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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相遇
“呜呜……”火车一阵长鸣，打断甄聪慧的思绪，将她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到中转站了！心中有着这样的认知，甄聪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她的眼睛依然注视着窗外，泪痕犹在。
火车停靠，站台上突然出现很多移动商店。那是一些小商人瞅准车停留的几分钟，跑来推销自己的杂货商品；也有一些附近的农民，多是些大妈大婶，用胳臂挽着一些农特产沿着停靠的火车窗口一路叫卖。
“小姑娘，要买根玉米么？路上吃啊，好吃的，自家煮的……”一个身材矮肥，脸上有着和蔼可亲笑容的大婶，挎着一个竹条编制的篮子，出现在甄聪慧发呆的窗口前。
火车的位置要比下面的站台高，从甄聪慧的这个角度看去，有点俯视那位叫卖的大婶。甄聪慧茫然的聚焦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那装满橙黄熟玉米的竹篮里。
玉米棒很大，玉米粒却是刚胞浆新嫩，一看就知道是农家种植刚采摘煮熟的。甄聪慧的头脑里在那么一瞬似乎有些东西闪进，却是一闪而过，她头有点晕，脑袋里就像装满浆糊，无法思考。
“小姑娘，我的玉米真的很好的！”大婶似乎不满意甄聪慧在看到自己的玉米时的表现，语气之中多了一份夸耀和赞许。
“……”
无语，甄聪慧将视线稍稍上移，迎接她的是一张饱经风霜、刻满岁月痕迹的脸，还有一双农家人朴实真诚的双眼。
“真的哦，小姑娘，要不要买一根玉米尝一……”
大婶的话说到不禁嘎然而止，她的神情在看清甄聪慧的脸后明显一愣，伸进竹篮抓了一根硕大玉米棒的手也停在半空。
那是一张纯真而又干净的脸，消瘦的瓜子脸原本该是青春亮丽的，此刻却似涂抹了一层愁苦的干粉；那双应该带着热情朝气的大眼，没有一丝一毫的精神。红肿的眼眶，深黑的眼圈里现实迷惘的空洞，最最明显的还是那显然被风吹干的泪痕，让人看了忍不住揪心。甄聪慧那一头原本乌黑的长发马尾辫，现下也似为配合情景，变得无精打采，搭在脑后。
恰在此时，甄聪慧发现大婶的关注，轻轻扯动一下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牵强的微笑。
大婶看着她，甄聪慧的目光也在大婶的脸上游离，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亲和的微笑。时间似乎在这个瞬间停顿，一种默默无声的气息，在空气中悄然流转传播开来。
“我不吃玉米，谢谢！”
甄聪慧轻笑，沙哑着声音推辞，乘机活动一下手臂。弯曲的右手臂长久地杵在茶桌上，已经完全麻痹，像有着无数小蚂蚁在胳膊的根部咀嚼，让甄聪慧觉得无限酸痛。
大婶似乎并不意外甄聪慧的推辞，一点也没介意。只是笑笑，离开，转去其它窗口继续推销玉米。甄聪慧的目光不由跟着大婶的身影移动，忽然，人群中一个熟悉而伟岸的身影映入自己的眼帘。那是…。。。
甄聪慧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的脸和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人是那么的相似，那是长大后的他么？甄聪慧突然觉得很兴奋，心脏没来由的一阵急速狂跳，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身体前倾，想要看的仔细一点。
何君苒终于等到这趟回去杭州的火车，几天的聚会，真有点让他吃不消。他那些哥们，几年不见，这次乘着张亮结婚，还真是给逮着了，可怜他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就是第一个被他们灌醉的人……
上了火车，对号入座。简单的动作，何君苒做的认真而仔细。他不知道一双明媚大眼，正盯着他一眨不眨，仿佛禅者入定。
站在甄聪慧的面前，何君苒找到位子，突然扬眉一笑。将行李放到置物架上，他这才缓缓坐下。仿佛感应到甄聪慧那如炬的目光，带着疑问，何君苒偏头看向一边的甄聪慧，后者立即转头面向窗外，装成一副正在看窗外风景的模样。
何君苒微微皱眉，眼前这个女孩，给自己一股从未有过的熟悉感，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他的那个‘丫头’给他的感觉。想到‘丫头’。何君苒不觉一笑，张亮酒喝多时就会多话，直对他嚷着让他放弃他心中的‘丫头’，说那根本不过一个梦幻，还不如好好珍惜眼前，说什么他想珍惜还珍惜不到之类的话，一言触犯新娘，新娘当场就给他好看，还真是……
“呵呵……”想到他那帮大学校园的兄弟，何君苒憨厚地笑出声来。在一边的甄聪慧听到，身体不由轻轻颤动。是他，真的是他。声音虽然是成熟代替过幼稚，可是甄聪慧从心里确定那真的就是他，她童年最爱的‘葱头哥哥’，她梦中一直忘不了的那个人。
甄聪慧不敢回头，她突然觉得很紧张，也很害怕。可叹可笑的命运，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她最需要的时候最希望出现的人，那时并没有出现，现在却出现在她的身边。
“咦！小姐，不对，是丫头，你……？”
身后何君苒突然惊喜不已的说话声，让甄聪慧不由凝神抽气，他是在跟她说话？他认出她了？想要回头看个究竟，迎面而来吹来的风提醒了甄聪慧，她现在的眼睛一定红肿，她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而她才和付戏龙分手，或者……甚至，也还没有确切的说分手，某种意义上，她还是某个男人的未婚妻。她见过付戏龙的家人，也接受过他家人的见面礼……
心里矛盾万千，无从理清。这时一只手突然触碰到甄聪慧的胸前，吓的她猛然回头，失声大叫：“啊……”
第三章 拒认
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心里铺陈地，甄聪慧立即转头，圆睁的双眼恶狠狠地瞪向何君苒。思维处于惊恐和混乱之中的甄聪慧，没有想到对方是她的‘葱头哥哥’，只当对方是要非礼她的坏人，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恶心感。
“你干吗？”甄聪慧口气很冲，十足的警戒和防备，瞳孔深处还有一抹惊慌害怕。这般巨大的反应让何君苒吓的立即撤手，他的心剧烈跳动，没来由地一阵紧缩。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看色狼的眼神看他，从来没有人用如此戒备的眼神防备他，而这眼神的对象，可能是他记忆深处的那个最为思恋和关爱的人……
“我只是想问你，你的老家可是在东芝？”
何君苒尝试用亲和礼貌而缓慢的语气说话，他坦然微笑着迎向甄聪慧抗拒的目光，心中却是紧张万分。
“你别想靠近我，我……我……我打不过你，我会跳窗离开。”言罢甄聪慧还做一个似乎就要站起身来的动作，不过当她的眼角瞟到那坐满车厢的乘客时，她明显地呆住。
甄聪慧闭上眼睛，再睁开，缓缓抬头，整个车厢的人都好奇地盯着她看，还有在她身边那个一脸紧张的何君苒。
无声低头，甄聪慧缓慢地坐下，她的双手紧握起来，对自己进行着心情调整。
错了，她是太累，太紧张了！现在是在火车上，火车上有很多人，眼前的男人，是‘葱头哥哥’，他可能认出自己，在跟她搭话，他并不会危害她。只是，只是她不可以让他知道她是‘丫头’，因为她早已经不是，也再也不可能是……
进行一番心理铺成，甄聪慧这才抬起头，勇敢对上何君苒深邃关心的眼睛，微笑说道：“对不起，刚刚我想事情有点入迷，有点吓到。你刚刚问我什么？”
“你是丫头。只是，你为什么要哭？”看见甄聪慧眼角残留的泪水，何君苒抬头就去擦拭，对方却是往后一退，轻巧的避开。
“不好意思，我不是什么丫头，我想你认错人……”甄聪慧的话说得极无底气，她的心痛楚万分。
“不，你是丫头，你的胸口有粉红印记。”何君苒说话是脸上似有一份得意，嘿嘿……那是他小时候不小心用开水烫到留下的疤痕。那时丫头很疼，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会留下一个粉红色，心形的印记，而他一直觉得那颗心就是他的心。
“色猪，不许看。”发现何君苒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看，甄聪慧想都没想，用手捂住，并冒出一句。
“丫头，你是丫头！只有丫头叫我色猪。”
没有想到自己的失误，甄聪慧半晌无语，只是牢牢盯着眼前的何君苒。他的脸变的棱角分明，他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么温柔，他的唇那么性感，真的是她的‘葱头哥哥’。可是……可是她不可以与他相认，也不可以让他知道她还记得，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丫头’，不是！
“无聊！”良久，甄聪慧才艰难地从口中冒出两个字，决定不再搭理他，那么他可会自己离去？先不管，她好累，好想睡！
“丫头，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君苒啊！嗯，你很小的时候叫我葱头哥哥啊，还有，一些……一些事情后，你便开始喊我‘色猪’。嘿嘿……你不记得了吗？……”
付君苒充满期待地看着甄聪慧，对方却是无动于衷，缓缓、缓缓低头，然后干脆趴在茶桌上，一动不动，仿若如梦。
见甄聪慧娇小的身子趴在那里，何君苒的眉头不禁皱起，四周打量下，判断出她是一个人的旅程，不知道她为什么流泪，为什么神态那么疲惫。
“嗯，丫头，你先睡会，我在旁边陪着你。”轻轻说在甄聪慧的耳边说句，何君苒的脸上露出快乐的笑容。她是他的丫头，十六年不见的丫头，这一次他一定不会让她在那样从他的生活中离去。
***
火车到达底站，车厢里一阵骚动，人们拥挤而有秩序地下车。甄聪慧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整个车厢已经空空。
“已经到杭州了？”轻叹口声，甄聪慧茫然的想要站起。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愉悦的男生。“是啊！已经到杭州了！我不知道原来丫头是到杭州的。路上真担心你会半路下车。还好，你一直在睡，我也没有…。。。”
对的，他也没有喊她，就算她不是到杭州，她也睡过去要下的站点。车厢里的人都走了，行李箱上空空如也，何君苒的手上拿着自己的行李箱，他发现甄聪慧只身一人，没有朋友，亦没有行李，让他吃惊。他猜想她的‘丫头’也在杭州工作，心里又一阵开心。
“我们下车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回去哪里？”
“你在杭州的住处啊？”不然她不会一点行李都没有。或者她有朋友在这里？可是看朋友也会带一点点行李吧，不会如此独条条一个人，夏天，一套洗衣都没有，她总要换洗……
“我第一次到杭州，一个人，还不知道要去哪里……”甄聪慧低下头，说话声中带着一丝后悔。她太冲动，这样一个人到达杭州，身无分文，她要去哪里？
“第一次？一个人？那你……”看看甄聪慧睡醒后，精神稍好的脸，眼睛下面，依然有泪痕风干的残迹，他的心一痛。他的丫头无家可归？“没关系，那你去我那里吧！我反正也是一个人住，房子比较小，比较乱，但是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把它当家……”
“谢谢！可是我……”想要拒绝的话真的说不出口，这一拒绝，她就无处可去，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儿。
“那，如果我不是你的丫头，你会不会收留我？”
“傻丫头，说什么呢！”何君苒从甄聪慧的神态中已经知道她的决定，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拉着他的丫头，步履轻快地下车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会，会。”可是她是丫头，她又怎么会不是他的丫头呢？何君苒心里一笑，丫头杭州没有认识的人更好，他带她回家，这次她们不会再分开，不会。
第四章 开始
何君苒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甄聪慧的手默默走在杭州城的街道上，因为甄聪慧不说话，何君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两人这样走了很久，甄聪慧突然站住，像是想到什么严肃的问题一般，她认真的看着何君苒，看得何君苒心里一阵发虚。
“丫头，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我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随便问！”
何君苒大方的态度，让甄聪慧觉得自己像个走错事的小孩，她不知道她是不是想的太多。她刚刚突然想到了大自己四岁的君苒已经毕业很久，他会不会已经有家庭，或者有女朋友，如果这样的话，她这样去，不是会打扰到她们的生活？
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的何君苒，内心挣扎很久，甄聪慧这才鼓足勇气，缓缓问道：“我想问葱头……”犯错误便会咬到舌头，甄聪慧赶紧闭嘴，在心里提醒自己不可以露馅，不可以承认自己是丫头。
“想问什么？呵呵……别着急！”
“我想问，你成家了吗？”
“没有！”干净果断的回复，声音在临晨的空气中传播，传进甄聪慧的耳朵里，心里，一阵激荡。
“那你有女朋友了吗？”觉得自己似乎问的不该，甄聪慧慌忙补充道：“我不是，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只是害怕这样跟你回去，会打扰到……人家，给你带麻烦。”
这回何君苒到是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想了一下，而后他放下行李，双手扶在甄聪慧的肩膀之上，这才认真说了两个字：“没有！”
“那，那我还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头微微低下，甄聪慧用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