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唬湍悖詈貌灰姓狻偌恕T偌辉偌凑铡度菀濉飞系幕八担疃樱哿┒际歉魑渲髂摹T偌彩悄茄!�
李队问“你的主是谁?”
宝珠说:“咱老百姓呀。”
李队问宝珠“依你看,我是为哪个主哩。”
宝珠说:“我不太清楚。真不太清楚。”
李队说:“告诉你宝珠,我是为共产党,为老百姓的!”
刘贵生插嘴说:“在历史上,共产党和老百姓是一家人哪,今天怎么对立起来了?你们不是还要抓老百姓吗?是老百姓不听共产党的话吗?显然不是的。依我看,你们是不把老百姓当老百姓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队看了刘贵生一眼,没有说话。也许他觉得,没有必要和这个带着书生意气的年轻人争论这些。
第十章 追捕(1)
车开不了。警察泄着气,量地的公务员瘸着腿,敞着怀,在村民们的嬉笑怒骂中,向公路上走去。
据说走出去的人,都在吴大胖子的风雅饭店随便吃了些饭,搭着公共汽车回县城里去了。村长就躲在风雅饭店听风声。他不能出去。他说他若出去,姚村的人会把他剁成肉饼煎着吃了。
乡长同意村长的看法。
吴大胖子做了村长的通风报信人。他第一次回村时,碰见了杜马。杜马问你来干什么?吴大胖子说:“占的也有我的地嘛。我不关心谁关心?”警察抓人时,吴大胖子又去看了一遍,村长问他:“领头的是不是刘贵生,宝珠,武二,杜马,二丑等几个人?”吴大胖子点头说:“刘贵生还照有相片哩。宝珠窜来窜去跑得最欢。他先和刘贵生接触,后和武二密谋,再和二丑元庆殴打警察。”吴大胖子不无忧伤地提醒村长:“不把这几个人整治了,你的村长也干不成!他们成了团伙了。”
夜里,吴大胖子又到村子里去探听了探听,带来更坏的消息。说村民们在宝珠的破屋子里一夜没有睡,草拟了好多条款,当然是刘贵生写的,他们要领导们一条一条说清楚,怎么把他们的土地卖的?谁签订的协议?谁订的条款?得了多少钱?钱是怎么分的?失去土地的人今后怎么活?这都要说清楚才行。吴大胖子还添油加醋地说了很多村长害怕听或不愿听的话,也借机发泄了发泄心中积存的好多不快活!村长听着脑袋一阵阵发麻,发晕。
吴大胖子最后说:“听说都要捐钱了,派人到北京去找温总理告状!温总理刚上任,那三把火还能不烧烧?”吴大胖子根据来往客人的言说判断,认为,温总理这个人口碑很好,是一个体恤民情的人,说不定这事还真能告准哩!
村长连夜把这情况给乡里,给县里作了汇报。主张先打出头鸟,方能稳住局势,否则事情闹大,从县委到乡里,谁也脱不掉干系!大事都是因为没有顾及到小事,闹出了大乱子的,全国全省都有先例。村长认为是县里出手太狠。出手太狠的原因,是认为农民不懂法,落后,好糊弄,好吓唬。但在土地和钱的问题上,是谁也忽悠不了他们的。我当村长多年,我最了解他们。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一时一刻也离不了;那些住进城里多年的老干部,门前若有块闲土地,总要想办法把它开出来,种几颗豆苗,栽几颗瓜秧。为什么?他缺那几个买菜的钱吗?不是。土地是他们精神家园寄托地。人若没有精神家园是会发疯的。农民毕竟是农民,该给足的钱要给足,县里乡里都要松松手。开发商不能为所欲为!这会儿不是人民公社那会儿了。等等。
村长又是出谋划策,又是嘱咐叮咛,他觉得县里的干部们,好像一时都失去了知觉和判断力似的。他一个小小的村长,听人使唤的角色,关键时刻倒唱成主角了。
吴大胖子劝村长“歇歇吧。”吴大胖子觉得村长用着不花钱的电话机了,不停地说,不停地讲,好像比书记、县长都聪明,能干。而吴大胖子却是万般地心疼呀,心疼那又高又贵的电话费。但又不能明说。
吴大胖子无意看了看墙上的日历,这一天正好是5月11日。
宝珠,刘贵生,武二,杜马,二丑们在山坡上看到晚上十点多钟,见县里开来三辆工具车,送来了车胎。没有鸣笛,没有人喧哗。换了车胎悄没声地就把车开回去了。全然没有当初的那种喧嚣和气势。这使宝珠们觉得一阵毛骨悚然。胜利了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反倒觉得一阵又一阵无名的紧张。杜马提醒刘贵生说:“白天的三条要求,应该再加上一条,强烈要求村长向全村人说明地是怎么卖的,地都卖了,咱们还不明不白的!这会儿又不明不白地和警察干上了,这就有些不妙。”宝珠也说:“那个‘妈拉个巴子’李队,一发火就抓人。最是个不服气人的人。一进村来,就给了我付手铐!妈拉个巴子,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但情是情,理是理。我们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有人说不该扣住那个叫木瓜的警察,留下把柄了。
宝珠说:“什么警察,警察里的临时工,充大也只是个协警,我见多了。警察里最坏的恐怕也要数他们这些人了。”
刘贵生说:“现在就是这类人最听话,最卖劲,最会按领导的意图行事;最没有资质,最没有人品;但他最‘警察’!”
武二受了伤,哼哼唧唧地喊疼。有人要到邻村接翠花回来照顾他,武二不让,说被警察打了,总有些不光彩,不能让媳妇知道。杜马说:“你该和受伤的那两个人一块到县医院治治,又不用你花钱。”
武二说:“他们要把我拉到公安局怎么办?那不是自己送上门去了吗?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听武二这么一说,大家突然觉得被警察拉去治伤的两人,事实上是被警察抓去留作人质了。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刘贵生说:“乡长签的字在咱手里,承认抓人是错的,答应不再抓人。他们不敢出尔反尔!你们放心好了。”
听刘贵生这么一讲,大家略略松了口气。刘贵生说:“最好能和外面联系一下,这样能了解些情况,做到有备无患。可咱们谁也没有电话。”杜马说:“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村长,让他和咱们在一起。逼住他,让他替咱们说话。武二,咱俩在漳村看那出《逼宫》的戏,那个……”
武二疼得心里难受,打断杜马的话说:“去去去,什么时候了还说戏。哪壶不开你提那壶。”
杜马说:“戏可是能调理人的啊。”
宝珠想了想,说:“吴大胖子的饭店有电话,还有乡长,县长的电话号码哩。咱们是的拉开架势和乡里县里谈判了。”
刘贵生说:“宝珠和我到风雅饭店打电话。”
二丑说:“我也去。”
武二最讨厌二丑的秃脑袋,说:“你去干什么!你那个秃脑袋晃来晃去的,我看着就恶心。”
二丑说:“我这是给贵生、宝珠保驾护航,你懂不懂你!”
大家笑。二丑从不爱多说话,忽然冒出这么个专用名词来,生硬且有趣!他自己也觉得不简单,很高兴;二丑一高兴,就好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他那个秃脑袋大,剃得又光亮,人们老觉得有个圆球似的东西在眼前晃荡,就有些眩晕。这种眩晕的感觉武二最甚!
宝珠,刘贵生,二丑三人借着天上的星光,摸黑走进风雅饭店,见有的屋子还亮着灯。吴大胖子只穿一条短裤在门前的水管下用湿毛巾擦身。宝珠从身后悄悄摸上去,一把抓住他裤裆里的东西。吴大胖子悄声说:“等不得了吗?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转身一看是宝珠,惊得把脚下的一盆水也踏翻了,哐噹一声响。吴大胖子叫起来,“哎哟,是你呀宝珠,快吓死我了。来了也不吭声气。快快进屋!”然后,大声朝饭店里的人喊:“宝珠来了,炒四个菜!”
宝珠听到这声喊,本来挺高兴的,觉得吴大胖子还看得起他。宝珠想,人争一口气,佛争半柱香。看得起就好。谁知这喊声叫出后,有两个屋子的灯突然拉熄了。宝珠顿生疑惑。刘贵生也注意到了,觉得很蹊跷。
吴老板慌忙跑进来,问:“兄弟们有什么急事需要我帮吗?”
宝珠说:“借你的电话用一用。”
吴老板说:“好好好。随便用,随便用。”
刘贵生照着吴大胖子提供的电话号码,先拔乡里,后拔县委,都没有人接。吴老板说:“早就下班了。这会儿的干部有几个象当年的焦裕禄?”刘贵生问吴老板,有没有乡长的手机号码?吴老板说;“我一个做饭的,要人家的手机号码干什么?从来也不敢给人家打电话。”吴老板话里话外就想支他们走。宝珠发现门里的衣架上有一件衣服象村长穿的。刘贵生也注意到了,就给宝珠使个眼色,说:“宝珠,二丑,你们俩先出去吧?我问吴老板个事。”
宝珠知道刘贵生给他使的是什么眼色,拉起二丑就往外走。二丑还有些不乐意。宝珠说:“走啊?你在这儿干什么?”二丑不高兴地跟着宝珠出去了。
刘贵生问吴老板:“你今天见到过村长吗?”
吴大胖子有些慌乱,吱吱唔唔了半天,却说:“见是见到了。是下午六点多钟,他在这儿晃了一圈走了。我还想留他喝酒呢。走了,人早走了。”
刘贵生说:“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见村长,你说这事怪不怪?”
吴大胖子淌着汗,说:“是啊,群龙无首嘛。村长毕竟是一村之长嘛。”
宝珠判断村长可能就在饭店,有衣服为证。刚才熄灯那两个小屋,原是堆积杂物和破椅破桌的地方。这一点宝珠很清楚。那里边老鼠成群,不分白天黑夜吱吱呀呀地乱叫,晚上怎么还有人进去开灯熄灯呢?宝珠把耳朵贴到门缝上,听到里边有悉悉粹粹的衣裙声。不像老鼠的啃咬声。再细听,似乎有低低的说话声。宝珠疑惑,莫非他这几个月不在,这库房又另做他用了吗?推推门,门从里边拴着。二丑正要抬脚踹去,吴大胖子突然来到,神色有些慌乱地制止道:“宝珠,二丑,你们干什么?”
宝珠说:“吴老板,里边好象有人?”
吴老板竭力否认:“没有,没有。你知道的,那是个堆杂物的地方,哪里能住人呢!”
二丑不信,抬起一脚,照门踹去。门栓裂断,屋里传出女人一声尖叫。宝珠趁势把灯拉亮,把村长和一个年轻的女子赤裸裸地亮在床上,“村长!”
吴大胖子推开宝珠说:“你,你还没有吃够亏呀?还招惹这些是非干什么?走开,走开。”说着就把门带上,二丑挡在门口不挪身。
二丑问宝珠“怎么办?”
宝珠也问二丑:“你说怎么办?”
吴老板说:“你们先走开,这有什么好看的。现在这都不是平常的事吗?”
宝珠让二丑踹开另外一间房子,又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宝珠没有想到,过去的两间破烂仓库,如今装修得成了两个金屋藏娇的地方。只是这屋里只有一个女人,显然是在等什么人。吴老板吓得满头是汗,说:“宝珠兄弟,看在老伯的面上,你手下留情,走开算了。有事咱改天再说,行不行?”
宝珠的脑子很乱,乱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他一直问自己“该怎办?该怎办?抓住他们?捉双?”他就看二丑。妈妈的,二丑的脑袋是太大了,那么大个脑袋竟也想不出个主意来!宝珠拔开吴老板,又冲进村长的房间。那女子钻着头,披衣跑了出去。宝珠没有看清是谁,估计不是前些天见到的那个个头略高一点的“红嘴鱼”。
宝珠怒怒地站下,面对着村长。
第十章 追捕(2)
村长已经穿好衣服,他似乎并不怕宝珠。这使宝珠怒火万丈。宝珠想,是不是还像上一次那样,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骑在他的身上逼他说话下保证?宝珠发现村长的手在抖,两次没有点着嘴里叼着的烟。他害怕了。果然,停了停,村长说:“你说吧,宝珠,你要干什么?”
“村里的地是怎么卖的?谁签的协议?你得了多少好处?这些事情你都要一条一条的给大伙说清楚。”
“这都是县政府,乡政府办的事,我也说不清。好处我一分没有得过。土地是国家的,他们说要干什么,我这个小小的村长能挡得住吗?”
“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事你村长能不参与?骗谁?”
刘贵生走进来,见宝珠全获大胜,捉住了村长,十分高兴。
村长见宝珠问这样的问题,松了口气说:“宝珠,你们要不信,我也没办法。一个村长在咱们这地方算什么?一条饿着肚皮的狗。你信不信?一定要我说,我以为办水电站不能说不是好事,是县委的办法太简单。简单的原因是没把群众的实际利益放在心上。我劝过他们,他们狂妄的头脑发热,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他们觉得他们就是王法,谁敢不听?!还有,我劝他们别动警察,他们也不听。他们听开发商的。说先压一压,日后再给点钱就成了——说那是历史的经验。信不信由你。我还告诉你们,今晚警察要去村里抓人。就抓你们几个。想想办法吧。我劝不了他们了。我只得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