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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在骗我!每次都说喝了药,病就会好,可我喝了那么多药,我的病还是没好!我知道,我根本就好不了了!”慕容妍久病缠身,性子也变得爱钻牛角尖,一使起脾气来,谁都招架不住。
“会好的,一定会好的。”慕容菁习惯了妹妹的脾气,轻声道,“曲大哥是鼎鼎大名的神医,有了他,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真的吗?”想起了曲翊,慕容妍的神色和缓了些,脸上漾出小女儿的娇态。
“当然是真的。”慕容菁笑了,将热粥推至妹妹面前。“为了你的身体,你一定要多吃点。”
“嗯!”慕容妍执起汤匙,才吃了一口粥,又道:“姊姊,你说曲大哥会不会喜欢我?”
慕容菁的心房一紧,笑容有些僵,“曲大哥当然会喜欢你。”
“真的?”慕容妍笑靥如花,苍白的脸颊升起两朵彤云,“我知道他一定会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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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曲翊提着买来的药材进门,瞧见慕容姊妹俩已吃完粥,便自厨灶间端出煎好的汤药。
“这药可以活血逐瘀,行气止痛。”他道。
“我吃了这药,病就会好了吗?”慕容妍眨着眼,热切地盯视着曲翊。
“得按部就班。” 曲翊沉吟道,“你按时服药,慢慢调养,纵使无法根治,也能舒缓发病时的痛楚。”
“好,我喝药。”
见慕容妍难得柔顺地喝药,慕容菁顿感欣慰。过去,她总是得不断地哄着妹妹,她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喝药。
曲翊望向慕容菁道:“你待会儿能帮忙吗?”
“当然。”觉得精神与体力都很充沛的慕容菁欣然应允。
“我也可以帮忙。”慕容妍自告奋勇地说。
“你还得多休息。”
曲翊的话让慕容妍好生失望,可她喜欢他,只好抿紧了唇,垂下螓首,不愿使性子惹他讨厌。
‘待会儿会有人送来暖被与柴火,你们就先睡下吧!”曲翊交代冷霜。
“你们……要在这儿住下?”慕容菁好惊讶,她本以为他们会暂宿客栈的。
“哪儿都是一样的。” 曲翊淡然地说,随即又道,“你可会骑马?”
慕容菁本想摇头,随即又问:“待会儿得骑马?”
“药铺里缺了几味药,我想到山里去寻一寻。” 曲翊转向冷霜道:“冷霜,她应该暂时不会发病,可她若是疼痛再起,你可以运气替她行血,她会舒服点。”
“好。”冷霜颔首。
“走吧!”
曲翊率先跨步离去,慕容菁赶忙追上前去。
慕容妍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好生嫉妒,她好希望是她陪他去哪2 她不由得恨起自己的病来……可她转念一想,若不是这病,她又怎能认识他呢?
少女情怀总是诗,慕容妍因为喜欢曲翊,莫名地对姊姊有了妒意。她闷不吭声地躺到炕上,连话也懒得同冷霜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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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眼前嘶嘶喷气的马儿,慕容菁有些胆怯,她强压下害怕,试着想跃上马,可她的个儿娇小,几乎够不上那踏环。
“你真的会骑马?”他打破沉默问道。
“我骑过的马儿……没这么大……”她小声地说。
“是我的错。”他不以为意地道,“我忘了你与冷霜不同。”他本是希望冷霜与他同行采药,可又想起冷霜会武功,必要时可以替慕容妍活气行血,才会改与慕容菁同行。
曲翊无心的话语让慕容菁的心微微抽痛了一下。她想,他们虽不是夫妻,可他应该是喜欢冷霜的吧?否则,他不会这样带着她,只为了医好她的眼。
‘你能帮我上马吗?上了马,我应该就没问题了。”她想与他同行,不希望他因为她不会骑马便要她打道回府。
“你恐怕驾驭不了它。” 曲翊沉吟了一会儿,若是搭乘马车,上了山仍是行动不便,于是,他伸手扣住她纤瘦的腰肢,带着她纵身上马。
慕容菁差点克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她没想到他会与她共乘一骑。
“冒犯了。”
曲翊的声音在她耳后轻轻响起,让她的心跳乱了分寸。
“不……”她小声地说,她从不曾与男子如此接近哪!
曲翊试着与她保持些许距离,可当马儿放蹄奔驰时,他们还是不由得贴近了,而她飞扬的发丝也不断地拂着他沉静的面容。
“你妹妹的病……不容易痊愈……”
他的声音传人她耳里,打碎了她对他的绮想。
‘你是说……”她心惊地不敢再往下问。过去,便有大夫说过妹妹或许熬不过二十。
“她先天心室构造不够完全,阻碍血液流通,一旦淤积便会心痛如绞,这种病状很难藉由药物来根治。”他知道她承受不住这样的消息,可他还是得告诉她。
“你不是说服药可以减缓疼痛的程度?”她想回头却不能,只能激动地喊着,就怕风会吹散她的声音。
“能够减缓,却无法根治。甚至,服药太久容易让身体产生排斥,不断加重药量的结果,或许会有反效果。” 曲翊说出他的担忧。
“你是神医,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侧过身,试着想看清他的表情。
“如果真的没办法呢?你会怎么做?”他垂下视线望着她美丽的侧脸,柔声问着。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她喃喃自语,“我一定会找出办法来的。”
“你十分疼爱她……” 曲诩若有所思地道。他一直以为,只有父母对子女能够如此执着地付出。他没有亲兄弟,然而,慕容菁对妹妹的情感,让他想起他的父母对他所付出的。
“她是我惟一的妹妹,不疼她,疼谁?”慕容菁理所当然地回答。
“如果我医不了她,你可会怨我?”他问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冲动。他再也无法否认,她的确吸引了他。
初见她时,她坚毅地挺直娇小的身子,任由扫帚打到她身上,而当妹妹发病时,她不顾自己的身体不适,一心只记挂着妹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她,只知道她占据了他的心,让他不由自主地想了解她更多,想与她更接近。
“怨你?”她飘忽一笑,“我怎么能怨你?”
她脆弱的笑容扯痛了他的心,他只能说:“我会尽力。”
“谢谢你。”慕容菁转过脸,牢牢地望定他,硬声道:“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
“有些事谁欠谁是很难说得清的。”他与她四目交接,语带玄机地说。他心甘情愿地为她付出,也许是上辈子他欠她的也说不定。
“你真是个好人。”她诚挚地说,随即又忍不住试探道:“你与冷霜——”
“朋友。”他淡然地回答。
她松了口气,想起妹妹对他的情意,心情不禁沉重了些,可她还是决定为妹妹争取幸福。
她问:“你……娶亲了吗?”
“不曾。”他望着她若有所思的侧脸,揣测着她问这句话的用意。
“你觉得我妹妹如何?”她鼓起勇气问,却不敢望向他。她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去等待他的回答,只觉得一颗心悬荡在半空中,七上八下的。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他将视线固定在前方的路上,了然地说。他向来擅于观察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慕容妍对他的情意?
“那么……”她难掩急切地追问。
“我心中已有了人。”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也从不曾让任何人进驻心房,可是,慕容菁的出现让他破了例。
“噢……”她低应了声,觉得心口酸酸的,原来,他心里已有了人……
“你会为了妹妹而牺牲一切?”
他突然提出的问题让她一愣。
“一切……”她随即肯定地颔首,“是的,在所不惜!”
“包括你心仪的人,你也愿意让给你妹妹?”
他像是在述说着一件平淡事情一般,却让她莫名地心惊。
莫非他……看出了她对他的情意?她不安地扭动身躯。
“我愿意。”慕容菁在迟疑片刻后,给了曲翊肯定的回答。
曲翊不再说话,他无法想象她对妹妹的执着付出,却也因此更加倾心于她。他对她的情感燃烧得太快,他只能不断地让自己降温,不愿太快破坏这份平和的相处。
慕容菁咬了咬唇,终于还是问道:“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曲翊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能够掩饰心意的人。”
他的话让她红了脸颊,尴尬地解释,“你应该知道你是个出众的男子,能够让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可是,我并不期望我俩之间会……会……”她愈说愈窘,结结巴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懂得。”他拍了拍她的背,“慢点说,急躁不安对身体有害无益。”
“我…我知道你心里有了人,我虽然喜欢你,可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我不会……”她想说她不
是那种死缠着他不放的女子,可又觉得自己愈描愈黑,令她难堪得简直想咬掉舌头。
曲翊叹了口气。大掌一伸,将她的小手包覆在掌心里,沉声道:“别慌。”他知道这一握,他就再也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了。
她错愕地瞪视着他握住她的手,那温柔酥麻的感觉让她呼吸困难,她茫然地回身望他,“为什么?”
为什么握她的手?这代表了什么?若他心里有了人,为什么还要对她如此温柔?
“我心里的人是你。”他望着她,向来沉默寡言的他,连情意的表达都不温不火。
“怎么…可能?”她不可置信地与他四目交接,他们才刚认识不久……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只是凭藉着一种感觉。”他也说不出理由,只知道遇上她时,他的心就认定了她。
“太快了……”她想起妹妹那双充满情意的眼眸,她不安地抽回手,试着保持理智。
曲翊不再多言,任由沉默席卷两人。他也知道这样的情感来得太快,可是,在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无法克制波涛汹涌的情意。
他不由得想起大哥北傲与二哥西傲,他们对于情感也是执着而坚定。或许他们四个人能够如此谈得来,便是因为他们都是认定了一件事或一个人,就会不顾一切地去争取并坚持到底吧!
只是,他认定了慕容菁,不代表慕容菁也认定了他。她会为了妹妹而牺牲一切,他必须再给她时间,况且,他也不是那种性情冲动火热的人。
两人一路无言,心头各自翻转着复杂心绪。
对慕容菁来说,这样的结果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没想过他也对她有情,更糟的是,妍儿也喜欢他,她决计不会和妍儿争夺他的。
刹那间,她有了想哭的念头。她这才发现,人总是把话说得太快、太自以为是。曾经,她以为她可以为了妹妹而付出一切,在所不惜。而今,她才发现,要割舍一个喜欢的对象,竟让她的心如此痛苦……
她仿佛还可以感受到方才他掌心的温度,但是现在,她必须封起所有对他的情感,让这一切在还没开始前先行结束。
“我们……还是朋友?”她酸楚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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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么问,他就明白了她想退让的心意。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半晌,他才回答,“都是朋友。”
她合起眼,让眼中的泪没人心窝,点了点头。他的回应,她明白。他将所有人都当成朋友,可是,只要她能克制她的情感,他与妍儿之间便多了一丝希望。
“我妹妹是个好女孩,她——”
“别当媒人。”他打断她的话,“顺其自然。”
她将苦往肚里吞,再度点了点头,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忧伤。原来,他对她的喜欢也不是那么坚持,还容许着“顺其自然”的可能。
傻瓜!她暗骂自己。
这样不是很好吗?她一直都希望妹妹能够幸福快乐的,怎能因为喜欢他就变得如此自私?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恶!
“对不起。”她就是想道歉。
“我接受。”他微微一笑。这女子的性格,他的确喜欢,知道何时该感激,何时该歉疚,一点也不扭。泥造作,可就是太牵挂妹妹了。不过,他并不怪她,也愿意给她时间。
“你为什么懂医术?”她转移了话题,希望能多了解他一些。
“我爹是个大夫,自小我便跟着他认识药草,听他讲授医术。”他鲜少与人闲聊,只能简单回答。
‘在江湖上行走好玩吗?”她不会武功,又出生在富贵人家,对江湖武林总有些憧憬。
“不好玩。” 她的问题让他觉得有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笑着又道,“我听过一些‘四方傲’的传闻,受盛名之累,你们也很辛苦吧?”
“嗯!”他回想起这几年所发生的事,淡淡一笑道,“我们四兄弟相辅相成,倒也一路相安无事。”
“能有这样的朋友真好。”她幽幽地说,“你那天看见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妹……”
他沉默地聆听着。
“爹还在世的时候,因为疼爱我娘,也爱屋及乌地疼宠我与妍儿。娘的身体不好,先走了,爹很伤心,就更宠爱我与妍儿了。大娘是个精明的人,她一等爹也走了,便接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