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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有了那个吻后,我们会变得不同。”
“说了只是意外,”安风优到底不是情场圣手,还是会害羞的,结果她又因为自己为了这种事脸红而恼羞成怒起来,“即使觉得舒服,也是因为生理关系,和爱情无关。”
“如果我说我爱你……”
“你再胡说我杀了你。”安风优猛然尖叫道,“再说些有的没有的你立刻离开这里!”
一口气退回寝室门口的优手在门上摸了几次才摸到门把扭开门,她慌慌张张地挤进屋里,脚尖撞到门框上,她疼得弯着腰跳进去,还不忘把门关紧。
“混蛋混蛋,竟敢开我的玩笑。”像打了一场大仗一样累得瘫爬在床上,气恼着自己竟然被一个吻迷失了心魂,尤其竟然被一个小鬼吻到了,真的很没面子。
左想右想她并没有在清水岚面前做过任何让他遐想的事情,所以全是岚不好。不是头脑坏掉就是在恶作剧,或者只是单纯地想看她苦恼的模样,真的很无聊。
抓住羽被盖在身上,脑子里都是五颜六色的清水岚,原本还以为会做接吻魔噩梦的安风优竟奇迹般一夜无梦。
站在原地的清水岚像是无法再维持站立姿势地慢慢蹲下去,头埋在膝盖中,炽白的日光灯依旧亮着,在他的四周形成透明的光晕。
“原来把‘爱’变成语言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喃喃的低语在才说出口之际便已经化成空气微粒。
《——《——《——震惊、激痛、愤怒、不甘、绝望、背叛、崩溃。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清水岚张开无神的大眼,寂静深夜,只有床边时钟嘀嘀答答地走着,提醒时光流逝青春不再。
他躺在虚无的黑暗之中,连感觉都无法感觉。
他束缚在过往的痛苦之中,那双震惊、激痛、愤怒、不甘、绝望、临近崩溃的眼总会在他不经意的时候看向他,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冰冷的愤恨。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那么憎恨的心,却在再相见之时是陌生的冷清。
如云掠过湖水,月映在镜中,朝阳下的露珠,风过了无痕。
只有自己被诅咒了,只有自己被束缚了,只有自己受到折磨了——他不允许。
掀开羽被,他赤足踏在地板上,冷气由足心迅速传到头顶,他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打开房门,对面就是优的寝室,手在门把上放了半晌,他终于推开门。
走廊上的小灯把他的影子拉扯到几乎塞满整个房间,随着他走动,影子也摇摇曳曳韵变黑聚集,就像无法排泄的欲念和被染黑的心。
心咚咚咚剧烈地跳着,空气干冷干冷的,岚却觉得浑身发热,灰白得像月光的灯光,穿透他的身影,只能隐约映出优的轮廓。
自己在做卑鄙的事情,没有比他更清楚了,但是胸中无法压抑的冲动令他没有办法停下来,站在床头,侧睡的女子把羽被裹成圆筒,微蜷着像肥大的虫蛹。
发丝散落,背对着岚的优,连脸都无法看清。
但是这样的优,令岚想用力抱紧。
缓缓蹲下,岚伸出手,在手指碰触到优细软的发尾的一刻,就像碰到烙铁地猛缩回手。
握住颤抖的手指,夜没有改变地深邃寂静。急促小声地呼吸,不知道是优还是自己,手又伸过去,心跳如雷,等手指再次碰到优滑软的发时,他几乎都可以听到血管奔腾的声音。
轻轻挑起她细碎的发丝,掩到耳后,小巧的耳朵和小半边脸露了出来,小指沿着她脸部的轮廓滑下,粗糙手纹下是滑嫩温热的肌肤……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从哥哥背后走出来,不好意思地对他微笑时,他竟然会为她的笑容而呆住了。
健康的肤色,比实际年龄更显得小的无忧无虑的笑容,只是稍微亲切一点就感动得想哭的性格,只是装作害羞的样子就能让她母性泛滥的愚蠢的女子——讨厌被她夺去哥哥、目光和注意力,就像讨厌两人见面时冷得让人发抖的冬天一样。
手指只在下颌处停了一会,又慢慢朝上碰到柔软的唇。
优的唇是粉色的,笑的时候像弯弯的小船,惊讶的时候,唇微张,隐约可以看到雪白的贝齿,生气时,牙齿会咬着唇,留下一道白痕。
粉色的唇只有在见哥哥后变成红色,鲜鲜艳艳的就像等待采撷的草莓。所以他对她的讨厌,从此多过两倍。
呼吸所呼出的热气把他的手弄得有些痒,手指点向她圆翘的鼻子。
哥哥是不是也这样做过呢,毕竟这个人曾经所有的一切,都是哥哥的。
掠过长长的睫毛,手指放在眼帘上。被关闭的心灵是不是也藏在里面呢。
快乐的、幸福的、高兴的、羞怯的、自得的,喜怒哀乐哭苦愁都是由这双眼表达的,以及最后的震惊、激痛、愤怒、不甘、绝望、临近崩溃的感情。
再上面是没有修剪过却依旧形状优美的眉,被刘海遮住的额,再次沿着脸部轮廓滑下,被手中滑腻的感觉所迷惑,岚微微倾下身子,低头吻在她耳下颈部。
淡淡的香气令他又忍不住吻得更深,双手支在优身子两侧,他亲吻着优小巧的下巴和脸颊。
似乎被压到的缘故,优感到不舒服地摆过脸,身子也移动了一下,“嗯”了一声,没有任何戒心。
轻轻一声却如重锤般重重地击在清水岚头顶,他猛地拉开距离,房间内依旧只有房外走廊的光线透进来,即使看不清床上的状况,但他知道他已经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猛然站起身,岚后退又后退,连呼吸都是杂乱无章地慌张不已。
他究竟在做什么啊?踉跄地退到房外,清水岚急冲冲地把门关紧,把自己阻截在门外。
真污秽真污秽真污秽!
坐在优寝室门口,岚抱住头想哭却哭不出来。
早就知道了,自己是这么污秽的人。
从性幻想的对象变成优开始。
4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清水岚不在家,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安风优暗松了一口气。
清水岚并不经常呆在家中,不知道他每天出去都在忙些什么。如果安风优问他的话一定会得到满意之极的答案吧,但为了避免与岚纠缠不休,优几乎对他视而不见,不闻不问。
有些怔忡地坐在床边,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寝室,映得室内也一片明晃晃的。路上应该还有没有化完的雪,不远处蒙了一层雪屑显得更为苍绿的松杉松枝摇曳的样子也可以感觉到北风的强劲。但感受不到刺骨寒意的优反而只感到放晴的温暖。
记得初次见到岚也是小雪初晴的时候呢。
那时候的他虽然长得又瘦又小,但笑起来却像无邪的天使一般的孩子。
安静、听话、聪明、羞涩、纯洁、懂事的少年,对她所说的话从不违背,对她所做的事从不怀疑地信赖,只要回过头,就可以看到他温和可爱的笑容。
但就是这样的岚——竟然在她毫不怀疑的时候,一点一滴地,一丝一毫地,把她逼上绝境!
“格格格……”帕格尼尼《恶魔的笑声》响起,把陷入往日思绪的安风优吓了一跳。从床头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她视线还停在窗外虚无的一点,有气无力地“喂”了两声。
“……”时间静止般的静谧过后,是一个男子小心翼翼的声音,“优……”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曾经那么亲密的声音,如今听来,生疏而拘谨。手颤抖着,苍白的面容不知是悲是喜,心中涌动的感情一开口似乎就会宣泄而出,想大声叫大声哭,想大声问他为什么舍得让她如此委屈。
“优?”
只是一个呼吸的迷途,在对方再次出声时,安风优已变得云淡风清,连语气也是自恃的冷凝:“是透啊,很稀奇,你竟会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呢。”
“……我问妈妈要的。”
“哦,清水伯母啊。”把联系方法告诉伯母时,当然也想到他会知道。心里是不是也在希望他能打来电话呢,只是听了他的声音而已变动摇的自己,原来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坚强。
谈话再次冷场,只能听到对方浅浅的呼吸,也许许久也许只是一瞬,清水透终于又轻声问道:“你现在好不好?”
想大声斥骂及想摔手机的冲动几乎左右了她的理智,但优最终还是自嘲地轻扯嘴角,冷冷地笑道:“还不错,如果你只是打个招呼的话,我还有其他事情。”
“优,优,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想和你谈一下。”听到优口中的不耐烦,清水透有些急了。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碰面的必要。如果是关于财产分配的事情,找我的律师谈就可以了。”
“不是,我想找你谈谈岚的事情。”
听到透焦急的语气,安风优嘴角的嘲讽更深,“原来如此。”清水家最受宠爱的幺子,因为不放心放在魔女身边,而特地来警告的吗?
如果不是这样,清水透一定不会再想见她的吧。
“是说岚的事情吗?我们在哪里见面呢?”悄悄地控制着语调的改变,就像冷冽的泉水中出现了小小的欢愉的浪花一样。
清水透果真再次沉默,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变得干涩:“晚上我在‘青猫’等你……优,你一定要来哦。”
“知道了。”嘴角的笑纹扩大,眼中却是深沉的冷意。
切断通讯,安风优站起身拉开左边的衣柜,在田村奈美知道她被小报记者盯住后,当即从一些特殊商店买了一些衣服送给她,她只觉有趣,却从没有想过有用到的一天呢。
但今天她一定会好好改变,让清水透大吃一惊。
《——《——《——“欢迎光临。”
身材修长的侍者姿态优美地拉开玻璃门,很绅士地帮安风优脱掉大衣,另一个侍者快速而不失优雅地走来,接过大衣领着她入内。
像是高级西餐厅才会得到的待遇,其实只不过是名叫“青猫”的酒吧而已。
走过一段不短的通道,墙壁两侧的灯光昏暗,大部分的光线是由脚下玻璃地板下的白炽灯发出。而一些水晶和金质的奖杯也静静躺在玻璃下,就像走过一个璀璨的展示台。
内部和一般酒吧的陈设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一些小物件的摆设上,可以看出店主的兴趣。中间略高的小舞台上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因为时间还早的关系,没有什么表演。店内的客人也很少,安风优大致看了一下,只是看着有些眼熟,但都叫不出名字。大概是一些才进演艺圈的新人吧。
没错,这家店的老板是演艺圈的人,连侍者都是些精挑细选的演艺新人和学员,因为老板在演艺界的影响和好人缘,来这里?肖费的也多是银幕和歌坛上的名人,在业界极为有名。
“约我的人已经来了,谢谢你。”
虽然坐在角落处,但并不难发现清水透的身影。谢绝了侍者的带领,安风优独自向他走去。
滑进沙发,优向形单影只的男人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对不起,我已经约了人。”第一眼以为坐在面前的是陌生人,清水透礼貌又冷漠地拒绝道。
“我以为你约的是我呢。”听到熟悉的声音,清水透又诧异地盯着她看了第二眼,“你是……安风优?”
坐在对面的女子绑着高高的马尾,头上卡了许多图案的小卡子。她穿着白色棉衬衣,外面是白色的羊毛背心,左胸口还织着某个学校的校徽,她双手毫不在意地插在裙兜中,只到膝上的格子裙因为跷着二郎腿坐着的缘故,裙摆下滑,露出雪白的大腿,折了几折的白色短袜和彩色运动鞋上也缀满饰物,在她的腿点地的同时,那些饰物发出一闪一闪的五彩光芒,很是好看。
和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青春逼人的脸,却看不出化妆的痕迹,清水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了高中制服就像高中生的女人,一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弹指叫来侍者,安风优要了一杯洁白女士后,清水透还是没有从震惊中苏醒的模样。
“你叫我来这里就是让我看你发呆吗?”轻微的嘲讽式的语气令清水透一阵赧然,但他随即不赞同地看着安风优,“你怎么会穿这个样子,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了。”
“没有办法啊,谁让我现在和年轻人住在一起呢。”手从兜中掏出来拉了拉快退到腿根的裙子,长长的假指甲在灯下闪闪发光,“我可不想被人叫老女人。”
清水透的眼好不容易从安风优的腿上移开,却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岚果然在你那里。”
“也是伯母告诉你的吗?没错,我们是住在一起。”
不是“他和我”而是“我们”,只是称呼的小小差异就让清水透感到呼吸困难起来。
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他原以为会看到个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女子,但是眼前的人容光焕发,青春俏丽,连对他的态度也在改变,不是离婚前温柔如水的娴雅,也不是离婚后清冷如冰的愤恨,而是视若无物的疏离。
虽然聚少高多,生活归于清淡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