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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芳名的女孩。」黎弹墨低声说:「哎,你看他是不是白痴加花痴?」
「完全正确。」伊东紫水点头同意,转身从背包中取出一张印刷品交给好友。「Joyce,我刚才在机场看见这张海报,觉得很有意思。」
「锐舞?」黎弹墨低头看着印刷精美的海报。「是什么意思?」
「一定跟跳舞有关。」伊东紫水老神在在。「晚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啊!」黎弹墨脚底已经开始发痒。「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走!去房间准备准备。」
「你们要去哪里?」黎弹尘突然开口。
「不关你的事。」黎弹墨把手中的海报偷偷递给身后的伊东紫水。
「你最好安分一点,别让老爸知道。」黎弹尘不露声色。
「我们要去逛街!」黎弹墨理直气壮。「你去告密啊!」
「逛街?」黎弹尘很不屑。「你连街在哪里都不知道,一定会迷路。」
「你少乌鸦嘴!」黎弹墨吹胡子瞪眼。「我跟A1ika在一起,不会迷路!」
「她?」黎弹尘上下打量日本婆。「她连中文都不懂,更不保险。」
「黎弹尘,你别找碴!」黎弹墨心浮气躁。「我们不会让你跟的!」
「你们果然是要去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黎弹尘打定主意,跟定了。
「你别乱说!」黎弹墨心里一向藏不住秘密。「我们只是去跳舞。」
「跳舞?那种地方很复杂,老爸不会同意你们去。」黎弹尘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除非有护花使者。」
「你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想护我们?」黎弹墨立刻给他吐槽。「谁护谁还不知道呢!」
「你……」黎弹尘气得冒烟;这妹妹从来不给他留面子,真是白疼她了。
「Joyce,我们还要不要去?」伊东紫水实在搞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不耐烦地催促。
「他……」黎弹墨转头在死党耳边私语。
两个女孩交头接耳一番,最后由黎弹墨代表发言:「好,让你跟,不过,所有的费用你出。」
啊?黎弹尘的心在滴血。
「这种船挺可爱的。」黎弹墨东张西望;这艘船比白天的渡轮小很多,严格来说应该叫舢板;船上乘客不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而且都穿着简便。
「可爱?!」黎弹尘脸色发青;晚上风浪大,船又小,颠得他直翻胃。「你们找了什么鬼地方跳舞?」
「早就叫你不要跟的嘛!」黎弹墨和伊东紫水交换一个贼笑。
船行十几分钟,来到海沧大桥底下的一块沙洲上。
远远就听见震耳欲聋的舞曲。
没等船完全停好,黎弹墨就迫不及待拉着伊东紫水跳上岸。
「Joyce!等等!」黎弹尘急起直追,等他安全着地时,早已不见她们的踪影。「搞什么鬼!」
人头钻动,音乐沸腾,灯光炫目,原来「锐舞」就是上千人的露天party。
「还以为什么新鲜玩意呢!」黎弹尘有上当的感觉,心疼花出去的冤枉钱。
位于中央的舞台上,一名控制音响的专业日很能带动现场气氛,舞曲一首接一首,台下的年轻人随之舞动不停。
对黎弹尘来说,这些人更像群魔乱舞。他虽然年轻,却一点也不喜欢现场播放的流行乐曲,反而偏爱那些被讥为老古董的古典音乐。
现场气氛达到高潮时,四个年轻人分别登上耸立于四周的圆柱型舞台。
他们狂野优美的舞姿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是她?!」黎弹墨发现四人中唯一的女孩是在鼓浪屿见过的人。
「谁?」伊东紫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知芳名小姐。」黎弹墨拉着好友往前走。「走,过去看看。」
本来只想做个旁观者的黎弹尘也发现那似曾相识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是她吗?今晚的她打扮妖娆,一点也不像鼓浪屿上那个高贵文静的公主。
黎弹尘抬头看着心中的女神,浑然不觉妹妹和她的好友已经来到身边。
「哎!」黎弹墨用力拍一下哥哥的肩膀。「口水流出来了。」
「嘿嘿。」黎弹尘回过神来,讪讪而笑。
「是她吗?」黎弹墨甩头,意指台上狂舞的人儿。
「嗯。」黎弹尘点头。
「她现在这样还叫淑女吗?」黎弹墨挖苦兄长。
「你不要乱说人家。」
「我才懒得说。」黎弹墨白他一眼。「我们要回去了。」
「这么快?」原本巴不得赶快离开的黎弹尘此刻反而不想走。
「我们已经跳很久了。」黎弹墨拉拉身上被汗湿透的衬衫。「累死了。」
「再玩一会儿。」黎弹尘赶紧巴结她们,「我请你们喝饮料。」
哦?难得铁公鸡这么大方,两个女孩当然不能放过揩油的机会。
在饮料摊前,黎弹尘仍恋恋不舍地紧盯台上的人。
终于,一曲舞罢,女孩跃下舞台,像是准备离开。
「她要走了,」黎弹尘急急催促妹妹:「快!快点喝!」
他的反应让差点被水呛到的黎弹墨直翻白眼。
伊东紫水则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
此时,七、八个年轻人围住那女孩,不让她离开。
女孩与他们大声争执。
「她有麻烦了。」黎弹尘担心地望着远处。
「你不会想要英雄救美吧?」黎弹墨斜睨哥哥,提醒他:「你自己说过,今天晚上要当谁的护花使者?」
「你能眼睁睁看她被人欺负?」黎弹尘反问。
「反正我又不认识她。」黎弹墨耸耸肩。「你也是,少管闲事。」
「Joyce!」黎弹尘顿足。
黎弹墨无动于衷。
黎弹尘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挡在女孩身前,和对方理论。
受到干扰的年轻人不爽地将他围住。
黎弹墨和伊东紫水远远望着不自量力的黎弹尘被围在人阵之中。
「傻蛋!」黎弹墨冷眼旁观。「他们人那么多,他一定会被扁成肉饼。」
「你要袖手旁观吗?」伊东紫水静静看着焦头烂额的黎弹尘。
「你呢?」
两人对望一眼,很有默契地一起走过去,加入战局。
没有多久,那七、八个男孩就被她们打趴在沙滩上。
开玩笑!他们遇到的可是打遍温哥华无敌手的黎弹墨咧!
伊东紫水呢?更不用说,身为财团继承人,从小就练柔道,是八段高手。
正当两人傲视群伦、自鸣得意时,一道强烈的聚光灯打在她们身上。
「不许动!」
公安局内挤满鼻青脸肿、唉声叹气的年轻人。
始作俑者—;—;黎弹墨和伊东紫水,已应众受害人的要求,被远远隔离。
「笨公安!居然不让我们打电话!」黎弹墨踢墙壁出气。
「你要打给谁?」伊东紫水泰然自若地坐在椅子上。
「打给……」黎弹墨把所有认识的人想了一遍,不管是谁,都会通知她老爸,没一个合适。「A1ika好像没有人能来保我们出去耶!都是Wilson啦!这次是他惹的祸,他要负责!」
「他只想负责那个。」伊东紫水平静地看着大厅对面的黎弹尘和不知名女孩。
「黎弹尘!你重色轻妹!」黎弹墨火大地站起来隔空骂人。「还不赶快想办法让我们离开!」
「我正在想办法啊!」脸上挂彩的黎弹尘很郁卒。老爸一定会宰了他!想不到为了当英雄,代价竟如此惨痛!
「姊夫!」原本坐在他身旁的女孩突然跳起来,奔向刚走进大厅的男子。
申燕贺?!姊夫?!惨了!黎氏兄妹躲的躲,藏的藏,鸡飞狗跳。
再躲!申燕贺冷然瞥一眼手忙脚乱的他们,没空理会,转身和公安交涉。
等他们定下心来偷看时,申燕贺正在和几名公安交谈,似乎没有发现他们,兄妹俩暗中松一口气。好佳在!
不料,一名公安却在此时喊出三个名字:「黎弹尘!黎弹墨!伊东紫水!」
没人站出来回答,黎氏兄妹当然是忙着做鸵鸟,伊东紫水则是听不懂中文。
申燕贺突然用英语高声说:「你们三个还不赶快过来?不想回家吗?」
「想!」黎弹墨勇敢地拉着死党走向他。「哎,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早看见你们了。」申燕贺面无表情地打量他们。
你笑啊!你骂人哪!黎弹墨睁大眼睛与他对瞪,出乎意料的,他没有趁机训人,也没有出言嘲笑。
「你来保我们的吗?」黎弹尘慌乱闪避迫人的眼神。
「我来保路妍。」
原来她叫做路妍!黎弹尘终于知道佳人芳名,心情豁然开朗。
「走吧。」申燕贺转身向公安们打了一声招呼,率先离开。
走到公安局外的人行道,黎弹尘忍不住问:「申仔,你会告诉我老爸吗?」
「你说呢?」
「不知道。」黎弹尘很沮丧,跟他又不熟,怎么知道他是不是报马仔!
「她们两个还好。」申燕贺仔细观察三人的伤势,语气平淡:「你这样子很难瞒过你父亲。」
「就说他被车子撞到。」黎弹墨灵机一动。
「你才被车子撞咧!」黎弹尘拒绝这么窝囊的借口。
「上车吧。」申燕贺打开停在路边的轿车车门。「去我家,先帮你敷药。」
「哦。」黎弹尘乖乖地打开前座的门。
三个女生分别坐上后座。
没等车于开动,路妍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姊夫,我也要去你家。」
「不行,先送你回家。」申燕贺头也不回地拒绝,发动引擎,将车开出。
「现在没有渡轮了。」路妍努力争取当跟屁虫的机会。
「我说的是,你在厦门的家。」申燕贺毫不妥协。
路妍嘟起嘴巴,闷闷地看向窗外。
「哎。」黎弹墨低声问:「他真的是你姊夫哦?」
「骗你干嘛?!」路妍态度不佳。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黎弹墨心中暗想:像他这种死人脸也娶得到老婆?嫁给他的女人一定很可怜。
第四章
「哎哟!嘶……哎……」黎弹尘痛得龇牙咧嘴。
「Wilson,拜托,别鸡猫子鬼叫啦!」黎弹墨实在受不了他的「惜皮」。
「我会痛啊!」黎弹尘振振有词:「法律规定不能叫哦?」
「是男人就不要叫那么大声!」
「你试试被我打几下,看你会不会叫!」
「反正我不像你那么没用。」
这两兄妹走到哪里,斗嘴斗到哪里。
身为主人的申燕贺沉默不语,熟练地为黎弹尘疗伤敷药。
「英英美代子」的伊东紫水静静参观这个精致的家;两层楼的小洋房内部装潢以原木为主,不大的空间,却都利用得非常巧妙,处处显现主人的独具匠心。
「你也喜欢歌剧?」伊东紫水惊讶地发现架子上有许多歌剧盘片。
「有时候听。」申燕贺没有回头,仍继续手中的动作。
「我最喜欢「猫」。」伊东紫水难得滔滔不绝。「我去百老汇看了三次,百听不厌。」
「嗤!一群尖叫的人,有什么好看的?我每次看都会睡着。」黎弹墨持相反看法。「依我说,喜欢歌剧的人都是怪胎。」
「自己没品味,不懂得欣赏就说一声。」黎弹尘给妹妹漏气。
「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懂不到哪里去!」黎弹墨不服气地皱鼻子。「白读五年音乐系。」
「Joyce,你干嘛说我读音乐系!」黎弹尘焦虑不安。
哦喔!不小心说溜嘴了!黎弹墨偷偷吐一下舌头,贼头贼脑观察申燕贺的表情;他有没有听见?明天会不会向老爸告密?
「好了。」申燕贺在黎弹尘的伤口处贴上最后一片OK绷,提醒他:「往后几天要注意,别碰到水。」
「好。」黎弹尘衷心感谢。「谢谢。」
「不客气。」申燕贺把医药箱收进矮柜中,站起身,走向角落的吧台。「喝什么?茶?」
「请问有没有咖啡?」因为刚才说错话,黎弹墨表现得很谦虚。
「有。」申燕贺回头看她一眼;哦,忘了她对茶叶敏感。「A1ika呢?」
「我喝茶。」伊东紫水从架子上抽出一本旅行杂志,走到黎弹墨旁边坐下。
几杯热茶和咖啡,音响中轻泻动人的旋律,四人随兴而坐,看起来和谐融洽。
他们都用英语交谈,所以沟通无碍。
「你经常旅行?」伊东紫水指着手中的杂志。
「只要有时间。」申燕贺点头。「不过,这两年几乎都在大陆。」
「为什么你要在大陆做生意?」黎弹尘对他很好奇,「台湾没生意可做了吗?」
「台湾的房地产几乎没有发展空间。」
伊东紫水比较关心软性问题:「你不回去,不想念亲人吗?」
「我没有亲人。」
「那,也没有牵挂的人吗?」
申燕贺想了一下,简短回答:「没有。」
他的话很少,却能让每个与他相处的人感受到一种power。
始终没发言的黎弹墨东张西望。
「你在找什么?」黎弹尘发现妹妹的怪异举动。
「你老婆呢?」黎弹墨憋不住了,虽然不是很愿意跟「他」说话。
「我没有老婆。」
「骗人!」黎弹墨指手划脚。「刚才路妍不是一直叫你姊夫?那她的姊姊不就是你老婆吗?」
申燕贺不想解释,所以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把她打跑了?」
「Joyce!」伊东紫水和黎弹尘齐声斥责:「别乱说话!」
唉!她就是改不了这种莽撞的个性。
屋内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你们可以离开了。」申燕贺的情绪不形于色。
「对不起。」伊东紫水觉得歉然。
「申仔,谢谢你,我欠你一次人情。」黎弹尘站起身,伸出右手。「有机会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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