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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处已经成为一团火海,所有人只能直接爬铁网而出。
「妳这个笨蛋!连试都还没试过就直接扑上来,不怕关错开关,被电死吗?」西海大骂。
平蓝委屈地扁了扁嘴。
「西海、西海,你快出来。」穆拉图毛毛躁躁地跟在后头,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旁边的犯人早就听到他们的对话:「电流停了,电流停了,快爬出去!」
所有人一古脑儿全攀到铁网上,情况近乎暴动,弱小一点的人甚至直接被踹下去。
西海退向营地的中心点,厉声大喝:「火不会那么快烧过来,大家一个一个来,不要慌乱!」
他冷静的声音有一种镇定人心的作用。在铁网前的犯人虽然还是争先恐后,但是不再盲目踩踏其它人了。
轰然一响,一阵火苗掉到营地中央的帐篷堆上,点着了帆布,火势一发不可收拾。
「西海,你快爬出来!」平蓝被人潮冲退好几步,只能焦急地大喊。
他为什么还不动呢?所有人都巴不得快逃,他还愣在那里等什么?
西海凝神倾听一下,刚才似乎有什么声音……
「救命……救命……我出不去……」微弱的呼救声从帐篷堆里传出来。
还有人被困在帐篷里。
西海不暇细想,跳进已经起火的场中心,身影被熊熊烈焰吞噬
平蓝凄厉地大喊:「西海!」
「工地失火?」菲雨惊叫。
她翻身下床,急急去抓自己的睡袍。
「西海被送到哪间医院?我要立刻去看他……哈啾!」这个大喷嚏打得她差点失去平衡。
她老公一个拦腰将她抱起,恼怒地丢回床上躺好。
「妳自己都病得东倒西歪,还想上哪儿去?」
「我只是一个小感冒……哈啾!」啊,不行了,她快不能呼吸了,床上的女人悲惨地瘫回去。
阿比塞尔伸手抹抹她的额头,把冷汗和黏在上面的发丝拂开,让妻子舒爽一些。
她压回一个喷嚏,双眸水雾淋漓。
「谁去看西海了?洛提他们出发了吗?」
「基顿的基地离他最近,一接到消息就赶去医院了,我们先等他的回复再说。」阿比塞尔低沉地道。
「玛亚有没有一起去?」
玛亚是西海的姑姑,基顿将军的老婆,也是「烽火基金会东漠分部」的掌舵者。基顿那大块头粗手粗脚的,没有玛亚跟着,菲雨放心不下。
「玛亚的工作很忙,我让基顿先去看看就好。」阿比塞尔把她压回床上躺好。
「……阿比塞尔!」菲雨危险地玻Ы粞郏绞峙唐鹄矗耆淮蛩惚幻苫旃ァ!缸院问逼穑颐谴蠹颐Φ搅タ匆幌率苌说奈骱6汲椴怀鍪奔淞耍磕悴灰晕疑∧源秃苛恕D忝堑降自诟闶裁垂砀宜登宄 �
阿比塞尔早知道瞒不过跟他心灵相通的妻子,叹了口气。
「这场火来得很蹊跷,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妳们不适合到处乱跑,让我和基顿处理就好。」
「蹊跷?」菲雨猛然坐起来。
啊,动作太猛!她晕头转向地跌回床上。
「妳就不能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养病吗?有我们在,能让西海出什么事?」某人一心疼起来就骂人。
「还说不会出事,现在他不就躺在医院里了吗?」菲雨急得眼眶都红了。
阿比塞尔大手抚了抚她的发丝,叹息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有了警觉,不会再让意外发生了。」
菲雨越想越胆战心惊。
纵火的人是针对西海,或是针对其它犯人?
前者当然最有可能。因为西海是前总统洛提之子,和国内许多政要又关系匪浅,如今流放在外,如果任何人想对他们不利,动西海绝对比动阿比塞尔他们容易多了。
可是流亡的前政府军几乎都被肃清了,菲雨想不出又有谁会这样为难西海。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人伺机而动吗?
菲雨突然想到另一个可能性,连忙攀住丈夫强壮的臂膀。
「阿比塞尔,你想,西海受伤的事会不会跟新法案有关?」
阿比塞尔有意推出政党组成法案一事曝光之后,乐观其成的人固然有,反对势力也源源不绝而来。
现任总统艾莫是阿比塞尔的旧战友,自然支持他的决定。可是再过两年,艾莫即将任满,已经连任过一次的他无法再竞选,下一任总统候选人便成为微妙的关键。
一般人普遍认为阿比塞尔为了支持政党法案,可能会出面竞选下一任总统。但是菲雨、洛提等亲近的人都知道,阿比塞尔若在此时离开司法部,反而不易掌握情势,对新法的推展一定有影响。
若阿比塞尔继续留在司法部,下一任总统就必须是他的嫡系人马,才能给与他全面的支持。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反对势力当然也想乘机推举其它人选出来争权。于是,首都表面上一片和平,其实权力核心早已暗潮汹涌,各自在为两年之后的总统大选布局。
难道,是那些已经成为既得利益者的旧战友,终究为了权力的甜美而打算敌对了?
阿比塞尔在床沿坐下来,她立刻钻进丈夫怀里,从他强壮有力的臂弯里撷取源源不绝的安全感。
「现在想的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那天晚上值班的狱警已经被隔离侦讯,有最新的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知道。」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下震动。
菲雨越想越难过。「西海伤得重不重?他还好吧?现在是清醒的吗?」
「医生说他没什么大碍。」阿比塞尔温柔抚着散在肩上的那把青丝,十几年过去,她的娇颜几乎没有一丝纹路,他发间的银丝却越来越多了。「菲雨,西海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们无法保护他一辈子。那人若是冲着我们这群长辈来也就罢了,若是冲着西海来的,那么就是他自己必须打的仗。」
菲雨沉默下来。
是啊!西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脱出了他们的保护网,自己飞翔。
即使现在是一只被囚的鹰,总有一天他也会振翅高飞,像他的父亲叔伯们一样,然后寻到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空。
「除了警卫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目击证人?」她软软枕在丈夫臂膀上。
「有一个。」阿比塞尔的浓眉慢慢蹙起。
「谁?」
「一个女孩子,从台湾来的。」他心不在焉地抚着妻子的细发。
「女孩子?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意外?」即使忧、心仲仲,菲雨仍露出笑意。那个小帅哥,到哪里都惹得到桃花。
「他是去服刑的,不是去混夜店的,妳的表情不必这么骄傲!」她老公惩罚性地轻拍她一下。
他老婆揉揉被打中的屁股威胁他。「有什么结果一定要让我知道,不准瞒着我。」
「好」他很无奈。
「还有,跟你有关的事也一样,一件都不准瞒我。」这些男人老是报喜不报忧,真拿他们没办法!
她老公一声轻笑,然后,重感冒的病人唯一能吸呼的管道就这样被封住了。
可恶!把感冒传染给他好了。
不过,以这个男人的强悍,只怕连感冒病毒也拿他没办法吧。
第五章
平蓝走在医院的走道上,医生、护士和病患在她周围来回穿流。在原始蛮荒的高地里待了三个星期之后,突然看见这些现代化的设备,让她有一种时空错置的恍惚感。
她踩上通往接近特殊病房的走廊,远远地,几名穿着笔挺白制服的卫兵让她顿了一顿,然后才慢慢地重拾步伐。
「借过!」一名医生匆匆从她旁边经过。
「啊,抱歉。」她连忙让开来。
这里是史瓦哥市立医院,所有受伤的拓荒队员都被送到此处,包括西海。
四天过去了,他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想到他灰头土脑地从浓烟中冲出来的样子,她犹有余怒。
其实,平蓝不是很清楚自己何必如此愤怒,只是现在只有几种情绪可以选:担忧、焦急、痛苦、恐惧、愤怒。
她不想担忧不想焦急不想痛苦或恐惧,所以只剩下个「愤怒」可以选。
想到他双目一红,从火场中扛狱友逃出来的样子,怒。
想到他抱着氧气桶,几乎连一口气都吸不满的样子,怒。
想到他全身多处二度灼伤,那个被救的犯人反而伤势比他轻,怒。
想到她情急地跳上直升机,自愿陪他送医的情景,怒。
发怒相形之下是一种比较安全易解的情绪,每当她感觉自己双眸开始发热,情绪有失控的现象时,她就强迫自己生气。
她慢慢接近西海的病房门口,那几个守卫全转头望着她;除了拉斯尔以外,其他的脸孔她都不认识,而且他们的制服也不像狱警,比较像她在首都看过的侍卫队。
勒里西斯有名的「侍卫队」号称是军人中的警察,警察中的军人,独立于军警体系之外,直属于总统,而且目的是在保卫国家的重要官员。她不懂,这些人出现在西海的病房门外做什么?
她走近拉斯尔,把他拉到一旁悄声问。
「拉斯尔,这些人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拉斯尔苦笑一下。
失火那天,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出现并加入救火的行列。事后他接受侦讯,说他看到可疑人士在黑暗里行动,于是追了出去,没想到在旷野上追丢了,等回到营地时,已经失火了。
为了这件事,一群狱警灰头土脸,等着被上级惩罚。被莫名其妙打晕的安进尤其无辜,他连是谁暗算他都没看见。
「他们是首都侍卫队的成员,今天有位重要人物来探视西海。」
那几名侍卫目光炯炯的望过来,把平蓝看得浑身不自在。
这整件事情都透着怪异。前两天,东漠的最高将领!基顿将军也来了,他的妻子玛亚也跟着来了;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玛亚就是基顿的妻子。之前义诊团一切驻扎事宜,都是玛亚掌理的「烽火东区分会」安排,她竟不知道原来玛亚也是大有来头。
看今天这阵仗,病房里又来了一个不知道是张三李四的大人物。
她不禁好奇,西海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引得重要人物接二连三来探视他。
平蓝心头突然升起一股想逃跑的感觉,当初不该坚持要跟着来医院的。
她其实什么都不想知道,不想涉入太深!
「拉斯尔,义诊团过两天就要回台湾了,我下午要搭基金会的便车回营地,在这里先跟你说再见。」
「妳不先看看西海再走吗?他今天已经可以会客了。」拉斯尔奇怪地看着她。
当时西海受伤要被送上直升机时,她是力排众议坚持要跟上来的,临到头来却又一面不见地想离开?
「没有关系,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就好。」她连忙道。
「许小姐!」
可是,她想拍拍手就走人,显然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一位英姿焕发的侍卫突然上前一步,叫住她。
「……有事吗?」她无奈,只好回过头。
「请留步,我们副总统想见见妳。么侍卫目不余视,严肃地传话。
副总统?她瞪大水眸。副总统,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阿比塞尔吗?老天,为什么连他都扯进来了?
「我所知道的一切已经都告诉警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你们可以去查我的笔录。」她头晕目眩,想逃走的感觉更深刻了。
「请进。」那个侍卫显然对她的抗拒浑然无视,只是往门旁边一站。
平蓝向拉斯尔投去求救的一瞥,这种情况下,拉斯尔当然也救不了她。
唉!
她如上刑场,沉重地走进病房。
她不知道自己在排拒什么。总觉得好像知道太多事情例如西海的身分,或这些大人物为什么对他如此关心等等就会改变他们之间的一切。
她喜欢和他斗嘴,闹气,喜欢那些和谐而没有压力的相处时光。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平和的事,都让她潜意识地抗拒,不愿意接受。
病房里,一道高大伟岸的身躯挺立在正中央。
有些男人,无论岁月过去多久都对他们没有影响,阿比塞尔就是这样的男人。
时光或许会在他的眼角镌上纹路,发间染上白霜,但是无法折损他刚强不屈的意志。
西海,也是这样的男人。
「妳就是目击证人?」阿比塞尔的嗓音低沉。
平蓝先瞄病床一眼。西海双眼紧闭,兀自沉睡着,他整个人包满纱布,手臂连着点滴,被单盖在他胸口一半的地方。露出来的部分纱布分量已经不少了,不知底下又有多少伤势。
听说烧伤是所有伤口中最痛的一种。她的眼睛酸酸肿肿的,不敢再看向床的方向。
「我是在场,但是我不确定自己算不算目击证人。」深呼吸一下,整理好情绪,她才回答。
「妳看见了什么?」
平蓝叹了口气。「那时候能见度不高,我只看见个蒙面人从我身旁走过去,比我高大概十公分左右,应该是个男人。」
「妳怎么知道他是男人?」阿比塞尔面无表情地问。
这要怎么解释?
「他胸部很平坦,骨架比女人宽,还有走路的方式,总之,除非他是一个正在考虑动变性手术的女人,否则我认为他是男人的机率比较大。」
「妳那个时候为什么会正好在外面?」阿比塞尔冷冷地道。
……他该不会把她当成嫌疑犯吧?
「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而已,一切都是巧合。」平蓝重重地声明。
阿比塞尔浓眉一皱,显然对她截至目前为止所能提供的消息非常不满意。平蓝在心里无奈地摊摊手,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