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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熊警官呆住了,其它警员也吓傻了。虽然他们都是警察,但有很多警察的日常工作只是巡逻治安,开开罚单,除了练习外,在整个职业生涯都没开过一枪,更没有跟悍匪对峙过。这时骤然面对如此火爆的场面,根本反应不及。
「韦恩!够了!」只有陶军能及时采取行动,闪身挡在白熊警官身前,一手压下手枪的枪镗。
枪口指地,韦恩也不致丧失理智跟喜欢的人动粗。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老天!这小家伙又闯祸了,居然拔枪指向同僚!他以为枪是玩具吗?陶军连忙向众人道:「这只是一场误会。」
「误会?!一句误会就想老子不追究?!」白熊警官回过神来,愤怒地咆哮。
「追究下去只会令大家一起受处分。」陶军压低声,用只有二人听见的音量耳语,「我是没所谓了,不过你老人家好像还有三个月便荣休,局长正打算颁一面模范奖牌给你呢。」
白熊警官脸色一变,被捏住弱点了。
陶军趁机说:「这件事是我们不好,我代表自己,还有我的伙伴向大家道歉。」
「你为什么要道歉?!我们没有错,是他污蔑你啊!!」韦恩跳起来,把白熊警官刚才的脏话一字不漏地还给他。
「闭嘴!」陶军气得抢过手枪,以枪柄敲少年的脑袋。
「啊!」好痛!绿眸泪汪汪,韦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身子都抖了。
陶军一阵心疼,他只是想保住小家伙而已。
「韦恩,立即回家反省,交一份详尽的悔过书给我,在这之前你都不要回来上班了!」
居然给他停职处分……看着冷脸无情的男人,韦恩心一冷,恨恨而去。
第三章
深夜,突然响起一阵轰轰烈烈的叩门声,陶军穿着睡衣冲去开门。
「韦恩?是你?」他还以为发生火灾呢,「为什么不按铃?」
韦恩铁青着脸,把一叠厚厚的纸张没头没脑地扔过去。
「这是什么?」陶军摸摸鼻子,弯腰捡起来。
「你和你的悔过书一起去死好了!!」韦恩气呼呼的。
「啊?」陶军翻阅一下,全都是只写了个开头便被狠狠划掉,简直是浪费纸张,「树会哭泣的。」碎碎念。
韦恩没听见,继续发飊道:「小爷我不写了!我说什么也不写!我根本没有错,为什么要悔过啊!!」
「不写就不写,不用生那么大的气。」陶军温和地摸摸他的头。
「啊?」韦恩一愣,准备要发的脾气落空了,顿时感到一片茫然。
陶军一笑,道:「我跟上头谈过,已经没事了。」双方同意和解,局长乐得家丑不外扬,就当作没事发生。
韦恩眨眨眼,尴尬地笑。哎呀,现在装可爱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明天照常上班吧。晚安。」说罢,陶军打算关门。
「等一下!」韦恩想也不想,本能地把门顶着。
「还有事吗?」挑眉。
「这个……那个……」韦恩眼珠一转,甜笑,道:「头儿,我很肚饿。」
「街角有家通宵营业的小店。」
「那是卖甜甜圈的,我讨厌甜食。」想起甜腻的味道,韦恩脸都皱了。
「叫外卖吧,比萨饼好了。」刚好今天收到很多宣传单,就搁在大门旁边的架子上,陶军随手给他一叠。
韦恩眨眨眼,又道:「可是,现在已经那么晚了,家里又只有我一人,万一送外卖的是个变态……」
「那你就把他抓回警局!你是警察呀!!」陶军火大,狠狠甩上门。可是才转过身,立即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叩门声。
这次连门板都震动了。
「你会吵到邻居的!」陶军急急开门,吼。
果然,左邻右里发作了。
「三更半夜的让不让人睡啊!」
「你这勾结黑帮的混蛋,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
陶军脸色一变,不作声。
韦恩大悔,这次不敢骂回去了,只好退后一步,可怜地缩起肩膀。
「对不起。」小小声,绿眸泪汪汪,模样儿委屈得很,活像个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孩子。
陶军叹了口气。
「我家只有面包和火腿片,要吃吗?」
「好!」大笑脸。
◇◆◇
一时心软『引狼入室』,陶军只好认命下厨。
身为资深独居汉的他从来不在家中煮食。陶家厨房没油没盐没糖,没煎锅没菜刀,炉灶是纯摆设用的,从来没有开动过。家中仅有的厨具是使用多年的微波炉。
幸好韦恩也不嘴挑,只要火腿三明治就满足了。
陶军把冰冻的面包和火腿片放进微波炉,然后用水果刀把上星期买回来的生菜切丝。因为平常工作忙碌,没空做采购,他习惯屯积大量面包和冻肉,贮藏在摄氏0度以下的冰箱里,吃的时候只要解冻一下,便跟新鲜的一样。
「头儿,你家的装潢跟我家的一模一样啊。」在陶军忙碌时,韦恩就像发现新大陆的探险家般四处探索。
「这是警察宿舍的基本装修。」陶军答。住客虽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改装,但他一向对吃啊住啊衣服啊,都没什么要求,所以就一直由它维持原状,「你要喝啤酒还是汽水?」家中只有这两种饮料。
「啤酒,谢谢。」
「谢什么,自己拿啊。」
「噢。」韦恩灰溜溜地从主卧室出来,打开冰箱挑了罐姜啤,「头儿,原来你也爱用天蓝色的被单啊,花纹跟我用的很相似呢。」喝了一口啤酒,他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喃喃道:「假如哪天喝醉了睡错地方,醒来的时候应该不会发现呢。」
「你想也别想!」陶军瞪他一眼,把做好的三明治给他,又抢过他的啤酒,换上一罐汽水,「吃饱回自己家去睡!」
「小气。」嘟嘴。
「我就是小气。」
「反正是楼上楼下,让我睡一下会怎样?」韦恩一边吃一边抱怨。
「总之就是不行。」说着,陶军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惊讶地说:「韦恩,你说你住在楼下?」
「耶?今早……啊,现在应该说是昨天早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但这里是高级警务人员的宿舍,以你的职级是不可以入住的啊。」陶军更惊讶了,他是升上督察才搬进来的。
「呃……咳咳咳。」面包梗在喉咙了。韦恩好不容易咽下去,眨眨冒出泪水的眼睛,低声答:「因为低级职员宿舍住满了,所以只好安排我住这儿。」
「什么?居然可以这样安排?」陶军从来没听过有这样的先例。
「这只是暂时性的。」韦恩的声音更低了。
「可是……」沉思状。
不能让他再想下去了!韦恩突然高声,叫道:「报告头儿!」
「嗯?什么事?」
「我要吃荷包蛋!」
「为什么忽然要吃荷包蛋?说好只有火腿三明治的。」陶军骂。小家伙得寸进尺,麻烦死了。
「我看见冷箱里有鸡蛋。」韦恩纠缠道。
「那也不等如我就要做给你吃。」而且没油没盐没煎锅,做出来的荷包蛋也不好吃啊,陶军没好气道:「如果你还觉得肚饿,冰箱里有很多面包和火腿,你可以吃到饱。」
「头儿好小气。」好!偷换概念成功了!韦恩偷偷抿嘴笑。
不过对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少年来说,一块三明治作晚餐,的确是不够饱的。韦恩决定自力救济。
学着陶军刚才的样子,把面包和火腿片放进微波炉解冻一分钟。在等待的时候,韦恩好奇地东翻翻西摸摸。对于跟陶军有关的一切,像他平常订阅什么杂志,爱看什么消闲书,看哪个收费电视台,他全都想知道。
「头儿,这里有好多信,全都没有拆开的耶。」一堆信件被国家地理杂志压着,八成是忘记了,「不知有没有过期的帐单,万一水电被截断就不好了。」
「别翻我的东西。」陶军在客厅喝啤酒,闻言白他一眼。最近烦恼比较多,是疏忽了生活细节,但也不用小家伙来管头管脚。
「噢。」韦恩应了一声,随即不小心把汽水打翻在信件上。
「你是故意的吧!凯文&;#8226;韦恩&;#8226;杰克森!」陶军额现青筋。
「不、不是啊!」冤枉!真的是意外啊!他又不白痴,没事惹警官生气干什么?韦恩连忙拿来抹布,小心地把每封信件上的汽水渍吸干。
「咦?好漂亮的明信片。」构图是蓝天白云碧海沙滩,韦恩被照片上风景吸引,「我好像去过这个地方呢,是加勒比海某处吗?」正想看仔细点,但冷不防被人劈手夺去。
「还我!」陶军铁青着脸,待看见明信片沾上汽水渍,火气立刻飊升到顶点,「除了闯祸,给别人添麻烦,弄坏人家的东西,你还懂得做些什么?!在别人的家作客就该乖乖坐着,你一直在乱翻些什么啊!!」
韦恩垂头,低声道:「对不起,我赔偿你吧。」
「赔?你赔得起吗?」陶军揪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大门拉,「滚!不要再来了!」
韦恩大惊。他从没见过陶军发那么大的脾气。他在闹市开枪,跟同僚争执,在门外吵闹惹来邻居辱骂等等,警官都没有现在一半的生气。
「不!不要!不要啊!」不管怎样,要对付陶军,韦恩只有一道绝招,就是泪汪汪攻势,不过今次眼睛更流多一点。
而结果陶军果然是受不得眼泪的,平常对手只要眼睛一红,泪花在眼眶打个转,已经足够叫他弃械投降了。
「算了。」颓然。他做不出来,他不能把哭泣的小狗,啊,不,是哭泣的小韦恩丢出门外,而且小家伙刚才已经道歉了。
韦恩眨眨眼,继续泪汪汪攻势。
什么『算了』?!那么粗暴至少要道歉啊!非道歉不可!进攻进攻!
陶军节节败退,一阵手足无措。
「你要吃荷包蛋是吧?我去做好吗?」拜托,不要让眼泪掉下来啊。
「好!」笑脸。既然对手割地求和,韦恩便很大方地接受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陶军郁闷地把一只生鸡蛋打在面包上,然后放进微波炉里用高温加热。
「头儿,这样蛋黄会爆开的。」韦恩吓了一跳。
「不会。」
果然,生鸡蛋在炉内渐渐变熟,边缘噗滋噗滋地冒出小泡泡,不消两分钟便成为一只完美的荷包蛋。
「咦?」韦恩好奇地凑近看。原来微波炉也可以煎蛋啊。
微波炉煮熟食物的原理是由于微波可以和(食物中的)水份产生共振,使水温上升。而生鸡蛋含大量水份,急速加热后,气体来不及排出(尤其是被薄膜密封的蛋黄),最后便会爆开。如果是连壳的蛋,因为蛋中有气室,气压增加得更快,爆炸作用亦更大。
但陶军把面包垫在底下。面包能将微波炉内的热力分散,减慢蛋内水份气化的速度,最后只要时间控制得宜,便不会有问题了。
「好了,荷包蛋三明治,小心烫。」不过他现在当然没心情解释。
韦恩迫不急待咬一口,烫到了舌头。
「好吃。」因为是警官亲手做的。
陶军听了也不觉高兴,只是叮嘱:「吃饱该回家了。」
◇◆◇
韦恩故意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陶军在客厅喝啤酒看NBA。
已经夜深了,电视的音量刻意调低。陶军看球赛时也不像其它男人般喜欢大呼小叫,他安静的侧脸看起来说不出的失意寂寥。
韦恩心中一痛,悄悄地靠近他身边。
「警官……」柔声。
陶军不应他。
「今天的事,对不起。」
这次道歉诚恳而不带花巧,陶军叹了口气。
「算了,我失去过比明信片重要千万倍的东西。」也许不能这样说,因为从未得到过的人是没有资格说『失去』的。
「啊?明信片?」韦恩意外。
陶军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昨天警署的事,和刚才邻居的事。」韦恩赔笑。他一直以为明信片是骆驼背上最后一根稻草,但看来陶军对它的重视程度比什么都来得高。
「那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同僚们所针对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徇私放走黑道头子的警察陶军,韦恩的行为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发泄的机会。
韦恩一愣,旋即活泼地笑道:「是啊!他们造谣生事,狗口长不出象牙,那些混帐话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不是谣言。」陶军慢慢地说,「我被内部调查的档案,你没看过吗?」
陶军的档案,韦恩当然看过。
「你说犯人身上有计时炸弹,是真的吗?」
陶军点头。
「这不就结了,你没有做错。」韦恩笑嘻嘻的,「虽然当时已经抓住了犯人,但为了大家的安全,也只好让他离去啊。警察在执行职务时,也要确保自身安全,所以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一顿,韦恩忽然热情地拥抱陶军,柔声说:「不必自责,你救了所有人,你是英雄,我最喜欢你了。」
「不,不是这样的。就算对方有计时炸弹,我亦有办法应付。」陶军忽然苦涩一笑,一字一顿地说:「我把犯人放走,只是因为抓了他会让另一个人伤心流泪。对我来说,什么是非黑白、公平正义、维护法纪、职责良心、都比不上那个人的一颗眼泪。」
恨!那人的眼泪对警官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力。韦恩咬着唇,听着自己喜欢的人向自己诉说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但却不能发作。
「为什么把这事告诉我?」陶军刚才的话若被上头知道,肯定会被革职。
陶军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