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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午夜到达卫城,岳英扬的身上被皇帝亲手换了件宝蓝色的袍子,被穆宗宝和刘音真宋人杰和另一个校尉用一张大大的鹰军军旗抬到了将军府,将军府里前已经挂上了治丧的白灯笼。
只是一直紧张他的皇帝没有出现,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帝到了哪里去了,有人说那晚看到一个青年一个人在卫城的街上徘徊,也有人看见青年躲在将军府的对街,只呆呆的看著门前老大的白灯笼和门楣上高挂的白缎子。
再一日,皇帝又高高的坐在了金銮殿上,只是脸色苍白如死。
看到这样的情形,全卫城有千千万万的人哭泣著,却也有这样一个人笑得比喝了蜜还甜。
王连富,就是那个在这样的夜里唯一一个笑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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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连富只要一想到哪个迟早会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是超越自己地位的岳英扬此刻已经躺在了将军府冰冷的樟木棺材里,就止不住自己扬起的嘴角。虽然他不确定皇帝的那道密旨和岳英扬在战场上的重伤有没有关系,但是只要能够除掉眼中钉就够了。还有现在秘密囚在地牢里的皇帝的御使,既然问不出个所以然,还是要及早解决才好,免得坏了大事。
虽然很难做出悲痛的表情,但是到岳府里是一定要去的,说到底自己也是这次远征的大将军。而且他到现在也只是听说岳英扬死了,却还没有亲自求证。虽说这种事多半不会是假的,但是小心点总是好的。
其实当初岳英扬派人来商量作战的策略时,他可是鼓起一百二十的勇气才下了那么危险的命令啊,要是当初皇帝放著岳英扬不管,而追查起来他可就要承担全部的责任。统帅失职导致先锋部队几乎全灭,先锋将领重伤,不是骂个几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弄不好就是革职查办啊!还好现在岳英扬死了,他大可以来个死不认帐!呵呵,看来这次上天果然是帮他的。
最迟明天,一定要解决了那个御使!要不然心里怎么也塌实不下来。
既然一切都已经决定好了,王连富带著一副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哀痛表情,踏进了岳英扬的将军府。所有的仆人婢女全都带著重孝,岳英扬的老母亲没有在灵堂,听说是已经卧床了,只有刚过门不久丈夫就上了战场,现在又伤重殒命的新寡女人红药在灵堂里作为女性家属答礼。倒是一进门岳老将军就杀子仇人一样瞪著王连富,只看得他心寒胆颤。心中只得对自己说老将军一定是因为自己作为岳英扬的上司,却让岳英扬没命回来才这样敌视他,老将军没有可能会知道他动的手脚。
「老将军,请节哀顺便才是……王某今天是请罪来的,哎都是我带兵无方,虽说英扬年少气盛一心为国立功才这么莽撞进攻,但是我却也有为了迎接皇上而没有及时增援的愧疚……唉……」王连富一句三叹,开口请罪闭口愧疚,却在话里连增援不及的罪过都推到了皇帝的身上。岳老将军明知自己儿子是不会莽撞冒进,兼且刘音真等早和他把经过说过一遍,但是面对著脸皮比卫城城墙还厚的王连富,老将军也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泪却往肚子里咽。
这时穆宗宝正好从内堂里走了出来,提起碗大的拳头就要砸到王连富头上,多亏背后跟出来的刘音真拉住了。王连富已经年老力衰,再加上身居高位多年一身的武功,早被酒色和享乐磨得退步不少,哪里还会是年轻力壮的穆宗宝的对手,这点自知自明王连富还是有的。穆宗宝此举吓得他不敢再久待,正好也要回去布置不露痕迹的干掉那个御使,扯个理由走掉了。
王连富走得匆忙,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两条轻灵的黑影一闪而没。
「李应,我带回来的那个人还在地牢里吗?」王连富回到府上马上躲进自己房里,只暗暗把跟了自己二十年的侍卫招了进来。
「大将军,那个人还囚在地牢里,只是一天到晚还在叫骂著,这要是不快点处理了只怕会夜长梦多啊!」跟了王连富这么多年,哪会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肠子弯弯,李应答到。
「好,你现在就去把他解决掉,人不能再留了!」王连富把眼一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李应回了王连富一个狠辣的笑容。
王连富坐在自己最爱的扶手椅上等著手下的来报告他好消息,这样他就真的高枕无忧了。但是越等自己的肝儿就越颤,最后干脆起来决定到地牢里看著人被解决掉才放心。
王连富脚步虚浮的往后花园的方向赶去,沿路注意著有没有下人在留意自己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就像被天上不知什么地方的一双眼睛给牢牢盯著。
再转过一片山墙就是掩藏著地牢入口的假山了,突然王连富浑身一颤,脚下已经停了步子——假山背后竟然传来隐隐兵器碰撞的声音。
王连富垫高脚尖,把眼睛凑到砌著花砖的山墙上的空洞里小心的张望著。这一望之下没把他魂给吓掉了,李应正被杀得性起的穆宗宝逼得只有招架之力,而一边催促著穆宗宝赶快结束战斗的刘音真,手上扶的分明就是原本关押在地牢里折磨得不成人型的御使!
王连富知道自己事情已经败露,差点连脚都站不稳,却还知道要赶快逃命,跌跌撞撞地往府里平时没人使用的一个小侧门跑去。
第八章
再等穆宗宝和刘音真扶著被救出的御使,到前面抓王连富对质的时候却早已人去楼空。府上的夫人小姐们没有一个知道他的下落,值钱的东西一点没有带走,可见王连富走得有多匆忙了。
「臣等该死,竟然没有完成皇上交代的任务,让王连富那个老贼给跑了。」穆宗宝跪在御书房里皇帝的龙椅前,也不给自己的失败找原因只低垂著头,无精打采的样子。旁边的刘音真却只是好像事不关己的冷了一张脸在想著什么。
「看来你也知道你有多失败了?!」本来就面无表情的皇帝把眼角吊得老高,就怕自己的样子吓不到人。
「是!臣甘愿领罚。」穆宗宝生硬著声音,只恨不得王连富现在就在这殿堂之上,可以让他生吞活剥了才好。岳将军的杀身大仇自己竟然都没有报!!!如果皇上就这样赐他一死,他都不会瞑目。
「好,既然你自己也有了这个觉悟……」皇帝又缩紧了眉毛,像是认真考虑该给穆宗宝他们什么样的处罚。
「臣只有一事相求!请皇上留臣一命,臣发誓追到天涯海角,也替皇上缉拿王连富老贼归案!替岳将军抱此血海深仇!」说完没有抬头的穆宗宝,又把头重重的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朕就……」皇帝现在看著穆宗宝的神情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轻松。
「罢了,何必欺负穆校尉这样的老实人。皇上。」听到连接著御书房专供皇帝休息的内殿的门帘内传出熟悉的声音,就连一直若有所思的刘音真都抬起了头来。旁边的穆宗宝早已吓得跳了起来,手指举著指向门洞的方向,颤抖不已。
「朕还没叫你跪安啊,穆卿?」皇帝一脸好笑的看著什么都写在脸上的穆宗宝,终于知道岳英扬为什么在战场上不会闷了,原来身边有这么一个会耍宝的人呢。
「啊?啊!」穆宗宝听言想跪下来,可是看著门的方向就是身体难以移动分毫。
此刻撩开门帘在李全顺的搀扶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除了岳英扬还有谁!
「你们别吓著了,我是人不是鬼。」看到穆宗宝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的大嘴,岳英扬露出一个苦笑。
「早说不必连穆宗宝和刘音真他们也瞒著,现在要不是在白天的时候,看见我只怕已经跑了有几米远了。」岳英扬说话的声音平稳,中气虽说不像平时那样充足,但是却也不是那样,行将就木的样子。只是行动间的动作还是迟缓,料想该是身上的伤还没有大好。李全顺扶他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也就坐了。一边埋怨著皇帝不该又做些玩笑之举,皇帝也从龙椅上下来,带过案子上早预备好的参茶,递给岳英扬,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当是承认了。
岳英扬知他也只是少见到像穆宗宝这样心直口快,又没有心机的人逗他玩笑,也就没有再说话端著杯子慢慢就口,等著皇帝自己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的人,都是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只是看的人如穆宗宝就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就算岳将军深得皇上的器重,可是这当著他们的面,这样说得皇帝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唔,也许真的是这样,可是好像也不应该当面这样说吧,还有岳将军手上喝著的,可是皇帝递过去的茶啊!穆宗宝看著觉著怪异偏有好像合理,抠抠头发,反把岳英扬为何没死这样的事给丢到了脑后。
「关于岳将军的死,是朕,岳将军和老太医合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为了引王连富露出马脚,找出他暗害岳将军的证据。明白了吗?」皇帝围者仍跪倒在地的刘音真和站著绷得笔直的穆宗宝绕了一圈,简单的交代了事情的原由。看著刘音真露出一个了然以及果真如我所料的神情,和穆宗宝还是一脸呆楞的像。
「岳卿该想个办法把两位校尉给综合一下才好。」皇帝得到了结论,也走到岳英扬身边坐下。怎么同僚的两人的心思差这么远的,一个料事如神,一个……唉……木头脑袋!但是听岳英扬的介绍两人,竟然还是无往不利的黄金搭档!料事如神的指得当然是事先就对岳英扬之死怀疑的刘音真,而木头脑袋,绝对是说的只会耍宝的穆宗宝。
「皇上。」岳英扬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当场嗔怪的看了皇帝一眼。随即转过头来又看向穆宗宝和刘音真,心里却也惊悸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的不合时宜,这里是在下属的面前,他又如何会做出如此不顾身份的举动来,皇帝……他又会作何感想?!当下只好不再看向皇帝的方向,只是叫了刘音真也起来,仔细再向他们解释著一切的安排。
皇帝又怎会漏过岳英扬那似是带著撒娇的一眼,顿时心中一热。自从岳英扬历劫归来对他的态度,多了往日没有的随和亲匿,这样是不是代表了他们的事情会有一个转机?再举目朝他看去,岳英扬正详细的从皇帝怀疑王连富到提早把他谴回,又怎样软硬兼施撬开王连富手下军士的嘴巴,到最后和岳英扬定下了假死之计诱蛇出洞。
岳英扬对待下属除了在战场上的严肃之外一向温和,长久以来自己不就是希望他待自己也能出自真心,只把他当了一个人,一个情人,而不是皇帝!现在这样算不算达成愿望,这样心里温暖的看著岳英扬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是不是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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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后来岳英扬又仔细的答了穆宗宝的有关疑问这个事情才算是彻底的解决了,心满意足的穆宗宝既知道了自己的主帅平安无事,又得岳英扬亲自向他详细解释,在一边眉开眼笑合不拢嘴。刘音真是自己猜对一半,又听了过程更是安下心来。
当天皇帝既向全国发布了对王连富的通缉令,不论死活,举报有奖。此举是务必逼得王连富走投无路,全天下再也没有落脚之地。但是岳英扬却觉得不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但是皇帝却兴致勃勃,说非要抓了回来凌迟处死不可。岳英扬无奈只得由了皇帝去做。穆宗宝和刘音真自愿亲自去捉拿在逃的王连富,匆匆来了又匆匆走了。
虽然岳英扬这时伤势大好,但是每天的下床时间却也不能超过半个时辰,老太医还是每天白天到宫里来伴著,是皇帝生怕真的就像作戏的那样恶化了。原本岳英扬提出这个主义的时候也是不允的,怎么能做出这样不吉利的事情!却坳不过岳英扬和他一样的牛脾气只好咬著牙齿答应了,条件是回了卫城抬去将军府下葬的得是替身,真正的岳英扬得老老实实地跟他回皇宫在皇帝的面前好好养伤。
不得已岳英扬才让人秘密抬到了朝阳殿——皇帝的寝宫。从此出来李全顺以外其他的大小太监宫女们全部不准进入。
但是就是再秘密的事也不可能完全不露任何风声,何况是皇帝的寝宫,多少宫女太监都注视著的地方。也不过是王连富的通缉令发出的半个月期间,宫里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流言版本几乎传了个遍。
最传统的是皇帝一次出征,结果带回个绝色的女俘虏,爱护有加。
比较离谱的是皇帝带回来的不是女的,是个男的,而且还是敌方的将军。
最离谱却也最接近的却是皇帝借出征的机会带了喜欢的女子入宫,但是岳将军不满自己在前线丧命的时候,皇帝还能饮酒作乐所以鬼魂,日日在皇帝寝宫里徘徊。
当然这些小道消息全都是宫女太监们私下口耳相传,但是不知怎么著皇帝平日只要闲了下来,身边安静一点却总也可以听到流言的最新版本,像是那个女子是三头六臂的妖蛇所变化之类。皇帝只奇怪那些编造流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