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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常胜神情暗然失色。
张晓:“这样吧,等秦婕回来,我请客,你给秦婕陪个礼。”
苏常胜:“秦婕去哪里了?”
张晓:“她昨天去了西山县采访,可能今天晚上就回来。”
苏常胜:“今天不行,是马奶奶生日。”
张晓点点头,说:“明白了。那就改个日子吧。”说完,她刚要转身走,苏常胜叫住她:“好吧,就晚上吧。”
张晓走后,苏常胜拨了一个电话:“丽丽,老奶奶情绪怎么样?这样吧,今天是老奶奶80大寿,我晚上没时间,中午过去和你、老奶奶一起吃饭。”
他两眼盯着桌子上摆放的一个镜框,里边放着苏常胜和马奶奶的合影。望着照片,他的思绪回到了在北方农村时的一幕幕情景。
那天,村场里正在开村民大会。
苏礼、孙敏站在中间接受批斗。他们脖子上都分别挂着几块红薯。
一村民:“苏礼,你说,是不是你指使你儿子偷队里的红薯?”
苏礼理直气壮地回答:“尽管我们家口粮不够吃,但我不会做出这种事。”
一村民:“这个坏分子还嘴硬,打他!”
一些人一拥而上,对苏礼拳脚相加。孙敏奋不顾身去保护苏礼,也被打倒在地。苏礼的脸上被打出了血。躲在人群中的苏常胜偷偷跑了出去。他一口气跑到马奶奶家。马奶奶正坐在草屋中做饭,灶里的柴火旺盛。马奶奶的孙子小勇在一边看书。苏常胜满头大汗跑进来,一下跪在马奶奶面前,哭着说:“奶奶,快救救我爸我妈。”
马奶奶:“孩子,别着急,慢慢说。”
苏常胜把爸爸妈妈在村场上挨斗被打的事简单向马奶奶说了,然后说:“奶奶,快救我爸我妈,不然他们就没命了。”
马奶奶听完苏常胜的讲述,拉着苏常胜和小勇起身向外走,忘记了熄灭灶里的火。
马奶奶走进了会场。村干部恭敬地说:“我们的老革命、老光荣来了,咱们听她对坏分子批判。”
马奶奶:“把他们放了。”
村干部:“马奶奶,您老人家没说错吧?”
马奶奶:“那几块红薯,是我孙子在队上的地里挖的,我让分给苏家孩子。”
村干部:“马奶奶,这不会吧?”
马奶奶:“我家里这几天没东西吃。我也不想让上级知道你们让我老太婆饿肚子,就让小勇去挖了几块红薯。你们要批要斗,就冲我来。”
村干部十分紧张,一边让放人,一边给马奶奶赔礼:“马奶奶,我们对您老人家关心不够,您多多包涵。我现在就派人给您送粮食去。”
这时,一村民慌张地跑来说:“马奶奶,你们家失火了。”
会场上一片混乱,人们都向马奶奶家跑。马奶奶的房子在燃烧。苏礼和大人们一拥而上忙着救火。苏常胜想上前,手被马奶奶拉住了。苏常胜跪在马奶奶面前,说:“奶奶,长大了我给你盖洋楼。”
就在这个时候,小勇却不见了。
下午,人们在河里发现了小勇的尸体。马奶奶抱着小勇嚎啕大哭。
一个人在读小勇的信:“我从小就受奶奶、老师的教育,要爱护国家财产。现在,我做了错事,无脸活着……”读信人泣不成声。周围响起一片哭声。
苏常胜也泪流满面。他的手里紧紧握着小勇给他做的桃符。
这只桃符一直带在他身边。
他回忆到这里,又捧起桃符,深情地看了看。他想起父母落实政策即将回城的前一天晚上,自己背着行李来到小勇的坟前。
不远处停着一辆手扶拖拉机,马奶奶坐在拖拉机上,像是要出远门。苏常胜朝着坟地磕了几个头,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说:“小勇哥,我的好哥哥。你放心吧,奶奶今后就是我的亲奶奶。”
苏常胜回到拖拉机上,看见马奶奶也泪流满面。
苏常胜回忆完了,脸上挂着泪珠。他看了看表,起身向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给秦婕打了个电话:“婕,今天是奶奶的生日,我过去,你有没有时间?”
秦婕在电话那边说:“胜子哥,我很抱歉,今天的版面还没完。因为发花园广场肇事逃逸人的稿子,撤换了稿,所以要等稿。”
放下电话,秦婕也陷入了回忆。
苏常胜到了马奶奶家,亲自进厨房里做饭。
苏常胜问丽丽:“我让你买的山芋呢?为什么没买?”
丽丽:“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吃那东西。给奶奶过生日,让她吃点好东西。”
苏常胜呵斥说:“你懂什么,那是奶奶最爱吃的。”
苏常胜说完,解下围裙就向外走。丽丽想拦,见苏常胜一脸怒气,没敢说出口。
马奶奶问:“胜子去哪儿了?”
丽丽:“他去买山芋了。”
马奶奶:“这孩子做事就爱较真,从小就那个样子。”
丽丽:“奶奶,我放首《祝你生日快乐》您听听!”
马奶奶问丽丽:“闺女,你比胜子小多少岁?”
丽丽没有思想准备,犹豫了一下,说:“我和苏哥差20岁。”
马奶奶听后,笑了笑。
苏常胜拎着提袋匆匆回来,又钻进了厨房。苏常胜的手机电话响了,他一边擦手一边接听:“下午再说吧”什么事那么重要,也不如我现在的事重要。”说完,他关了手机。
丽丽在一旁听了,深情地看着苏常胜。
虽然是周日,交警支队依然十分繁忙。
张虎正在向周伟新汇报案情。有的人在吃着工作餐。
周伟新:“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那辆车的来龙去脉!”
张虎:“我按你的要求认真查了一下档案。这辆车没有档案。”
方正一惊。
周伟新:“虎子,你看这辆车属于什么性质呢?”
张虎:“黑车,也是走私车。没有档案记录,牌照肯定是假的。”
方正生气地说:“虎子,你说话注意影响。东州没发现过走私车。你也是老交警,照你的说法,你自己也有问题。”
周伟新:“那么,昨夜是谁送厂的?”
张虎:“大修厂的工头说不认识,我看问题更明显。”
周伟新:“方支队,这辆车和田学习的那辆车是同一型号,同一出厂时间,而且又是同一个牌号,又都是假牌号,你认为问题在哪里呢?”
方正:“这事只能问田学习。如今他死了,死无对证。”
周伟新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他毅然决然地说:“把那个修理厂的工头带来。”
张虎和陈刚等人到了大修厂,向大修厂工头出示了证件后,带着工头上了警车。工头一脸的紧张。
到了公安交警支队,周伟新亲自出面对工头询问。方正、张虎、苏红等也同时参加。
张虎:“我们的政策你也了解,如果你知情不报,就是包庇。”
工头想了想,说:“我只知道人们叫他老八,原先是市体校的武术老师,后来因为打伤人进去过。”
张虎:“他什么时候把车送来的?”
工头:“今天凌晨一点多吧。”
周伟新:“你知道怎样和他联系吗?”
工头摇头。
刘婷婷与治安支队联系后,查到了徐开放的家庭住址。
周伟新看了看表:“苏红、你们马上去市体校!虎子,你们去徐开放家。”
张虎、苏红等应声出发了。
苏红到了市体校,向体校的领导说明来意。市体校领导十分重视,立即找来人事、保卫部门人员,经了解,徐开放原是体校武术教练,前几年因参与一起建筑工地斗殴,打伤人,被判过刑,半年前才刑满释放回来,没有回体校工作。
苏红问徐开放平时和什么人来往,体校的同志都说不知道。
苏红一行几乎没有什么收获,只好返回支队。
张虎一行到了徐开放家,敲了几声门,屋子里没应声。隔壁一邻居开了门,说:“走了。和一个女人一起走的。”
张虎:“什么时候?”
邻居:“一大早,我们去锻炼的时候。”
下楼后,张虎不解地说:“奇怪,徐开放把车送进修理厂,想修好了卖出去,说明他没想逃。现在他能去哪里,会不会是逃跑。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找他?”
回到支队,张虎、苏红把情况在向周伟新和方正作了汇报。
张虎:“从迹象分析,徐开放有可能听到了风声,外逃了。”
苏红:“我认为现在应该一边查徐开放,一边查车主,弄清车的来龙去脉。”
张虎:“那不是转移视线了吗?我认为现在应该通辑徐开放。很明显,徐开放是违罪潜逃。再说,那是辆
黑车,没有档案,查车主很困难。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就是徐开放是肇事的司机,就应该按这条线索查下去。”
方正:“和徐开放一起逃逸的那个坐台小姐,是不是刘小兰在歌厅发现吸毒的那个小姐?她和田学习认识的那个坐台小姐有没有关系?也要追查一下。如果不搞清楚,恐怕田学习的事情不好交待啊!”
周伟新点点头。
花园广场肇事逃逸一案又发现新的犯罪嫌疑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市政府。苏礼对此十分恼火,让秦富荣找马达谈一谈,对交警支队提出严肃批评。
秦富荣没有找马达,而是先找到朱继承。他大发雷霆:“你朱继承也算在地面上混得人。你是怎么搞得,还没几天就出了问题。你不是口口声声百分之百没问题吗?”
朱继承:“都怪我把徐老八想的太简单。我以为他百分之百可信,没想到他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什么风险都敢冒。他是答应了给那个叫阿静的女人一笔钱,所以想私下里把车卖了。”
秦富荣:“那么说你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是没办法,我可以找有办法的人来办。你应当知道,东州有才干的能人很多。”
朱继承:“我百分之百理解你的处境。我向你保证百分之百不会再出问题。”
秦富荣:“朱总,我不希望你再有失误。”
朱继承:“秘书长,这一回请您老人家百分之百放心。”
朱继承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徐开放已经在出逃的火车上。上了火车,徐开放和阿静在人海中匆匆忙忙走过。阿静沉不住气,问道:“八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徐开放:“阿静,事到如今,八哥也不瞒你。我有个做官的朋友出了点儿事,需要我帮他扛上一段日子。这个朋友帮过我。我不能忘恩负义。你要心甘情愿跟我走就走,不心甘情愿,我也不勉强你!”
阿静刚要发火,看见徐开放书包里很鼓,想了想,说:“八哥,我跟着你了。”
徐开放叹了口气说:“老子要不是因为你,不至于到今天。”
阿静还想问徐开放,徐开放示意车内人多,没让她开口。
一名列车乘警走过来,徐开放赶忙低下头。
徐开放逃走的当天晚上,交警支队在治安支队的配合下,又对重点歌厅进行了一次调查。
苏红和刘婷婷、陈刚进到歌厅,找老板了解情况。
房间里灯光昏黄。老板找来同阿静一起坐台的小姐。那个小姐从包里拿出几个小姐的合影照片,指着阿静给苏红看。
苏红:“这张照片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小姐把照片给了苏红。
苏红上车后,刘婷婷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说:“现在我越来越不明白了。田学习认识的坐台小姐吸毒,被刘小兰发现后,田学习为杀人灭口制造了
车祸;这又出来个徐老八认识坐台小姐吸毒,而且也是在同一歌厅,基本可以断定,徐开放得知刘小兰已经发现阿静吸毒,所以迫不及待地制造了车祸,想杀人灭口……车祸可就一起,死的也就一个刘小兰啊!”
苏红:“你认为肇事者是田学习的可能性大还是徐开放的可能性大呢?”
张虎摇头。
当交警支队研究时,方正坚持认为徐开放是贩毒份子:“我同意虎子的判断。这样看起来,徐开放本身可能就是个毒品走私犯。”
苏红:“你是说阿静的毒品是徐开放的。”
方正:“这是当然。”他转身对周伟新说:“周支队,这个案子应该转给刑警支队。”
周伟新沉思着,没有马上表态。
方正:“你是不是有别的考虑?毒品不是我们交警管的事。”
周伟新:“徐开放也是肇事嫌疑人。”
方正的神情有点儿不高兴。
周伟新:“虎子,你去进一步调查徐开放的情况。苏红,你去把阿静的家庭地址了解一下,看能不能更祥细一些。”
苏红和张虎走后,方正忍不住对周伟新发牢骚说:“我的周支队,你怎么不理解我的心情?现在案情越来越复杂,我让把这个案子交出去,也是为你好。”
周伟新笑了笑,问:“方支队,你的心脏检查有问题吗?要不要住院治疗?”
方正:“这案子如此缠手,我哪还有时间。我总不能把事情都丢给你,自己忙私事吧!”
周伟新:“那也不能耽误治疗啊。”
方正:“等案情有了进展吧。”
周伟新拍了拍方正的肩膀:“谢谢你了!”
周伟新走后,方正陷入了苦恼之中。
东州西部是一个贫困县。秦婕和几个记者正在一个山村采访。接待她们的年过半百的老村长。
老村长:“小婕,你爸在我们这儿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