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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学生是无辜的啊!」
「在我的国家,美国军机在学校、医院、住宅投下集束炸弹,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无辜生命去逝。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电话挂断。
韦恩脸上血色尽退,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这时警车、救护车、消防车赶至,医护人员把伤亡的学生抬出来,情景惨烈。
「陶督察,请上救护车。」护士想扶起陶军。
陶军摆摆手,自行慢慢站起来。韦恩跟着,挽着他的手臂。
蓦地,一阵镁光灯猛闪,记者们涌上。
「两位警官,请发表一下对事件的感想。」
「陶督察,你会觉得自己对今次的事件处理不当吗?」
「两位有什么话想对死难者的家属说?」
陶军无语,身心俱疲。
「石油……」韦恩喃喃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摄影机的镜头瞄准他。
「那东西无论最后由谁抢到,得益的都是政府和大商家,小老百姓根本一毛子都分不到吧?」
「韦恩?」陶军看了看他。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他们卷入「别人」的战争?为什么总是让最无辜的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那么喜欢打,干脆叫双方元首在擂台上单打独斗好了,不要叫别人的孩子代你们送死!!」
这番话在政治立场上有问题,在场的警队高层连忙上前挡着记者,并低声警告:「杰克森警员,控制你的情绪,小心说话!」
韦恩却更激动,「他X的!联军空军都是混蛋!老是炸错目标!把炸弹投到别人的大使馆很有趣吗?美索不达米亚博物馆招惹了谁啊?连奶粉厂也炸掉,你们想杀死小婴儿吗?」喘了口气,继续连珠发炮:「还有恐布份子,要炸去炸五角大厦,炸白宫!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够了够了!阻止他!」高层气疯,命手下把韦恩拉下去,又得应付记者,「不要拍摄!个别警员的立场不能代表警方!」
「放手!让我把话说完!」众警员动作粗暴,韦恩倔强反抗,对牢镜头叫嚷:「喂!变态炸弹人!对!就是叫你!我知道你在看的!你这个胆小鬼!只敢躲在网络上煽动无知少年!你就只有欺负女人和小孩的本事吧!有种冲着本少爷来!本少爷等你!!」
蓦地,一双强壮有力的臂膀抱住他。
「警官?」
「嘘,冷静。」陶军出手,因为再闹下去,寡不敌众的韦恩会受伤。
陶军拥着烈性如火的少年,按着他的头,让他枕在自己胸前。
嗅到心上人的气息,韦恩涌起想哭的感觉,终于不再吵闹。
二人在巡警护送下登上救护车,在狭小的空间无言对坐,好心的护士送上热可可和毛毡。
救护车呼啸而去。窗外令人沉痛的景色一幕幕掠过。
第八章
夜幕垂下,市面回复平静。
已经恢复水电供应的陶宅昏暗寂静,只有电视萤光幕在闪动。
CCN密集地报导今天的校园恐怖袭击,陶军蹲在前面,凝视跳动的画面,像只负伤的兽。
「咔」的一下轻响,大门悄悄打开,接着「啪」的一声,客厅灯火通明。
兽皱了皱眉。
韦恩看看陶军,又望一眼调较成静音的电视机,再督见散落在地上的啤酒罐。
「头儿,我做了清鸡汤,你有勇气尝一口吗?」他捧着锅可爱地笑。
「……」
「呀,我追看的连续剧要播了。不好意思,让我转台。」挤过去,把电视转到搞笑肥皂剧。
「……」
「头儿……」韦恩叹了口气,刚经历了这种事,难怪会意志消沈。
也许,这时候让他静一静比较好。
韦恩默默坐到陶军身边,依偎着他,二人的体温静静交流。
过了好一会儿……
「那时候,只隔了一块板。」
陶军终于开口了,韦恩屏息聆听。
「我在车底,可以很清楚地听见被困在车厢中的学生的声音。他们害怕,他们哭泣,他们鼓噪。大卫安慰他们,大卫说警察会救他们,而他们相信了。」
「警官……」韦恩紧紧抱住他,不知该说什么。
「他们相信我会救他们,但我做不到。」
「你已经尽力了。」只差一点点,怀抱中的男人便永远随爆炸而去。光用想的已经教他害怕得发抖。
「也许那时我应该——」
「那时你已经做到最好,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
「不,不够好。炸弹有两个摇控装置,我只发现了一个。」陶军苦笑,换了是另一个男人,这种程度的炸弹只是小玩意,「如果我再做得好一点,学生就得救了。」
「但你救了我!」韦恩抱得更紧,喊道:「你救了我,或者你一点都不在乎,可是——」
「不是的,韦恩,你平安无事真好,感谢上帝。」陶军由衷地,用力地回抱他,「这是今天发生唯一的好事。」
「警官……」韦恩热泪盈眶。
「还有,谢谢你。」
「我什么都没做。」
「已经够了。」陶军拍拍韦恩的头,反过来安慰他,「不用为我担心。我被打败了,但我不会被打倒。」
「嗯,我知道,我就知道。」他的英雄永远不会倒下,韦恩又哭又笑,「警官帅毙了。」
「你也是。」
「啊?」
陶军牵牵嘴角,道:「你今天说的话,很帅。」
「呀……」脸红脸红。这是韦恩第一次被陶军称赞,他腼腆地问:「不会太冲动吗?」
「的确,是太冲动了。」
「呃?」本想博取多几句称赞的耶。
「不只冲动,还太鲁莽太危险太幼稚太任性欠缺思考不顾大局。」
一连七个贬义词,教韦恩的头越垂越低,直贴到胸口。
「不过很帅。」
「咦?」抬头,碧眸载满难以置信之惊喜。
那是多么晶莹的一双眼睛。纯粹、洁净、深情、教人悸动。它的主人把所有情感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咳,韦恩——」蓦地,嘴唇被温暖覆盖。
软柔的触感教陶军措手不及。
◇◆◇
擦枪走火。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身为警察的陶军最不愿意遇上的事。
但他偏偏遇上了。而且对像还是……
侧头看看那天使般的睡脸。
陶军叹气。这个不愿招惹也招惹不起的小冤家。
虽然严格来说,一直被招惹的人都是陶大督察,但论年龄身份位置,该负起全责的,都是处于上位的陶某人。
唉,受了打击的人是不该借酒浇愁的,借了酒浇愁便不该让别人陪伴,就算让别人陪伴也万万不能接受对方的安慰,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一失足成千古恨。
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可以挽救了。
陶军抓抓头皮,烦哪。
蓦地,一只脚丫搁上来。
好重。正沉思的男人叹了口气,轻轻搬开腰上的妨碍物(妨碍他人睡觉之物)。
而好梦正浓的人半点不觉,继续在沉睡中磨牙。
「睡癖真差。」话犹未了,身体突然被某人手足并用的纒上来。
陶军挣了几下挣不开,低头瞪着那睡得一脸无辜的小冤家。
这小鬼是八爪鱼转世的吗?假如在往后的人生,身畔每晚都睡着一头打呼磨牙,爱打咏春的八爪鱼,日子应该怎么过?
男人困恼地捧着头。
韦恩在床上翻了个身,舒服地呻吟一声,下意识摸摸身畔的床位。
嗯?空的?冷的?
睁开眼,左看看,右看看。没人。
跳下床,东转转,西转转。还是没人。
家里冷冷清清的,那个饱食远扬的男人连便条都没有留下一张。
又是这样。韦恩扁扁嘴,如果先醒来的人是他,他一定会准备好香氛热水浴,还有丰富的早餐,然后浪漫地吻醒对方。
不过就算陶军浑身上下找不到半个罗曼蒂克的细胞,他还是那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
「早安!大家好!今天也请多多指教了!」回到警局,韦恩元气十足地跟所有前辈打招呼。
「早、早安,韦恩。」看那容光焕发的样子,昨天的事似乎没有留下任何阴影。嗯,果然是年轻,恢复得快。刑事科众老鸟松一口气,白担半天心事了。
「不好意思,我今天迟到了,午餐我请客。」韦恩笑吟吟。
「咳,韦恩,你的心意前辈们是很感激啦。」众人交换眼色,推举代表上前,送上一只信封,「不过今天恐怕不行了,还是改天让我们请你吧。」
「怎么?」韦恩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脸色大变。
「陶军在哪里?」咬牙切齿。
◇◆◇
陶军正在局长室和上级商讨案情,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个颤。
「怎么了?陶?」局长以为他身体不适。
「不,没什么。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被老头子念了一个早上,手上还有大堆工作待处理。
临行,局长千叮万嘱他尽快破案,陶军好不容易才能脱身。
关上局长室的门,掏掏耳朵,忽然听到一声叱喝。
「陶军!!」
嗯?好熟的声音。但那个人从来不曾连名带姓地喊自己,更不会这样凶啊。
思考间,那个人已经气冲冲,活像蒸气火车头般冲到跟前。
「陶军,这是什么?」韦恩杀气腾腾地扬起一封信。
「你的调职通知。」陶军答。上面写得很清楚,大意是:警员凯文&;#8226;韦恩&;#8226;杰克森因表现出色,获准调派到特遣部队。「后天就要到新部门报到了,今天不用上班,回家好好准备吧。」
「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上头给你施压力的?」韦恩双眼充血。调职是需要现任上司同意的,他只想知道陶军的想法。
陶军微一迟疑。是局长今早突然跟他商量这事的,但就算局长不说,他也会设法调走韦恩。
「我认有这是最好的安排。」韦恩可能已经成为恐怖份子的目标,调职是明智的决定。而加入特遣部队需要接受三个月的体能训练,其间大部份时间都要留在营中,所以非常安全,「这是个好机会,好好把握。」
一般人要加入还得通过重重考验,过关斩六将呢。上头明显优待韦恩,若非一美一丑,水准相差太远,陶军就要怀疑韦恩是局长的私生子了。
「你就那么想我走?」韦恩瞪着眼。刚才陶军笑了笑,他居然笑!!
「特遣部队讲求服从和纪律,正好让你磨练一下。」
还打官腔呢!韦恩握着拳,一阵格格的轻响,「是因为昨晚的事?」
「呃,韦恩……」陶军尴尬。这里是警局啊,是办公的地方。
「因为昨晚的事所以你要调走我?!」韦恩悲愤,不敢相信陶军会这样对待他,「我没打算利用昨晚的事要胁你,你不用反应过度!」
「韦恩,回去再说。」陶军压低声音。这儿是走廊,人来人往,四处都是竖起的耳朵,好奇的眼睛。
「我知道你昨晚是心情不好才跟我上床,我没有妄想你会因此爱上我,我也不会迫你负任,你不用因为害怕而把我调走。」
「够了!韦恩!」整个警局的人都知道他们昨夜上床了,他俩还是上司下属呢,陶军气煞,「公私分明好不好!没有昨晚的事我也会把你调走!」
「你就那么讨厌我?」韦恩退后一步,深深受到打击。
陶军没好气,上前压低声音道:「我说了,公私分明。」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韦恩坚决要讨个答案。
「你先回去。」周围的人在指指点点,陶军感到有如芒刺在背。他完全不明白韦恩的神经是什么构造,怎么半点都不怕尴尬,总爱在大庭广众下做些惹人侧目的事。
「给我答案,我就回去。」韦恩咬着唇,咄咄逼人。也许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要陶军亲口说出来,「我是不是很讨厌?」
碧绿的眼眸里有些陶军说不出所然,但令他心疼的东西。
这小子,可怜又可恶!做出来的事能把人迫疯!
顶着周围的异样目光,陶军咬牙,「你真的很讨厌。」
轰隆。韦恩瞬间失神,觉得脚下的土地崩塌,身体直往下坠。
「韦恩!」陶军扶住他的手臂。
韦恩回过神来,狠狠地拂开他。
听到了,听到那个他最不想听,但又非要听到不可的答案。
「姓陶的!定情信物还你!」
什么定情信物?陶军一愣。
只见韦恩从怀里掏出一个日式护身符似的布包,狠狠掷往陶军的脸。
布包正中鼻子,然后掉到地上,闻风赶到的刑事科伙记替上司捡起来,拆开。
「呃……头儿。」尴尬。
陶军接过一看,瞠目结舌。
围观的人交头接耳,「好恶心。」、「居然拿内裤当定情信件。」
陶军脸红耳赤。他认得这是属于自己的内裤。
「韦恩……」低声。
「……」
「太过份了!你连这个都偷?!」
刑事科辨公室的气氛有点沉重,众人缩着头,默默地工作。
陶军在看文件,并把要点用蓝色墨水笔一一划下来。
划划划……啪!笔咀断了,墨水横流,在文件上留下地图似的污渍。
「谁换了我的笔?」陶军火大,要全部重做了。
男人们犹豫了一下,一人一句地回答。
「是韦恩。他说这种名贵的笔才配得起你。」其实已经换了好几天,只是除了工作,陶军对其它事情都漫不经心,所以一直没有发现,「是万邦墨水笔耶。」不是收藏家也听过这品牌,「老子活到这把年纪也只用过帕克。」还是四十岁生日,儿女送的礼物。
陶军这时才注意到,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