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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程的火车上,想起那一年在四季打工时的事,还记得第一次林正道在下雨天里送她的雨伞。那是夏天的雨,哗哗啦啦的下的很是尽兴,肖恩菲刚下班,外面的天色暗起来,雷声轰响,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肖恩菲想等等雨停了再走,可雨一直都不见变小。她在大厅门外的石阶上等,看见脚下的雨都进了她的凉鞋里,冰凉的,裙子被飘进来的雨给打湿一片,最后她还是走进雨里面。
喜欢淅淅沥沥的雨,不太大,但可以把衣服一点点的打透淋湿,头发上就像顶着个亮晶晶的珍珠帽,一点点的润湿,头发最后沾到脸边。不想躲雨的,雨中散步据说很有意境,清凉异常。
飘飘洒洒的细雨,像千万个银色的细小绣花针,一针一线缜密的细细缝制,给大地穿上一层透明晶亮的薄纱衣,润泽无数。
只身一人信步在街边的石路上走着,欣赏雨中飘渺的街景,空气里飘荡着丝丝悠凉气息,朦胧婆娑,独具韵味。
经过十字路口,绿灯闪烁,穿过斑马线,去了马路那边,看见路边店里正有热的可可卖,喝一杯,温暖异常,不再在意那一点点冰冷。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没有意,雨天里的人都是匆忙的,只有她不急。那个脚步在她身后站定,然后听见打开伞的声音,头上的雨没了,回头看见身上有一点雨的林正道。
他为她撑着伞,看他的样子可能刚刚从车里下来,走到她身边才撑开伞的。她冲他笑笑,“林总,刚下班啊”
林正道就瞅着她,目光炯炯,她不自在的抹抹脸上的水,垂下头。
“大街上只有你走的最慢,还不打伞。”
“雨中散步挺好的”
他没有说什么,和她一起打着伞往前走,没有问她去哪里,也没有问她要走多久。肖恩菲一直礼貌的和他保持距离,半个肩膀被雨淋了,他早已注意到,把伞往她那边挪挪,结果自己半个身子的衣服都湿了。肖恩菲推推伞,“你都淋湿了。”
林正道还是没有说话,她抬头看看他,看见他非常安静的走着,一点也不像平日里见到的那个人。她把胳膊挽住他的,小声对他说:“这样咱俩都不会淋到”冲他笑笑。
他抿嘴,扬起嘴角,“不怕感冒?”
“没带伞,雨又不停,走进雨里,发现还很不错”
到了车站,她停下来,“我到了,这有凉棚可以避雨,你打着伞回去吧,谢谢你送我过来”
只见他把伞递给她,“你拿着吧,下车打着”
“你怎么办?”
“淋着”
最后她说:“还是我送你回停车的地方吧,然后我再打着伞回来”
林正道笑了,“我送你,你送我,得了,跟我去车那边,我送你回家”
僵持不下,只好答应。车走到半路,雨停了,她说什么也要下车自己回去,说了好几个谢谢,就走掉了。
林正道的车里总有一把伞,后来他也总在雨天里打来电话问她,“在哪?给你送伞去”
其实伞多数用不上,送伞每次都是个借口,去了她在的地方,都是用车接她,顺便和她吃顿饭。她爱在雨里走,连带他也把贵的鞋子和西装都弄湿了,她从不为此道歉。她在雨里走,他就在一旁撑着伞,任她走多么远的路。后来知道了,其实在一旁撑伞,胳膊很容易累,尤其是不换手的撑伞姿势,很累人,她以前都不知道,也没有注意这个细节。只知道林正道喜欢在雨里打伞,喜欢在雨里步行,其实是因为她会紧紧的挎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的在一旁。他曾经笑说,雨天里的肖恩菲最贴心,让他可以充当男超人,而她变成一只可怜小鸡。
返回北京,她给老板发了一封邮件,清楚的交代了工作,递上了辞职信,邮件发出不到半小时,手边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接听,“喂”
“我,你的老板,乔建平”声音低沉,不再客气。
“老大,邮件收到了吗?”选择恭敬的态度不会错。
“这封邮件,我当从来没有收到过。你不是同意好好想想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做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老大,我现在已经事情很多了,我要应付很多人,很累!劳驾,请你别在这个时候再来插一脚好吗?”摆事实。
“可以,我说过我可以等,但你得保证给我机会,另外,你要来公司上班,我不接受你的辞职”
“我们还适合一同工作吗?”
“你不是也和林正道曾在一个单位上班,我觉得这不是个问题,我可以保证自己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绝不造成你的困扰,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我和你的事不会让别人知道,直到你同意公开为止”困扰,真会没有吗?
“让我再想想吧”
“好,我希望可以跟你见个面,有些话,面对面说比较好沟通”
“下班后吧,你不是认识我家,我在家里等你”
“好”
时间很快到了下班时间,老板来敲门的时候才刚刚五点钟,请他坐下,亲手给他榨鲜果汁,曾经答应过的。
老板看着她说:“我不想只喝一次,我更想喝一辈子。”
肖恩菲摇摇头,“我这个年龄还没有机会让我想一辈子这样长远的事,我现在面临的是如何处理好林正道,如何摆脱可能导致的麻烦,如果你可以帮我,我很感激;但如果你要添乱,对不起,我不会同意。”讲道理。
“没问题,我同意帮你,但你也要帮我。”老板就是老板,擅长谈判,谈条件,维护切身利益。
“互惠互利,应该可以谈谈”冷静分析。
“林正道不简单,你恐怕要费些周折”显而易见。
“想要接收林正道的女友,还要处理自己的结发妻子,你面临的局面比我还严峻”同样麻烦缠身的人。
“你比我想的多,我不用考虑她,她早就知道”沉着的告之。
“知道什么?”提问关于别人的家务事。
“我心里没有她”抬眼看她,事实总是这样残酷。
“十年的付出也不能叫你把她放在心上,是她太失败,还是你太无情?”注视眼前面无表情的人。
“有些东西,不能简单的用时间来衡量”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你在该追求你所说‘不能简单用时间衡量’的东西的时候,你选择了事业成功?在你事业成功的时候,你却又返回来选择追求‘不能简单用时间衡量’的东西?你是这样不合时宜,本末倒置,为什么?”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没有能力让自己喜欢的人幸福。人年轻的那几年就是这么短,相遇的太早,你没有能力;相遇的太晚,你虽然有了能力,她却成了别人的老婆或女友。所以你必须在这之间的时间段里恰好遇见她,不会早一步,也不会迟一点,恰好就是那个时候,不然在错误的时间里遇见都会感到遗憾。我的幸运太少,没有那样的好运,我在那个恰好的时间里没有遇见这样的一个人,没有幸运的找到那样的一个人阻止我把自己卖掉,我没有遇见,很不幸。但我觉得我一辈子不会总那么运气差,是不是?现在我不是正好遇见了?我的运气来了,所以就要最后抓住机会,不想抱憾终身”
“很多人在那个时间段里凑成一对,一样的过了一辈子,生儿育女,也很幸福”
“你不是别人,不要讲你根本不知道的事。幸不幸福,快不快乐,只有他本人最清楚,没人会知道,即便是天天在身边的人也不会真的了解”
“我不想劝你,但我很不情愿做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你没出现前,早就破裂了。你的到来只是个意外的惊喜,没有人可以说你一句,你什么也没干不是吗?”
“ok,该说该劝的我都做了,如果你还是执意要充当不光彩的角色,那请你先来帮我摆脱麻烦”
“如何帮?”
“协助我和林正道分手”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不要把他看简单了,你要有心理准备,能同时打理不止一两个大生意的人,不是你所能想象的,他的手段可能你还想不到。”过来人的告诫。
“我知道,其实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以对付”在她的眼里如此,她也常欺负他气他,没什么可怕的,别那么大惊小怪。
“是吗?”质疑她的自信。
送老板下楼,那么不巧的遇见正从车里出来的林正道,看样不用刻意的格外做别的功夫了,事情开始朝着水到渠成的方向发展了。
看见并肩走下楼的两人,十分熟稔的样子。林正道站住,看着他们,肖恩菲看他一眼,对老板低声说:“我就不送你了,以后电话联系吧,看样麻烦来了”
老板点点头说,“我也看见了,我认得他,他来过公司几次”
“路上小心开车”
“好,你自己也要小心,如果有事,及时电话联系,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知道”
送走老板,回身看见林正道脸色低沉的看着她,她没有说什么,拉他上楼,进了屋,林正道注意到桌上喝剩的两只杯子,看了好半天,在家里转了几圈,回身问在厨房里要做晚饭的肖恩菲,“他是谁?”
“我们公司老板”
“他怎么来这儿?”
“几次麻烦他送我回来,我答应请他喝果汁”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招待别人?喝果汁可以去外面喝,干嘛要来家里?”
“他认识这就叫他来了,我喝醉了那次是他送我回来的”
“你们还发生了什么?”
“没了”
“聊些什么?”
“我们经常聊天,什么都聊,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他多大?”
“三十一”
“已婚?”
“嗯”
“以后不许别人来这里,即使上来歇歇脚坐坐也不行,你听见了吗?”
“当然可以,这里是你付的房租,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都听你的”
“刚才看见你和他好像相当熟”
“能不熟吗?和他见面的机会比见你还多,不熟才怪哪”
“你不要去他公司干了,明天就去四季”
“不去”反抗。
“不行”吹胡子瞪眼。
“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不管你说什么,明天必须去四季”领导的口气。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吗?”
“没有”
“好”
俩人再没话说了,一直到床上,她闭上眼睛,黑暗里,床角陷下去,大熊上床来了,吻来了,困意来了。
歌曲:城里的月光 许美静
(19)来自北方的狼
第二日,被人押来四季,今天的林正道神清气爽,肖恩菲被迫去人事部报到。
工作安排好,这次的工作是办公室里的秘书一职,比较忙碌,和林正道见面不多,却和陈明俊交流较多。跟老板打过电话,报告基本情况,说要在四季工作一段时间,老板沉吟一会说:“肖恩菲,你会说话算话吗?你能担保自己不会临时改主意吗?”
“老板,你可以放心,现在已经没人肯让我反悔,改主意了”
“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会抓紧时间”
最后要挂电话之际,老板说:“晚上,我总睡不着,我想你和林正道在干什么”
“老大,你想多了”
“不要总和他在一起”
“不用嘱咐了”
“你可不可以搬出去自己住?”
“很快就可以了”
“好,挂了”
从厕所出来,放好电话。晚上回去,走在路上,想去逛街,电话又响了,它让人随时做奴隶。
“我还要忙一会,你先回家去吧,做好晚饭,我就能到家”
“不想做饭,我想逛逛街”
“好吧,我忙完了,给你电话,再找个地儿吃饭,你先逛你的”
“好”
去了外面的世界里逛,忘了时间,忘了给手机开机,忘了说好的话。
半夜回家,家里灯火通明,门边站着脸色铁青的人,没有立即爆发,而是不说一句话的去沙发里生闷气。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去冰箱里拿吃的,那个人很可能什么也没吃,她递给他酸奶,他一把给扔了,酸奶的盒子破了,酸奶流了一地,她只好去清理。
她吃完酸奶,又喝了杯果汁,去洗了澡,听见屋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洗过澡回屋看见乱倒在地上的椅子和坐在沙发里头发凌乱的人,她扶起椅子,坐到沙发上,想伸手捋顺他的头发,他不悦的躲开,她笑笑,“怎么不让我动你?”闹脾气的小男孩,倔强,叛逆,不接受善意的举动,这才像他。
“去了哪儿?”高声质问,怒目而视。
“我以为你能憋着一晚上都不问”窝进沙发。
“说!”
“能去哪,逛街啊”
“手机怎么不开?”
“没电自动关了”
“你不要总骗我!”懊恼的大叫。
“我干嘛要骗你?吃没吃饭?”
“早让你气饱了”挥手把茶几上的餐巾纸扫到地上。
“就知道”立即去煮面,喂饱闹脾气的孩子。
“笨蛋,都买什么了?”他在厅里不悦的叫着,火气小了点。
“没买什么”
“你是去逛街了吗?你怎么可能什么也不买?”还是不信。
“我就想逛逛,不想买,我不缺什么”
“肖恩菲,为什么我觉得你变了,你到底变没变?”跑来看她的表情。
“你说哪?”抬头看看他。
他凑近她的脸,鼻尖碰鼻尖的看她的眼睛,“不许背着我干事情,不许骗我,不许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