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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兰顺势下了台阶,说:〃你少听些好话,快点找个会写字的人,先写请柬,再往外发。〃孙姑娘先是让二巴掌煽懵了,后来清醒过来,千错万错,自己错了在先,她主动对张强说:〃张总,我的几个字还马虎相,在学前班就叫我妈逼着学写毛笔字。只是不知又来了什么运动,搞得如此隆重。〃海兰见她不那么小气,心里倒佩服她有高干子女的风范,若是强强用手指头在自己脸上掸一掸,我不把那宝贝割下来当水饺煮的吃才怪哩。这般想,她脸上柔和了,拿出二张纸,往她面前桌上一放,嘴上说:〃当然来了运动,还大得不得了!〃孙姑娘敛住了眼里的神儿,拿起来一看,见名单还有层次,分中央、省里、市里的,心也紧张起来,她下意识说:〃咳,中央都来人!真是大是大非,不知是什么运动?〃海兰说:〃八嘎牙噜,开房运动!〃就哈哈笑起来。
孙姑娘一愣,后也跟着笑了,还补了句:〃死了死了,花姑娘干活!〃吴娃见她俩生分很快合好了,放下了这半拉心,可另一半拉却犯疑,伸过头一瞅,原是明晚这里正式开业,见里面没有刘中平的名字,他说:〃这场运动大是大,怎么不请市长讲话呵?市长手里的剪刀,比接生婆的好使,能剪出一个金娃娃!〃海兰乜他一眼,脸风光光的,说:〃谁说不来?市里的九个常委,五套班子的头儿,是按会议通知发的,比这玩艺更要神圣的多。〃听得吴娃心如潮涌,他讷讷道:〃原来是这样。〃又车身对孙姑娘,〃你替我先开间房,我好累好累的。〃孙姑娘说:〃你呀,做那事……像不要花钱的,贪,贪得无厌!你不是有护照吗?〃吴娃还没来得及回答,海兰咂了嘴说:〃人家是按市场规律办事,不要钱的,死擂!要钱的,抠门!用外国护照,需要用美元外汇。看来,他只是累了,心却还是不累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娃拉了孙姑娘,抱起请柬下了楼。
晚上,这大排档有三个高潮。晚饭那阵,是中潮,在娱乐城玩的人,外面下班的人,都在这里吃晚饭。九、十点钟,是小潮,有节制玩的人要归家,退休年纪大的,身子骨熬不住要回家,进了排档坐一坐,喝一喝啤酒,带了遗憾或胜利,宵完夜就离开了。由于这样的人数不多,故为小潮。大潮就是十二点至凌晨二点,大部分玩客,在这里稍微放松一下,准备通宵达旦不下战场,这批人特多,是娱乐城最坚实的上帝。
小潮时分,睡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的吴娃,一脸精神,硬是把海兰、张强和伍汉拽到排档里,赔礼请客。
伍汉几口酒一喝,凭了一蓬酒精烧出的热火,埋怨吴娃说:“你出了股,夜总会装修也要出点力,我弓着腰踩三轮,多么希望你后面推我几把。”
吴娃说:“伍哥,真对不起!”把到G县的事儿给说了,末了说,“我明天还得请一天假,后天一早就进入角色,我干别的不行,就是有一身牛力。”
孙姑娘“嗤嗤”一笑,眼角挂了俏,说:〃是呀是呀,他比约翰逊还……俏,准备打跨世纪之战。〃在桌下拧了吴娃一把,〃跨世纪人头……嘛!〃伍汉说:〃对对,还有四百天,我们就进入二十一世纪了!不知那狗屁市长说话算不算话,W市到那一天读秒,把这到处的灰尘,大窟窿的眼儿,全给抹掉,成为大连第二。〃张强说:〃时间差的问题,只有一年多的时间,吃紧!〃伍汉眼珠一瞪:“他不是成心耍弄我们,跟牛皮袋子有啥区别呵!”
吴娃说:〃你恼什么,这大的城市,他一个人上窜下蹦,迟几天就迟几天,要学会体谅人家,宽容第一。〃说得一桌人都直点头,海兰说:〃是呀,一个精神焕发的大城市,就该有一个精神焕发的大市长!你老毛病要改,脏地方也有脏地方的文明,不要张口就骂人……〃恰这时,西装里的手提响了,海兰倏地住了口,倒捏了筷子,说:“你好,哪位?……哎呀呀,是市长夫人……还想着我的,难怪我一个劲打喷嚏……认识,在呀……”
筷子掉在了地上,忙拿眼角扫了孙姑娘一眼,起身行至一边说电话。
开放绿灯 48 别打缺大件(上)
海兰的电话是玫瑰打的。
幸亏玫瑰听懂了中平的意图,心一急,忙找人替下了陪搓麻将的司马曼,神色紧张细说了牡丹的电话内容,和G县突发的事故,末了说:〃你看怎么办?刚才在房里,他像贾宝玉赴考场之前,看似前言不搭后语,净说疯颠颠的话,可仔细品量,却是有意无意跟你我作生死之别。〃司马曼恼他昨日一句话,他和孩子之中,选择哪一个,这是人说的话,说得出来吗?螳螂食情侣,虎毒不食子,你他妈的已经有了一大群,就嫌弃我肚里的,当初要带套,你说带那玩艺没有肌肤感,跟捅狗皮眼差不多,谁愿意捅?这下怀上了,你就像布置工作的,要摘就摘了?
她妈支持她,下了飞机就领了自己到医院,听说是女孩,说是像他,就更铁定心不摘了,还买了一提包保胎药。计划请长假,一是写书,二是不出门,不让人们风言风语。
另外是那女医生一句话提醒了她,说,恭喜大腕星,我们看到了一个好市长的风采,将来还可以见到一个女市长的风范。
她忙塞了她一把钱,说,你嘴风要严的,哪天漏了风声,你人间蒸发了,连家里的人都不知道的。
那医生面如土色,说,我知道的,只是羡慕你,就像白人女孩喜欢乔丹那般。
所以听了玫瑰的话,司马曼不以为然,说:〃你是不是用这种方式,重新拉我回到他的身边?〃玫瑰听得一头雾的,下意识说:〃你们怎么啦?吵嘴了?〃玫瑰说了始末,重重加了一句:“哼,就该让他吃颗枪子!”
玫瑰脸上即刻变成了灰白,说:〃胡说!这肉烂在锅里的事儿,值得你小题大做,往死里咒呵?〃司马曼说:〃我是过来人,非常计较一二句实质性的话儿。第一个男人说,我和那女人离不了婚,但我也舍不得你。我那时很传统,能给他做小吗?第二个男人倒是没说错话,只是粗暴强奸了我,我就分心了,为不伤害他的官面子,安排了荷花一场戏。至于你男人,我说不上还爱不爱他,最要紧的,是把这团肉生下来,所以我压根儿,不会听你编故事,或者他让你来传达故事。〃就扔下她一人,又上了麻将桌。
玫瑰没折儿,只好找原来的公安局长崔永恒,打听孙姑娘的下落,一听就知道这事儿不简单,就按崔永恒说的电话,找到了海兰,听海兰在那头说,这吴娃还好,刚才有人骂市长,他好言相劝了,说要学会体谅人,宽容第一。
玫瑰这才放下心,说:“他这样说了的?”
海兰说:“是这样说的,清清楚楚。”
玫瑰又问:“他神色怎么样?”
海兰说:“我没有注意看,不过,今日下午还在这里租房睡了觉,现在和我们在吃宵夜哩。”
玫瑰又紧张了,说:〃我明天白天先看一看房子结构和会场。问题是,不知他用什么手段?〃海兰说:〃这不简单,先抓起来再说?〃玫瑰说:〃这哪成,不说他是拿的绿卡,就是中国人,没有真凭实据,抓人是侵犯人权。何况我只是猜测,万一不是事实,惹的大报小报闹出是非,叫他今后怎么做人。〃海兰说:〃万一是真的,失悔也来不及了。〃玫瑰说:〃那就看市长是不是吉人,苍天是不是有眼。这样吧,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狗急了会跳墙。你就听我的,这样……〃在电话里叽叽咕咕一番。
海兰回到摊位上,张强迫不急待地问:〃是不是市长夫人啦?人家哪有时间跟你煨电话煲?〃海兰说:〃我和市长都是私立学校的股东,她可以不跟我煨,但不会对股份过意不去。〃张强说:〃就这一点屁事,说半个时辰?〃海兰说:〃你没跟我上床,你凭什么盯我盯得这紧呵?〃张强说:〃长得靓的人,心一般都不正,尽往歪处想。〃海兰说:〃这话倒是真的,你看人家市长,尽为老百姓行善,一年来,多少人已偿到了甜头。可市长夫人说,已接到可靠情报,说有人还想杀害市长。伍汉,你总是张口骂市长的,该不会是你吧!〃在座的人都一惊,伍汉更是急了,指了自己的鼻头,说:〃我?咱还有那板眼?人家在我家门口吸毒,咱就是不沾。至于这张嘴,是讨人嫌一点,现在改了不少,以前的市委书记,总是被我骂,骂他女儿偷人养汉。〃孙姑娘打了他一拳头,说:〃你骂我干嘛?〃伍汉以为她打情骂俏,也轻轻捏了她一把,说:〃我若是骂了你,是你养的儿。〃吴娃心虚虚的,恰好掩饰说:〃你上当了,她爸爸就是原来的市委书记。〃伍汉站起来,瞅了孙姑娘半天,才又是作揖又是求饶,说:〃我骂人,对事不对人。我就现实我的诺言,叫你一声,小妈……〃闹了一阵,海兰说:〃俗话说,请将不如激将,我刚才是激将,伍经理,咱们都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谁也不会心惊。你看吴哥最沉得住气,只是抖了一下,你们几个像遇到了地震的。其实,我们担心也是多余的,会场全用了先进的仪器给探测过,就像香港回归那样,连下水道都不放过。再小的定时炸弹也查得出。行凶的人想拢身更不行,市长身边两个女秘书,不看她们是女流,五岁就开始练气功。算了,我为什么替他人担忧,明天街上全是便衣!〃吴娃举起手,招来服务员,说:“埋单。”
海兰这才看出破绽,他的手是在颤抖,眼神总集中不了,心想,这市长夫人真神呵,没有猜离谱,海兰正欲说什么,见孙姑娘俩站起身,就支离耳朵,听他俩说什么。
孙姑娘兴味盎然,对吴娃离去显然不快,几分幽怨说:“你往日是夜游神,今日是怎么啦,这么早要收手?”
吴娃说:“明日我要回G县,为我爸烧柱香,后天好帮伍哥装修打下手。”
孙姑娘说:“神经,你今日的机会多好,为什么不在老家捎择个顺便呵?”
吴娃说:“要搭顺便车回城呗!再加上你又要上班,我哪能延误。”说完,丢了钱,匆忙拉了孙姑娘离去。
半个时辰后,海兰来到前台,问:“孙姑娘退了房没有。”
服务员说:“退了,刚才和一个男人手拉手的,往外面走了。”
海兰微微点了点头,边往外走,边掏电话的……
麻将酣战到次日凌晨三点钟…将军数了战绩,笑吟吟的,说:“腰板儿坐软了,赢了五十二元,还要和那臭小子平分,而他在享受,睡得屁是屁鼾是鼾。”
司马曼说:“我自打牌起,就是光输皇帝,从没赢过一次。今日还好,只输了二百五,大头都给爸爸妈妈作了贡献。”
她妈嗔道:“不该吗?我们俩老天天给你在贡献,你用这种方式讨我们欢喜,还要嚼牙巴骨呵你?我与你爸商量好了,W城比北京强,开始有节奏感,想在这里安个家,若是要你买房子,你又会是怎样?”
司马曼说:“你今日看了我住的房,二层楼任你挑。”
她妈说:“那又不是你的?”
开放绿灯 48 别打缺大件(下)
司马曼说:“谁说不是我的?统统都是我的,我会行蛮!”…将军说:“行了,这么傲气的话儿,只有你们年青来说。你给他们打个招呼,什么早茶就不要叫我们了,九点半我们自己起来看电视直播,记得在我房里多放一台电视。”
窝在沙发堆里的玫瑰这时醒了,说:“还早,还可以打几圈的?”
司马曼说:“你站在岸边,当然不知腰疼,我明天不比你男人轻松。妈,天太晚了,你跟爸爸走,我随便找地方靠一靠。”送他们到房里,返身回来,见玫瑰仍旧那样窝着不动,说,〃你怎么不睡觉,吊了咸鱼吃白饭?〃玫瑰挪了挪身子,指一指沙发那一头,示意她学自己,说:〃将就一点,免得去吵醒他。〃司马曼说:〃难怪人家说,正宗的,总是护着自己的男人。水货的,想着法去折腾男人。他在哪里,你心疼他,我可没有这份心,看我怎么折腾他。〃玫瑰说:〃只要你能得到,咱当没有看见。只是不明白,刚才还盼着他吃枪子,怎么一下子又转了个大弯?〃“恨他呗!恨也罢,爱也好,这辈子生贱了,有他就行了。”司马曼说,〃就是你拉我到外面那么一说,害的我没合个一盘牌。〃 〃我明白,该爱的有恨,该恨的有爱!〃玫瑰故弄玄虚说,〃完全没有必要恨得深沉,既然分手分的轻松,分手之后,更是要轻松。〃司马曼说:〃我也不是不轻松,只是心里憋曲,想找他最后骂一次,再永远不见他!〃玫瑰说:〃好啊!但等明晚……今天把会开完后,同样在这里,你痛痛快快骂,甚至打,我们就出国了。睡吧,里间床是空的,喜欢睡就进去睡。〃双手在胸前搓揉起来,搓了一会,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往里面挤奶。
司马曼瞧着想着,自己也会有这一天,但不会像她这般狠心,把自己的骨肉,丢在几千里外的地方不管,这还叫母亲吗?本来孩子就像没父亲的。
司马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