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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爆发后,司徒美堂又与一些旅美人士共同发起成立纽约华侨抗日救国筹饷总会,发动华侨支援抗战。1941年,75岁的司徒美堂在香港陷于日本特高科头子矢崎之手,虽见利而未乱其心,临危而殊无惧色,矢崎竟没敢动他分毫,后在洪门弟兄的帮助下,化装冒险潜离香港,偷渡到了大陆。他足跛不良于行,乃手持木杖,步行150公里至东江游击区,旋经曲江、桂林,安抵重庆。
秦朗入洪帮之后,小傲便将自己所知的有关于司徒美堂这位洪门前辈的一些江湖传说讲给他,听得秦朗热血沸腾,连说丈夫处世便当如此。
因着对司徒美堂的崇拜,对现在重组致公堂、并要效仿司徒美堂开办“洪门肯亲大会”的这位龙头便多了几分好奇,纽约是美国第一大城市,社会经济高度发达,人口来自世界各地,龙蛇混杂,本地的黑帮多不胜数,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重组致公堂的人想必是极有能力和魄力之人,秦朗一路行来,心中暗自揣测会是一个何等样的人物。
堂部依旧是设在唐人街,楼牌上高悬着“五祖祠”的匾额,堂内照旧例供着反清复明的“始祖”洪英,“洪门五祖”方大洪、马超兴、蔡德忠、胡德帝、李式开,“武宗”郑成功,“文宗”史可法,“军师”陈近南等人的神位,堂内之人清一色的唐装,两厢罗列,秦朗微笑,这阵式在国内可是见不到的。
当下便由执事的帮众接了进来,递上了香,秦朗接了,按礼数在堂前上香跪拜。
冯杰看着热闹,方好奇的左顾右盼,秦朗已拜罢起身,猛听得旁边一声亮喝,吓了冯杰一跳:“怪道昨夜灯花爆,却系来了大英豪。小弟迎驾来迟了,还望仁兄要谅高。恭迎义顺堂龙头大爷秦大哥光临敝码头!”
冯杰一个憋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忙用手捂住嘴,秦朗剑眉微蹙,这等言语原是旧时帮内会客拿结,占条子时说的欢迎辞,早已多年没人用了,现在这肯亲会虽是效古,却也未免太不伦不类了吧?看来这致公堂是有意做作,只不知是单是自己来了这样呢,还是人人来了都这样,当下也不去接这切口,只略点了下头。
那执事见了这样情形,下面的对口便不再接下去,派人飞报进了内堂,少顷里面传话打了个请字,秦朗带了冯杰等人举步进入内堂。
正文 卷五 考教
考教
拉开车门,一阵凉风侵袭而来,时已近春,江南的清晨仍有着湿漉漉的寒意,小傲轻轻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在林边小转了片刻,走回来刚想回入车中。
身后风声瑟瑟,悦耳的鸟啼忽然中断,数只不知名的鸟儿振翅飞起,小傲迅速将背部靠在了车身上,伸手抽出了枪。刚想拍打车门提醒若尘,一只野猫从林中窜了出来,瞪眼看着他。
小傲微松了口气,却发现握枪的手掌心内已微有汗意,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什么时候开始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害怕”两个字,摇了摇头,小傲闭起了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几天来,虽未再遇到追杀他们的人,但他却真切的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靠近,现在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若尘要怎么办,他想了好多次都没能想到万全之策,现在再和她分手已不能保证她就会安全了,也许只有带她出国才能避开吧?
“出了什么事吗?”若尘拉开车窗小心翼翼的柔声问道。
小傲连忙放下手中的枪:“没事。”想了一想终是不大放心,“你锁好车门,别出来,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记得要伏低,不要靠近车壁,找东西遮掩。”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持枪走入了林中。
周围没看出有什么异样,小傲从这一小片林中穿过转向那小山坳的另一侧,心中放心不下若尘一个人,便想着再向前走几步,看看没事便回去了,灌木丛中,一角黑色引起了他的注意,仔细看时,赫然竟是一具尸体!
秦朗带冯杰等入得后堂,只见这里的帮众之穿着较前厅又自不同,引他们进来的执事兄弟到了门首便退了下去,自有位份较高的执事出来相迎,引至一个青衣白面,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身前,那男子目光凌厉,气势逼人,先用眼上下打量了秦朗一番,然后按旧习拱手为礼,却并未开言。
秦朗是见过世面的,见他形容威仪,必是堂内当家之人,他来接客,照理应是他开言先报位份,他不开口,想是欺着自己年轻,有意考教来着,看自己熟不熟旧礼,配不配接位做这个龙头,心中便略略有气,这些帮中旧礼早已多年不用,这致公堂先是有意将他称为龙头,现在又存心想看他笑话,难道是想压义顺堂的势头?按洪帮的旧规矩:“大爷管家,二爷管钱,三爷动笔,四爷跑腿,五爷为红旗管事。”迎客的事一般都是由红旗五爷出堂,这致公堂既是事事守旧,这规矩当然也不会例外,当下也不动声色的抱了抱拳:“可是五当家的?秦朗有礼了。”
那人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不敢,致公堂管五刘啸天,恭迎秦大当家。”他本是有意为难,想着秦朗年轻,不识旧礼,刚刚在外堂的切口也没对上来,自己不报位份,他若拿自己当了龙头拜见就闹下个大笑话了,想不到秦朗一语便道破了他的身份。
秦朗微微一笑:“不敢当大当家之称,义顺堂新一秦朗初到贵码头,长腿不到,短腿不齐,未带草字草片,向各位当家请安问候,一切不周,恕过,海涵!”他见了对方这个阵式,知道是有意拿捏,若按旧礼,帮中人到外公口赴会,应以龙头大爷、当家钱粮(三爷)、红旗五爷、执事幺大为一条龙的同行代表,,龙头大爷、当家钱粮不能出席,可以委托本公口的新一、闲一等为代表,红旗五爷、执事幺大不能请人替代,否则就是瞧不起对方。只是这旧规已多年没人讲究了,所以这一次只是自己少带了几个人就来了,现在致公堂这一讲究起来倒显得本堂失礼,秦朗本是想按现在的位份自称副六,现在为了礼数上不至太缺,只好按未来龙头的身份自称新一了。
那刘五爷便笑了:“秦当家哪里话,大当家的驾到,敝码头未曾远迎,理当三十里路铺毡,二十里路挂彩,十里路摆茶担,五里路排香案,迎接大当家的,才是我兄弟的道理,招待不恭,还望恕罪。”秦朗连称不敢,刘五爷又客套了几句,然后向上摆手道声:“上有三十六把金交椅,下有七十二把软八抬,请秦大当家登位。”
秦朗笑道:“客不能欺主,五当家的先请。”又是一翻客套,方才算坐稳了下来,冯杰在一旁看得几乎傻眼,原来老大在帮中都是这样说话的吗?怎么都和演戏的戏文一样啊,现在的社团哪能有这许多虚礼了,都是一言不和抽刀就砍,哪还有闲功夫说那么多?
这边坐下,便有司务的执事弟兄奉上了茶来,照例高喝了一声:“清水一杯凉悠悠,光天之下接拜兄,接兄不为别一件,同心同德解烦忧。”这一次冯杰听得多了,倒不觉得新鲜了,虽是仍觉好笑,但还是忍住了未再在人前失礼。
那刘五爷便与秦朗相问起堂上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帮中兄弟以何为生等等,说了半天,既不谈肯亲的会事,也不请龙头出来相见,秦朗忍着满心的不耐,只有周旋,说了几句托福、关照之类的客套话。
刘啸天东拉西扯,说起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各公口各自为政,帮会礼仪都成陈迹,无人再念着旧日的同门情份等,秦朗不动声色的听着,小心酬答,心中暗自庆幸,常言道:十年学好一举子,十年难操一汉留,还好老爷子向来教训甚严,虽是这些看似早已无用的切口规矩,他到是记得一点不差,事到临头才不至于出乖露丑,若是今日自己稍有差错可就给义顺堂丢了大人了。
好不容易那刘五爷客套够了,或者说是考教够了,这才命执事人员进去传话,少时向秦朗拱了拱手:“秦大当家远来,本堂龙头事务繁忙,未克亲自相迎,深感有愧,现已赶来与大当家的相会。”秦朗忙站起了身来,只听刘五爷朗声道:“有请本堂龙头大哥升黄罗宝帐,有请本堂圣贤二哥居青龙宝帐,有请本堂老三哥居白虎宝帐,各位哥弟,幺满十排,有位得位,无位排班。”
秦朗站直了身子,放目至门首处,倒要看看这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龙头大爷果是何人。
正文 卷五 赦免
赦免
人尚未至,声已先闻:“骆老当家教的好徒弟啊!”声音激越浑厚,铿锵有力。随后一个大约六十一、二岁,身形健硕,相貌清癯的人被几十个人前后簇拥而至。
“这是敝堂首座石大当家——志兴公。”刘啸天微笑着引见,秦朗待刘啸天介绍之后含笑拱手:“义顺堂副六秦朗,谨代敝堂老爷子与诸位兄弟拜上大当家和各位当家。”他见对方年长,语气便也谦恭,不再自称新一,改称副六,长揖到地,按晚辈的规矩见了礼。
石志兴笑吟吟的虚扶了他一把,自来厅中主位上坐了,四个身着短打的人齐齐的站在了座后,秦朗见副位空着,座后也站了四个人,看得出那便是宇文若龙之位,第三座上坐了一个方面大耳,一脸虬髯的中年汉子,想来便是致公堂的当家钱粮了,其他五个人包括那刘五爷在内都在左首一字排开坐了,想来便是内八堂的几位当家,几十个人齐齐的在两厢站立,对方这副排场可不小,又见右首这边客位只有自己一人,难道其它公口的人都不曾到?
正狐疑间,那石志兴已先开了口:“方才没被我们老五吓到吧?”
秦朗见他说话不似刘啸天做作,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能正常说话了,微微一笑:“秦朗跟五爷学了不少东西的。”
石志兴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是我特地要求的,让你早到了一日,其他公口的兄弟明、后两天之内才会陆续到齐,义顺堂目前在国内现存的公口中资格最老,你们老爷子又是年岁最高,对旧规矩较为明了,这等大事还得请贵码头多多帮衬照应才是啊。”
秦朗欠了欠身,逊了句不敢,心中暗自后怕,果然是特地考教他来着,千里席后义顺堂在国内名声大噪,不少帮会都愿附羽翼,在洪帮同门中也隐为翘楚,这致公堂是要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实至名归么?还好自己没出个一差二错的,否则这丢人丢到美国来了,回去就算不给老爷子打死,自己也没脸见人了。
当下更加小心谨慎的应对,那石大当家言语颇为豪爽,诙谐幽默,只是语意中隐隐约约透着狂气,似有不将天下人放在眼内之意,对国内同门大多废置了陈规旧礼一事颇为不满,这次招开肯亲会的目的更隐约有欲一统洪门的架势在内,秦朗略窥其意,已知其志不小,便只不动声色,少说多听。
慢慢的谈起了老爷子,石志兴对骆老爷子倒是颇为推崇的,说起过三十几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而如今人事俱变,各有沧桑,又颇感慨了一番,秦朗唯唯诺诺的应着。又坐了些时候,方起身告辞,回了酒店。
当晚致公堂安排了晚宴接风,秦朗不好推拒,少不得尽醉而归。
周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三具尸体分别被抛在相隔不远的灌木丛中,伤口都是在脖子上,都是一招致命。一个是被强行扭断了脖子,一个被一把极快的刀割开了喉管,另一个显然是被一柄三棱形的飞刀什么的插入了咽喉,凶器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血漓漓的一个洞,极为恐怖。
小傲解开一个死者身上的衣服,仔细察验了一番,没有任何线索,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一个专业的杀手,是不会随身携带任何可能暴露自己和事主身份的物品的,这几个人便是前几天在路上开车追他们的人,显然是昨夜趁黑摸上来的,只不知被谁偷偷料理在这了。
看伤口和血液的新鲜程度,这几个人应该死了两小时不到,这里与他停车之处相距并不是很远,自己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可见下手之人速度之快。要这样干净利落的同时放倒三个人,小傲自问自己做不到,他所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萧让!这样异常残狠的手法只有萧让,这样迅捷利落的手段只有萧让。
这代表什么吗?是老爷子在暗示他,他已经被“开恩赦免”了,可以结束“流放”了吗?不然为什么千里迢迢的派了萧让来呢?
小傲苦笑着叹了口气,慢慢转身,一路琢磨着向房车的方向走了回去。
宇文若龙悠闲的背靠在房车壁上,远远看来,意态十分优雅,若尘在车内紧张的举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