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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助推推了鼻梁上的眼镜,借势瞟一眼张总裁。他已面窗而立,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可是,时间紧迫,我担心机票……”
若玄还没说完,何助就已接过话了:
“请放心,我们已有安排。明天6点,请准时到我们公司大堂等候,届时有人来接您。”
“6点?这么早?”
又一声不满的高呼!
张笑男将参加的7天商务会议,其实只是打着扩展商务人脉为旨意的旗号进行的一场各界名流名媛荟萃一堂的交流会。七天的核心内容总结来说只有饮食,观光和娱乐三大类,全程轻松享受。不过,不知情的若玄就不轻松了,她像接到了临战巨任,从挂下电话那刻就严阵以待。
☆、066 公主坐飞机
次晨,6点整。
早已在张氏集团大堂等候的若玄,懵懵懂懂的被何助请到一辆黑色宝马里。
前面有一辆银灰色跑车,她一在黑马里坐稳,那跑车就开始缓缓从路边偏出,不迟不疾偏进第三车道后,马上稳健飞跑起来。
那辆银灰色跑跑太熟悉了,就像落进了心底,永远霸着一方记忆的位置。记得自己曾恨恨戳过它,现在看着它,就像看着某人的身躯,它一个缓刹一个疾驰,总轻易带动她的心思。
若玄猛地摇摇头,暗自告诫自己,他是危险的恶魔。
风华正茂,要珍惜生命,远离恶魔!
“秋小姐,身体不适吗?要不先路边靠靠?”
何助从车后镜看到坐后排的若玄时而两腮愁思时而闭目养神,最后还猛晃了一下脑袋,使劲搓着太阳穴。何助以为她晕车了。
“哦,没事。”
她对着车后镜的何助笑了笑。从车后镜中她发现开着车的司机也在里面看了她一眼。若玄觉得司机很像一个人。她从车后镜中看看何助,又看看司机,觉得他们俩眉宇间的神态甚是相似。若玄后来才知道,这位司机是张笑男家的大管家,便是何叔,何助是何叔的独子。血缘嘛,毕竟总有几分神态代代相传。
这貌似是私家机场。
何助把若玄请进机舱后,他独自径直走到前面一节舱位就不再出现。
若玄怯生生的匆匆扫视一眼所在的机舱。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豪华私人飞机,设计配置无不彰显尊贵,又低调不张扬。
走道两边座位各有三组,每组两座并连,座位可以放下来当床用。
走道相隔的恶魔,早已经躺好在摆开的床上,并且用外套盖着整张脸。
恶魔的脚很修长,长长放尽到床的另一头以至显得比往常还要长。
不用对视,所以她可以大着胆子看,只是觉得越靠近他了解他,他越模糊,模糊得近乎高深莫测,近乎一团谜。
突然,飞机一阵向上的阻力冲击过来,若玄一阵眩晕后,睁眼一看,窗帘半开的窗口已涂满了霞光。
原来,飞机已经飞上天空了。
她一咕噜就挪到窗边,撩起窗帘望出去。
天际那方,太阳已喷薄而出,无私放出万丈光芒,照射着朝霞如团团流光溢彩的棉絮。腾云驾雾的白龙马呢?如此壮丽的景象,怎么不前来驰骋一番?还有手提花篮的神仙姐姐呢?还有手持净瓶杨枝观音呢?
她无声地笑了。
长时间单调的起动机嗡嗡响声让恶魔极其不胜其烦,也许他一直都不耐烦。
他扯下罩脸的外套,用恼怒憎恨的眼神扫视对面,扫视若玄。
玻璃滤进的霞光,散开童话般的色彩,暖暖的裹着她。如果没猜错,眼前童话中的公主正在看着童话中才有的日出。
是的,又是鬼使神差,让他做出了让人懊恼的事来。
他永世都不能原谅她的狠心恶毒,他也曾发誓,他要她受尽侮辱和折磨。
可是,为什么还想着她是自己所疼惜的公主,想着给公主童话般的生活,想着给公主看最美丽的日出?
不是这样的,一切只是行刑前的一颗糖果!对,只是一颗糖衣炮弹!
他希望公主继续舔着糖果的甜香味,不想她这么快就转过身来,毕竟,这也是一幅不错的公主凭窗图。
但是,公主还是调转头来。
朝霞中的她,五官越发可人,熠熠动人独一无二。
“看什么?”
公主似乎不满他的偷窥。
“嗯?……哧!”
恶魔似乎在恢复人形,因为他的笑容里掺了些人性的温暖和喜悦。也许,他生性并不喜欢做人,当他发现自己变得像个人后,于是,他马上重拾魔鬼的冷漠和僵硬。
给他这么一打扰,她不再有心思欣赏美景,拉上被子侧身对窗躺下。
她感觉后背灼热灼热的,肯定是给背后的高伏电眼照的!
气一上,又开始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并且越来越强烈,胃口的酸水一阵比一阵紧的涌了上来,似乎快要控制不住了。她左右搜索,都不见有袋子或者类似袋子的东西。她不得不拉下面子,转身爬到通道边,痛苦万分的说:
“袋子……我……”
他看到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也是一惊,急忙在床沿边坐起来。正当他猝不及防之际,飞机一个侧身,她得以解脱般,翻江倒海波涛汹涌地吐了出来,吐了他个正着。
被吐了一身反而镇静了,他按了位置边沿下一个按钮,马上过来了一个妙龄空姐。张笑男向妙龄空姐偏偏头,待她走去若玄那收拾残局,才自己一个人走开。
机舱里有衣物干洗设备。
另有妙龄空姐向他走过来,说:
“张先生您好!临时换出的衣物请先放着,一会由我们工作人员来清洗。”
“我自己来就行了。”
张笑男来到更衣室换好衣服,再拎起换下的衣物走到洗漱盆前。秽臭味让他皱紧了眉头,可是他发现自己莫名心花怒放。
他有着出色的心理剖析专业水平也不免自问:我这是心理变态吗?
不是的!
只是心理需求,我需要懂得反击的打击对象,哪怕她的反击只是啐一口口水,哪怕她的反击只是吐了我一身污秽,我只要有一点点小动作,游戏就不会了无生趣。
魂跳出来质问:你确认真的是这样?
他反问:要不我为何如此畅怀!
魂说:你这是乐意,你还巴不得她的一举一动都和你有关,你并不是真心想报复她,你只是真心想拥……
他立即打断:她如此狠毒,罪该惩罚!
魂说:你报复她惩罚她,也只不过是为了接近她。你只是不想承认,你还爱……
“别说了!”
他一拳抡向镜子,把魂砸了个粉碎。
☆、067 面朝大海
不长不短的两小时过后,就到了H城。
跟在他后面走出机场时,她发现他的右手很拉风,定睛一看,原来是手掌裹了几层纱布。若玄心里才骂他活该,又不舍般多瞄了几眼。
在所下榻的酒店大堂领了房卡后,张笑男已先走开,留下何助向若玄交待当天的行程安排:13:00会议签到,14:00…14:15主办方致辞,14:15…17:00接风酒会,剩余时间自由安排。
她谢别何助,按着前台的指示独自一人拖着小小行李箱去找房间。
这里绝对是高端住所,所到之处都发着洁亮的金光或白光,空气满是沁人花香。
一进房间,超大的床立马抓住眼球,接着就是临窗的贵妃榻。她把行李箱一放,就过去拉开窗帘。她需要阳光。
这一拉太要紧了,浅紫的双重窗帘遮住的是3推立地玻璃门,门外还有有30平米宽的海景阳台。
不远处一浪高一浪排涌前进的不是海又是什么?
她喜欢大海的气势,和宽容。
她几乎是奔向阳台,小女孩似的。
闭上眼睛,好像还闻到海水的腥咸味。
忍不住的,她小吟起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是什么,让当时的海子感觉如此幸福?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也祝福我吗?
我知道,你是祝福我的,要不,我现在怎能面朝大海,在这非春暖花开之季?
谢谢!
眼前的这个坏女人是怎么了?
张笑男一直站在她隔壁的阳台上擦着刚洗完还濡湿的头发,他的视线一直在一片绿带外的大海上。在那里,阳光直照,海浪闪闪,满眼金光银光。她仍然像只小兔子,一下子窜进他的视线,冲乱他的视野,并且还不负责任地一直在笑呀跳得,还双手合十闭眼喃喃,喃喃后虔诚的神色继而伤感起来。
他心头痒痒,真想跳过去,敲开她的小脑袋瓜瞧瞧,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她突然不再闭眼伤怀,而是掉过头看来。
张笑男给逮个措手不及。他来不及避开眼神,干脆丢掉手上的毛巾,甩了甩半干的头发,转过身双手叉腰迎着若玄挑衅。
她没想到自己的第六感还真灵验,果真是有人看着,并且还是他!
憋了好几天闷气,若玄也受够了。干脆,有样学样的和他对着干。
她的闭气功修行确实逊色,她又输了!
她咬牙切齿大喊:
“我要换房间!”
“我不介意你把床搬过来。”
“我要搬开这里,离你远远的!听懂了没!”
“这附近的旅馆都给人包去了,有本事,你自己找去。”
“那,我们先和解吧!”
她突然泄气,蔫了下来。
“什么?”
“先和解吧,气鼓鼓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觉得很辛苦。”
张笑男马上一个转身回到房间去了。
他心神不宁,在卧室中不断的来回走动。
气鼓鼓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觉得很辛苦?凭什么给她一语道破了!
先和解?凭什么要听她话!
和解?说得倒是轻巧!
“小气鬼!”看着一时不见了人影的阳台,若玄忍不住扬起下巴蔑视一番。
叮咚!叮咚!
门铃声突然想起。
若玄心头一紧,心想着他不会是发神经要过来挑战吧?
☆、068 酒会前
她没想到会是何助,更没想到他会大袋小袋地拎着不少东西来。
“这些都是张总裁为您准备的。15分钟后,化妆师会上来为秋小姐稍作化妆,为下午的酒会做准备。”
“什么?什么?”
若玄一愣一愣地睁大了眼。
隔壁房的门铃声传进来虽然微弱,张笑男还是听得清楚。他知道,不用多久就有人要来叫嚣了。
果然,还不到两分钟,就在海景阳台上传来她高分贝的叫喊声:
“给我出来!”
笑男还没出来,倒是其他房间的人出来了几个,个个都笑眯眯的看着她。若玄一怂,马上退回房间,一直走到他房间门前。
她坚持不懈地使劲敲着门。他倒是有耐心,慢悠悠地脱去浴袍,套上一套休闲服,才踱着步去开门。他倚着门框,踌躇满志,眼神继而淡淡地落在她拎满大袋小袋的一双手上。
“你怎么每次都自作主张?”
她提起大袋小袋在他眼前晃着。
“哪每一次?说说看!”
要她例举往事,摆明是要刁难她。
“反正,你总是无理取闹!我不参加酒会总可以吧?”
“不参加?后果你负责得起吗?”
“后果?会有什么后果?”
只是报复一下而已,能有什么后果?他却狠狠得说:
“是你以身相许都赔不起的后果!”
若玄脸上一阵羞热,照着他膝盖下,牙根一咬就踢下去。他冷不防的被她一踢,没闪开,疼得他呲牙裂齿弯身抱了好一会。
“你也不看看,这些怎么能穿?”
张笑男没想到她会拎出袋子里面的衣物。里面可是随手一件都尽显高贵和性感,她却满脸委屈。
“没见过世面的笨蛋!担心内内的尺寸还实际些了,不过,我想尺寸应该合适。才过几天?我没那么快忘记。”
若玄又是一脚踢去!
好男不跟女斗吃这眼前亏,张笑男马上推上门。
十二点,化妆师已给若玄化妆完毕。
十二点三刻,何助来敲门了。
已穿上礼裙和高跟鞋的若玄步伐盈盈。
一道亮丽的光芒逼得何助收回了视线。
他敛眉问道:
“秋小姐,请问准备好了吗?”
若玄嗯的应了一声,顺手拉上了房门。
她转了转身,余视中瞧见张笑男正看着她,心头又是一阵紧张。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从给化妆师化妆完毕换上礼裙后,某些不安感不知不觉地缠上心头。
张笑男看到被若玄发现了,马上转头就走。何助继续请走,跟在张笑男的后面。
来到电梯前,张笑男面壁,若玄盯地板,何助则是眼观鼻鼻观心。
最终,还是若玄忍不住了:
“我怕我做不好。”
“为什么?”
“你说得对,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我怕会让你失望。”
“我知道。”
若玄再也没耐心盯地板了,她仰望着他,像在解读什么,好一会才又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我去?我真的说不准会做出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来,我还是不要去了吧?”
“好吧。大家都不要去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