的,可以验百毒的银针都查不出来,莫非那人用了一种罕见的奇毒?
握帚的手突然一滑,心口没来由地一紧,她伸手捂着胸口,眉心打结。
痛,一阵突如其来的痛席卷了她的心头。
莫非有人出事了?会是谁呢?爹爹?娘?大哥?
他们的武功与能力她是知道的,若说这世界上还有能同时打败他们的人,恐怕没有了。因为爹和娘是从来不分开的,而大哥更是粘爹爹粘得紧,只为了要多学些医术好让自己百毒不侵,然后又能自救。
那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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