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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混蛋……」无力躺倒的云雀的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晶莹的汗珠粘住落下来的花瓣。
几瓣花瓣停留在少年纤长白皙的四肢上……居然……还挺漂亮的。六道骸忍不住打量着躺倒在花海里的黑发少年。
云雀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又骂了几句,六道骸才恋恋不舍的收起了樱花的幻觉。
把云雀弄到沙发上去躺着。
「樱花过敏?」六道骸相当讶异。不过也不怪他情报缺失,意大利这雨热不同期的亚热带地区并没有什么樱花树。他只道云雀的童年在日本度过,必然对樱花拥有那种日本人热爱樱花的情感,打算趁机休战。
「晕樱症……」
「哎呀~」六道骸的表情很奇怪。
「咬杀你……」
今夜无人打扰。如此美妙~
当然不可能放着云雀不管,六道骸拿来毯子给他盖上,「休息会儿吧。」
「……」不知道是否错觉,云雀觉得的自己脸红了。
不同于激烈打斗所带来的红润,这是看上去竟有些艳丽的味道。
「……你怎么脸这么红……?」六道骸有些迟疑,伸手探了探云雀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发热,「应该没发烧啊?」
「……」云雀打向六道骸的腕部,迫使他拿开手。然后干脆直接把毯子拉过头顶,装起鸵鸟来了。
六道骸哑然,实在是没想到毯子底下的人居然会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你出来吧。我去洗澡就是了。」
云雀探出头来,抱着毯子开始发呆。
在浴室冲凉的六道骸越想越觉得刚刚的情景十分……呃,不同寻常。
说实话,他并没有这样的经验。原来救了犬和千种时还都是孩子,共同挣扎着活下去也就熟悉起来,但是两人把自己看作救命恩人对自己很是恭敬服从。
至于自己的妹妹,分别的时候她甚至才5岁多。那时她完完全全的依赖着独自一人抚养她的哥哥。
他从来没有这种像和云雀这样的相处模式的经验。的确很新鲜。
他对云雀的兴趣更加浓厚了呢。不同于任务中机械似的数据、资料,更多的是对这个有着鲜活表情的少年本身。
他明明是如此单纯的少年,为什么又怎么当上杀手了呢。
刚刚他没打胳膊或者手背直击手腕……好危险。想起沙发上的人的职业,让六道骸不仅为自己的前途有些担忧。
六道骸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云雀已经睡着了。
「云雀?」
云雀睁开眼「吵我睡觉的人杀无赦!」
「你先去洗澡啦……一身汗我绝对不会让你上床的……」
「滚!」撑起虚软的身子,云雀摇摇晃晃地走进浴室里。随后传来「砰」一声。
六道骸一把拉开浴室的门,「云雀?」
跌倒在浴缸里的云扶着浴缸边缘正努力想站起来。少年美好的身躯沾了些水,滚滚而落的水珠折射着浴室暧昧的光线。
六道骸发现他要是再不转移注意力就要流血而亡了。站起来的云雀发现六道骸的直视着自己还没有一丝想要转开的迹象。
「滚!」
回过神的六道焊哦你怎么样?要帮忙吗?」
「不用。」
「……反正早就看过了。你害什么羞。睡衣放在外面架子上了。」
「等等!早看过是什么意思?!」
「我给你清理了两次伤口外加清洗……你都昏迷来着所以不知道。」
「……滚!不然咬杀你!」
六道骸递上跌打药,「自己揉一下。」
「不用。」
「这样好的快!万一圣殿……」
云雀呆了一下,默默接过药,「圣殿不会杀我的……至少最近不会。」
「嗯?我还没问你呢三天前……」
「……你不是彭哥列或者圣殿的人对吧?」
「现在不是。」
「那么你要保证,不论是什么时候,你都不要把我接下来的话告诉任何一个人。不论你是否加入圣殿或者彭哥列以及其他相关组织。」
「好。」
「我要加入彭哥列。」
「……啥?就这?」六道骸反应了几秒「这是圣殿的意思?!」
「是。」
「那……」六道骸有些迟疑,要是事情败露彭哥列绝对不会放过云雀……
「……我想脱离圣殿。」
「这事迟早会暴露。」六道骸叹口气,「你会死得很惨。」
「我知道。我只是想过几天正常生活。」
「黑手党哪有什么正常生活可言?」六道骸不由地提高了声音。
云雀瞥了他一眼,「那也比原来的强。」
「……对不起。」六道骸闭上眼睛,叹气,「我明白了。」
「你很讨厌黑手党吧。」云雀用的肯定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不要说了!」六道骸几乎用喊的打断了云雀的话,「但是没错,我讨厌黑手党,十分的、非常的、极其的!」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六道骸呼气,「睡觉。」
但是这是一个沉默的不眠之夜。不论是云雀恭弥还是六道骸,都在反复思考两件事。
「未来」以及「他」。
梦境
「他接触的彭哥列人员是?」
「是这样,今天云雀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直接去了强尼二的实验室。」
「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没关系的。」
「可以请您告诉我为什么吗?」
冷冷的扫了一眼提问的属下,喝着茶的人冷哼了一声。
「属、属下……」冷汗哗的就出了满脸。
「告诉你也没什么。那个强尼二之前我们也和他有过接触的。他是首屈一指的武器专家。并不直接隶属于彭哥列,他们是合作关系。」
「原来是这样。您……」
「不过……」抬手打断了属下的话,皱着眉沉思着的表情并不像属下所见的事实那样无辜,「你去吧。这件事暂时保密。」
「是。」
「欢迎光临。」六道骸一如往常地招呼客人,「今次想做什么样的发型?」
「老板觉得什么样的比较好呢?」
「我看看……这次就剪短一些,不要再烫了。让头发休息一下。」
「那就这样吧。」
云雀在楼梯最上阶坐着,听着下面的动静昏昏欲睡,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情。不由自主地有些慌张。他从没有对一个人这样坦诚过。
然而,仔细想想,自从见到六道骸他就一再破例……先是名字……之后自己的事情一点也瞒不了他……而自己知道什么六道骸的事情呢?而且六道骸那些表现……
想起六道骸硬是告诉自己他有个妹妹的事情,云雀恍然,大概是把自己当作「妹妹」照顾吧?但是云雀对这个认知不知怎么的有些不满。
但是不满什么呢?
……
「云雀!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这个小杂种!」
「你和你妈一个样儿!贱坯!」
「父亲!不要……不要赶我走……父亲……」
「你做什么!快给我滚!」
「云雀?」
是谁?谁在叫我……
「做不完没饭吃。」
「杀了他们,不然你就去死。」
「杀了他。」
「这是你这次的目标。」
「别靠近我!不要!……不……别过来……求求你不要……不要……」
「云雀!是梦,只是梦,醒来,醒来……」
谁?如此温柔的声音……
「云雀?」
云雀睁开眼,看到眼前模糊的景象,六道骸手扶着他的肩,正半跪在他面前平视着他一脸焦急担心和……难过?
云雀分辨出六道骸的表情,却让自己不解。云雀伸手揉了揉肿胀的眼睛,却发现指尖沾满泪水。
愣了一下,云雀才反应过来自己梦到以前的事,竟然还哭了。
「你……」说实话六道骸有些怕云雀回过神儿来杀人灭口。但他的确没想到,云雀只是别过头去用袖子蹭了蹭眼睛,就站起来转身走了。
云雀刚刚的梦话六道骸听了只觉得难过。那些无疑全部是不幸的回忆。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待了几秒,六道骸干脆下楼去挂出「今天不营业」的牌子。
犹豫半天还是推门进屋,只看见云雀平静许多,「你……」原本想问「你还好吧」却根本出不了口——怎么可能好?
「我没事。不过是一些过去的无聊事罢了。」仿佛那只是别人的事一般,云雀口气淡漠。但是眼睛仍然红肿。
「……这样……」六道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挨着云雀坐下。
如果说拥抱是单方面的抚慰的话,这样肩并肩坐着,就好像是六道骸分担了云雀的痛苦一样。
「哼。你不也一样。」云雀偏过脸看了一眼六道骸。
「什么?」
「过去。」
「……没办法啊。想知道么?」
两个人的心理意外的贴近不少。
「然后拿我的事情交换么?」
「嘿嘿嘿。」
「说出来我也不会记得的。」
「……云雀,你知道黑手党的人体试验么?」
「不是五十年前就已经废止了吗?」并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云雀显得有些震惊。
「不对哦。我、千种、犬,全都曾经是试验品……大概有将近4年的时间。每天每天,成堆的药物、电极……不过这的确给了我活着的能力。」
「……你的眼睛?」
「没有麻醉,很疼呢。」六道骸轻轻抚上右眼,「这里真的全是些痛苦的回忆。我的、别人的。」
「……不只这些吧?」
「之后,试验品们一个个死去……说真的,那时候每天想到的事情就是什么时候死……那太痛苦了,电流在体内流窜,各种试验药物的排异反应,还有那些别的实验……应该是我,杀了研究室所有的研究员。逃了出来。」六道骸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的妹妹也……」
「别说了。」
「嗯?」
「我不想听。」
「多谢。」六道骸知道云雀是体贴自己,「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
「接下来只是自言自语。」
「喔,你不想说的话……」
「你闭嘴!」云雀抿了抿嘴唇,以一种漠然的语气叙说,「没有母亲又有个酒鬼父亲的小孩儿被赶出去了,因为偷不到钱买酒给他父亲。然后因为偷东西被发现快要被打死的时候被一个人救了。没过几年成了杀手。」
六道骸当然知道,一个云雀这样的顶级杀手,要如何培养。格斗、枪械、爆破、毒药等等致人死地的东西,易容、各种语言、各地的文化知识、政治时事用来掩护自保等等……当然还要学习床技。而这一切之前,是分组的杀戮。同样年纪的小孩子,因为恐惧而显露出来如同幼兽杀戮的本能,致死方休。
知道六道骸在想什么,云雀淡淡的笑了一下,「没错,杀手的标准课程配备。我那个时候只有五岁多。等到十一岁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接任务了。」
「最开始只能扮成娈童。虽然恶心,但也习惯了。」
六道骸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云雀笑出来了,「这没什么的。」
「怎么没关系?!你……」你不该是这样认命的人。
沉默一会儿。
「不知道怎么会做那种梦……我狼狈的样子全被你看见了。小心我杀你灭口。」云雀难得开起玩笑。
「……我很害怕。」
「嗯?我不会杀你……大概。」
「不,不是这个。我只是觉得,你我都说得太多了。」
「……是么。」云雀看不到六道骸的表情,隐隐觉得有些失落,这样么……
六道骸看了微微一笑,「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现在来不及做晚饭了。」
「……」觉得自己被耍了的云雀同时觉得一种喜悦漫过内脏,仿佛胸口被填了一个气球,有些酸胀、却充实轻盈。
「咬杀你这混蛋!」
「诶别我们出去吃吧~」
「我要吃日本菜。」
「……喂那很远啊!」
意外
日子似乎就这么过上正轨。圣殿并没有再找来,而他也给了彭哥列答复。
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
三周之后便是彭哥列十代目的接任仪式。
这之间,云雀被介绍给其他守护者们。岚守狱寺隼人、雨守山本武、晴守川了平、雷守蓝波、雾守……六道骸?!
「你?!」云雀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来不是的。」六道骸瞥了旁边的家光一眼,「不过我仍然恨黑手党。」
「我知道了。」云雀并没有追问下去,「你好,雾之守护者。」
「你好,云守。」
打过招呼后云雀不再作声,其他几位守护者也只是打量着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除了蓝波你们都是日本人,说日语就好了。」一旁的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