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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宇文川远,乔津亭脸庞微微发热,也涌上了缕缕伤感。正欲合上窗户,谁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邻房传出,是两名“无花楼”杀手准备外出!望着杀手的背影,一种不详从乔津亭心头掠过,悄悄地,吩咐泠弦在客栈候着,她尾随着杀手而去。
杀手避过了人群,越过了城防,朝凉州城外的一处村落而去。这村落乔津亭三年前也曾驻足,当时只有寥落的几户汉人,如今大魏朝与大凉国开通了商贸,这处边境小村竟在大半年的光景里热闹了起来,不仅有许多汉人在此定居,就连附近的大凉国民也迁居此地,开了许多专营大凉特产的商铺。
乔津亭意料不到的是,“无花楼”杀手拔出佩刀,分别潜入胡人商铺,见胡人就杀,凉月之下,惨叫声中竟有无辜的村民在睡梦中血溅尘埃!
乔津亭大吃一惊,利剑瞬间出鞘,挥向了杀手。
“无花楼”杀手料想不到有人跟踪,而跟踪者不过是一名年轻的女子,猖狂地哈哈大笑,丝毫不将乔津亭放在眼里。
可惜仅是瞬息功夫,一名杀手就命丧乔津亭剑下,另一名杀手负隅顽抗,也不过多撑了片刻功夫,就趴倒在了乔津亭的脚下。
乔津亭长剑抵住杀手的颈脖,厉声呵斥:“说!为何到此杀人?”
谁知杀手竟拼死伸出一手,紧握住剑尖,猛力朝自己咽喉刺去,转眼功夫,杀手已然毙命!
乔津亭懊恼来不及阻止这眨眼之间的变端。此时小村村民已被惨叫声惊醒了过来,纷纷披衣冲出,探究究竟。乔津亭不好逗留,唯有趁着夜色潜回了凉州城。
人未回到客栈,乔津亭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琢磨了个大致:“无花楼”杀手所杀之人无一不是大凉国民,想必此举是为了挑起两族械斗,扰乱边境安宁,更可怕者,甚至会由此引发两国战端!乔津亭不寒而栗,“无花楼”仅仅是江湖一杀手组织,如今作为到底是为了什么?这幕后,到底是何人在操纵着?今夜之事,想必影响恶劣,不好善了,还好两名杀手当场授首,也算是给死去的无辜村民和活着的人一个不尽人意的交代。看来,她还真的需要到大凉国走一趟。
当红日从漠漠黄沙中冉冉生起,凉州城城门一开,乔装后的乔津亭与泠弦策马出了凉州,直朝大凉国京都而去。
飞马驰骋,横过浩瀚戈壁,见识了幻海光怪陆离,走马银装素裹的冰川雪景,穿过千疮百孔的断垣残壁,巍峨壮丽的连绵山脉之后,便是碧波横流的平原绿洲,一座雄伟的城池傲然屹立,跃入眼帘。
乔津亭指着前方,对既兴奋却又疲惫不堪的泠弦笑道:“前面就是大凉国都,这下,你可以好好歇会了!”
泠弦伏在马背之上,喘着气说,“姐姐,你经常这样匹马走边城吗?这般荒凉奇伟,千奇百怪,当真是别有一重天,只是姐姐,你不害怕么?”
乔津亭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闻言一笑,“不到塞外,不知天下之大之奇,泠弦,你看这远处苍山莽莽逶迤,眼前碧水横流,碧草丰茂,不是别有一番景致么?比起江南水乡的温软,中原的繁华富丽,是不遑多让啊!走,姐姐知道前面不远有一个‘栖凤湖’,我带你梳洗去!”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光芒照在湛蓝的湖水之上,绚丽得让人几疑进了幻境!走近“栖凤湖”旁,乔津亭却意外地发现,明澈见底的湖水中还有一人在纵情地戏水!
夜里精神不济,写不了那么多,今天还是边写边传。
凤凰: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羽毛美丽,雄的叫凤,雌的叫凰。
万里风沙之骄凰求凤(4)
见有人来,戏水之人“噌”的一声从水里冒了出来,居然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乔津亭凝目看去,这突然跃进眼帘的年轻女子身材高挑,腰肢纤细,酥胸高挺,身上仅着短俏艳红的绣花亵衣亵裤,水珠从一头浓密的黄褐色卷曲发丝上直滴下来,活脱脱是一朵滴着水珠的鲜艳蔷薇花。
看这这姑娘年纪与乔津亭不相上下,一对大眼睛镶在娇小如玉温润的脸庞上,长且翘起的睫毛上下闪动,扇起了风情无限娇媚,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地渲染了秀美无伦的轮廓。乔津亭眉头一皱,这女子似在何处见过般,有些眼熟,但又完全记不起来。
乔津亭赞叹一声:“姑娘,你是雪山上的仙女么?”
泠弦诧异地发现,她竟然听不懂乔津亭在说什么。
谁知年轻女子眼皮一抬,“哼”了一声,修长的手指一点乔津亭和泠弦,“大胆,你们是何人?”边说着边走上了湖畔,朝着“栖凤湖”畔的一匹雄健骏马走去。
骏马此刻正悠闲地嚼着青草,旁边是一堆色彩鲜艳花纹繁复的衣物。
乔津亭不以为意地淡然一笑,看这姑娘眉宇间的一段骄矜,肯定是出自名门望族,非富即贵,故而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招呼泠弦取下帷帽,捧一把清凉贴在脸上,乔津亭舒适地轻叹了一声,恨不得躺在水里,任由湖水漂流而去。
“姐姐,你刚才在说什么?她……”泠弦指了指年轻女子,“她又在说什么?”
乔津亭笑笑,“她在问我们是什么人呢,你不要开口就是,我来应付她!”
“说!你们是什么人?”年轻女子并没有穿上衣物,手执马鞭,直朝乔津亭二人走来,莲步轻移之间,如风摇曳着枝头盛放的娇艳,美不胜收。
泠弦低语,“姐姐,她真美!”
“美则美矣,不过,带着利刺呢!”乔津亭取出水壶,递给了泠弦,小声叮呤着。
“姑娘,”乔津亭从湖水里抬起头,温雅一笑,“我们从凉州来,到此地探亲,冒犯姑娘,姑娘不要见怪!”
声音如玉珠零落清脆,又如清泉在肌肤淌过,去了夏日的焦躁,女子脸色稍稍和缓,细看乔津亭,声音虽然动听,但却是一个年近三十的平庸妇人,完全是一付边民打扮,再听她的凉州口音,疑心去了大半。
一阵山风吹来,带着远方雪山上的凉意,拂过了人面。
年轻女子打了一个抖索,乔津亭温煦地看了她一眼,“天凉了,姑娘还是把衣物换上吧,小心着凉!”
正说话间,远处马蹄声响,回头一看,有十数名衣着华丽的女子策马直奔而来。
年轻女子厌恶地横了来人一眼,丢下马鞭,双手叉腰,双眸一瞪,娇美之外,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骄横霸道。
乔津亭不由失笑,暗自摇了摇头。
万里风沙之骄凰求凤(5)
转瞬,马队到了跟前,为首的是一名年约四十的健硕妇人,她一勒缰绳,骏马一声长嘶,骤停了下来。妇人矫健地跃下马,见女子仅着亵衣亵裤,全身湿淋淋的,长睫毛上一滴极小的水珠还在巍巍颤动着,吓了一大跳,“公主!”回头急招身后一群侍女,“快!快给公主更衣!”
“公主!”没有想到竟在此地巧遇大凉国的公主!乔津亭回头,见侍女围成了一圈,忙着替女子更衣。女子一脸的不悦,任由妇人往自己的身体套上一件件华美的衣物。
一会,大凉国公主一指乔津亭,娇叱一声,“喂,你过来!”
乔津亭朝公主望去,着上艳妆的公主又是另一番的模样,如云的秀发被侍女擦得半干,编成了一条粗大的麻花辫,甩在了胸前;双唇微微张开,一如鲜花盛开的红艳;身上的桃红外袄更衬得夭桃般的脸庞流光溢彩,可惜的是公主的颈脖侧边竟有一条青紫从耳下朝后颈蔓延,犹如原本完美无瑕的一尊玉像让人厌恶地横着一条青虫般。乔津亭想起此来大凉的目的,内心一动,遂按大凉的礼节向公主施了一礼,“公主有何吩咐?”
公主不知为何,一听到乔津亭柔润的嗓音,就像炎炎夏日里迎面吹来的一阵雪山上的凉风,让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坦,不自觉地,声音也低缓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亲戚在那?是谁?”
众侍女面面相觑,想不到骄纵的公主竟然对一名毫不起眼的民妇和颜悦色。
乔津亭一愣,在大凉国,她哪来什么亲戚?不过,倒有一个认识的人,“我的亲戚在大凉国赫赫有名,他就是哈萨奇多元帅!不过,倒是多年不见了!”自皇宫一战,她与哈萨奇多倒是惺惺相惜,不妨让他暂时充当一下亲戚,而且此来大凉,原本有意找哈萨奇多一晤。
公主上下打量了乔津亭一下,“哈元帅是你亲戚?正好,本公主正要去找哈元帅,你一起来吧!”
哈萨奇多虽是大凉国的元帅,但住所却很简朴,大凉国公主甚至不待门房通报就直闯哈萨奇多的后院。
人尚未到后院,乔津亭已然听见狼牙棒挥舞所带起的声响,“呼呼”劲风过处,无尽落叶随着风流旋舞,竟无一片散落在地。哈萨奇多赤膊着上身,黝黑如铁的肌理上汗滴如珠,在残阳之下散发着五彩华光。
大凉公主“咯咯”一笑,从院门后走出,“在我们大凉国,如果哈元帅谦称第二,就绝对不敢有人称第一!”
哈萨奇多和这位我行我素的公主熟络地很,收起了狼牙棒,行了君臣之礼,让下人为他穿上衣物,“今日公主怎么到臣家来啦?”
大凉公主将乔津亭扯到哈萨奇多的面前,“给你带了个亲戚过来,你怎么谢我?”
乔津亭给哈萨奇多行了一礼,含笑望了他一眼,“哈元帅贵人事忙,怕是不认得我了!”
熟悉的嗓音入耳,哈萨奇多一呆,这分明就是给了他一生中最大挫折也让他心悦诚服的人——乔津亭的声音,他不可能会记错,但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一名其貌不扬的妇人!素不相识的妇人,哪是什么亲戚?但此话由公主口中说出,一时也不好辩驳。
公主却不管那么多,上前几步,在哈萨奇多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轻笑,“哈元帅,我帮了你一个忙,你可要在父王面前为本公主的事情说几句好话!”
哈萨奇多恍然,公主上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万里风沙之骄凰求凤(6)
大凉公主将发辫往后一甩,下巴微抬,笑声如缀玉佩环“定当”脆响,“走了!”说着,抬起缀满珠宝的小蛮靴,腰肢款摆,扬长而去。
恭敬地送走了公主,哈萨奇多沉下脸来,沉声喝问:“你是谁?”顿时,煞气直逼人面而来,这圆目怒瞪的模样,煞有沙场对敌的赫赫威仪。
乔津亭轻声一笑,“哈元帅当真不记得我么?”见哈萨奇多神色一缓却犹自困惑,“大半年前哈元帅还曾邀请我到大凉国来,好好地切磋一番呢!”
是她!哈萨奇多惊喜不已,“果真是乔姑娘?”上下打量了一下乔津亭,“姑娘的易容之术非同凡响,不过,姑娘是神人之仙姿,如今这般打扮,实在是让哈某难以辨别,姑娘还是还了本来面目吧!”
乔津亭一笑,若再乔装,倒显得自己不够坦荡了。
圆月升空,分外清朗,比之中原的柔辉四溢,别有一分豪迈。
哈萨奇多与乔津亭把酒后院。
塞外水酒,入喉烧辣,远不及中原温玉般纯净清和的多年纯酿让人甘冽入心。乔津亭却是一碗接着一碗,丝毫不见醉意,只是在月光如雪的映照之下,白莲花瓣一般的清容多了一分醉人的红晕。
哈萨奇多哈哈大笑,“痛快,哈某多时未曾像今日一般痛快了,姑娘,你的酒量如同你的身手一样让哈某钦佩!”
乔津亭放下海碗,诚挚开言,“将军英豪之气世所罕见,不也一样让乔津亭折服?”
哈萨奇多放声大笑,再给乔津亭倒了一碗酒,“来,再喝,今日无醉不归!”
乔津亭却不能因酒而误了大事,纤手一摆,和煦一笑,“元帅海量岂是我所能比拟?乔津亭可不敢在酒量方面和元帅较量!”
哈萨奇多也不好勉强,乔津亭虽貌似弱质纤纤的柔美女子,但英豪气概却胜了须眉男儿许多,“姑娘今日前来大凉,可是专门寻访哈某而来?”
乔津亭迎上哈萨奇多的炯炯目光,如能透视人心一般的目光,深知如果一旦心存了欺瞒,那她和哈萨奇多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谊也就如水东逝,一去不复返了!“不敢欺瞒元帅,今日冒昧上门,实在是有要事求询与元帅!”
一个“求”字出口,哈萨奇多心花怒放,身居高位,求他之人不计其数,不为声名即为营利,他已然倦怠,但乔津亭是他生平唯一劲敌,却又让他心存了好感,得她一个“求”字,百般荣幸,胜似得了万两黄金,哈哈大笑,“姑娘所求何事?哈某洗耳恭听!也自当竭力襄助!”
乔津亭微笑,提醒哈萨奇多,“元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