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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通电话时,我鼓足勇气问他,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让他丢尽了脸。他笑着说:“一听就知道从没参加过正规面试,回答问题太老实,不会给自己留后路,自己把自己套死了。”
我担心地问他,那是不是就过不了了。他哈哈大笑,说:
“你怎么那么天真,也不想想我是谁?”这话更让我摸不着头脑,老实说,我真的想不明白,既然都是吴星辰说了算,那干嘛还要千里迢迢兴师动众组织电话面试,浪费!更令人难堪的,是使我颜面尽失,丑态百出,可最后的结果是,这次考试,基本上就是属于多次一举,真不知这样做对他对我有什么好处?直到几年后,我有过一些求职的经历后,我才完全弄明白了这种所谓面试背后所隐藏的玄机,这又是后话了。
我的面试结束后,吴星辰通知我,此事关系到我的家庭,他必须要在电话里跟我先生谈一谈,听听他的意见。我说没问题。
他们通话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我听不见吴星辰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听到我先生回答道:“如果你们公司能录用他,我一定式会反对他去。”
“如果她在外面发展得好,到时我也可以跟着一起去,毕竟,大城市要比我们这些落后地方各方面都要好。”
“如果你们能先送她去学习一年,那更是最好的事了,我一定支持。不会让家庭孩子拖他的后腿。”
看着先生在他面前如此诚恳地表态,我心里突然觉得非常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卑鄙,太不是东西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日子周而复始地过着,每天早起看英语,上班,和他通电话。我卖力地学习,很幸福地享受每天的电话煲粥,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每过一天,离我的目标就近一步。
老公亲眼目睹了我持之以恒学英语的行动后,常常感慨地对我说:“真没想到,你还能如此吃苦?说实话,我都没有你这样的吃苦精神!”
十月中旬,吴星辰通知我带上《个人简历》及相关资料到春江参加公司的统一面试,我欣喜若狂,这两个月的相思真是要让我发疯了。
当我把吴星辰发来的关于参加面试的传真件给老公看时,他似乎为我感到高兴,还鼓励我临场千万不要慌张,拿出我当导游时的自信,没有应付不了的局面。
我使劲的点头,做出一副非常用心听,且会完全遵照执行的样子,只是心里的那份歉疚无法让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从单位请了霸王假逃出来的。下了飞机,我才慢慢掏出手机装作心急火燎的样子,急匆匆地跟那个我从来不跟他说一句话的领导汇报,因家中母亲生病,连夜赶回家云云。就这样蒙混过关了。挂上电话的瞬间,我诡异地笑,爽由衷生,怪不得我,这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我住在亲戚家里等他来接我,因为他要先到其它城市办理相关业务。临近黄昏,他来电话告知,他的车就等在我所住的小区外面,我激动得一口气从六楼飞奔下来,跑完楼梯,跑完两百米长的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钻进车,就和他紧紧相拥在一起,已全然顾不得前面开车的陈总,我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久久不肯抬起来。因为第二天在翠原有一批人要参加面试,我们得连夜赶往翠原。
夜幕降临时,我们一次又一次在黑洞洞的车里忘情地相吻,紧紧粘在一起,又激动,又兴奋。在又热,又闷的车里,汗水刹那间湿透了我们的衣服,我们摸摸对方湿漉漉的背,傻傻地笑,还装模作样地搓搓对方的背,想弄点泥卷下来逗逗对方,开心地大笑,甜蜜地偎依在一起。此时此刻,就是让我俩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谁还在乎这一身臭汗?
一进房间,丢下行李,一起叫着冲进卫生间
“我先洗!”
“我先洗!”
我俩谁也不让谁,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一句话,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以如此浪漫的方式与一个我爱的男人共处!
那一夜,我们谈了很多,很多。是啊,一分别就两个月,哪怕是每天一个电话,可电话毕竟是电话,怎能解我有情人的相思之苦。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至到凌晨二三点钟才惊呼起来“明天还忙呢!”才恋恋不舍地收住话夹子,心不甘,情不愿地睡去。
第二天,我没有参加面试,在酒店里睡到中午。下午谈到他招聘现场的情况,从表情来看,他似乎对这次招聘很失望,长长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然后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万般迷茫地问我:
“追安,你说,来应聘的人员都口口声声说非常想得到这份工作。可他们当中,有的迟到,催几次才到;有的面试中居然还接听手机;有的女孩子,由男朋友护送到考场;有的开口就要很高的薪水,考场上频繁地出现诸如此类让人想都想不到的五花八门的问题。操作程序上没有出大问题的,才能和实力都相当一般。我大老远回来招聘几个人,结果竟是这样出乎意料。你说,国内的人就是这样的素质吗?”
“怎么说呢?”我说“在国内,特别是在我们这些落后边远地区,从学校毕业的科班生和一些品学兼优的高材生,都瞄准国家政府机关,以求得稳定的公职为己豪。企业在人才选拔中步履艰难,能为其提供职员的人才市场,情况复杂又鱼龙混杂,要找到真正的人才的确是很难!不要说是外资企业,就连国内的民营、私营企业也面临这样的痛苦。造成企业人才招聘成本过大,甚至得不偿失的情况比比皆是。有的企业好不容易招到一个优秀员工,刚刚培养出来,能够独挡一面干工作时,政府机关一声吆喝“要考公务员的赶快来报名!”他们就义无反顾、苦大仇深般坚决地头也不回就走人了。这是中国国情,你犯不着太难过,这种事还可以有一种做法,就是多托熟人朋友介绍。要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急也是急不来的。”
他像是听进了我的话,再也不吱声了,搂着我漫步在绿树成荫的大道上。我完全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可我能怎样呢,这个问题太大了,已经是一个很普遍很严重的“中国落后边远省市非国营企业如何才能获取人才”的问题,这是个应该由人民代表大会讨论后拿出具体解决方案的问题。就这样棘手的摆在我面前,让我如何是好?我一下子觉得,与他为伍的道路还真有任重道远的意味在里面。我爱怜地望着他,亲昵地偎依在他肩旁,用心贴着他的心,像在告诉他,还有我在和他承受这一切。其实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要他愿意,我一定会万死不辞和他同甘共苦。
8
八
我的面试安排在春江。其中的考官之一,就是上次几乎啐了唾沫在我脸上,把我当阴沟、下水道排废水的古大哥。一见到他在场,我反而高兴起来,暗暗给自己鼓劲:“平反昭雪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今天要在此一展风采,扬眉吐气,一洗血耻!我要让你知道你用那松弛的眼皮狠狠地夹我,用锐利的目光严厉地刺我,以为我不配受到尊重的想法是何等的大错特错。
也许是吴博士有意安排,提问中他有意回避了今后工作方面的问题,着重在我曾经的从业经历及取得的成绩上浓墨重彩,大肆铺垫。
我一分钟就找到了感觉,就像被注入了一支暂时凑效的兴奋剂,它激起了我内心巨大的力量,这些力量燃烧着、释放着,使语言的精魂坐落在我的嘴唇上,我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把他们引领到了我美丽的家乡,那个集雪山、草甸、喇嘛庙为一体的神奇迷人的雪域高原,佛国净土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呈现在他们眼前。我热情洋溢、旁征博引的讲解使我的面试成功极了,从来对我不屑一顾的古大哥,考试结束后走过来对我说:“追安,你解释的香巴拉演绎真是内涵丰富,声情并茂,很有说服力,讲得真不错。”
我没有还击,就报复了他。我要用事实向他证明,我不是那种想不劳而获,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一心只想着傍大款的庸俗浅薄女人。我跟着吴博士,是因为他真心待我好,我也真心仰慕他,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媾姘、野合之流!
晚上,吴博士宴请古大哥和上次认识的李书记。这次晚宴的气氛就和上次一般无二,只是我的待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都热情和蔼地和我交谈,以一个长者和领导的身份向我问长问短来着,当我把毕业于省城高等学府的底牌亮给他们后,古大哥若有所思地说:“哦?追安,从你们那个地方能考到省城来读这所大学,真是学习优异的好学生,我从前负责厂里教育工作的时候,参加过几次高考招生,每年能从你们那里考进这所大学的学生真的是寥寥无几,这个情况我是很清楚的。”
吴博士顺势告诉他们,他的公司已录用我为西南片区的项目官员,但介于我所学的专业和从业经历跨度太大,故明年三月份要送我到某高校就专业知识进修一年。
大家纷纷举杯向我祝贺,更祝愿我能好梦成真。我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局外人荣升为主角,将自己在他们看来,来路不明、低微下贱的身份洗刷干净,彻底改变了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说实话,整个这件事对我的触动也相当大。在这个养情人,包二奶泛滥成灾的年代,毫不隐瞒地说,人们都是从心底里鄙视这类人,我又何尝不是?归根结底,人们鄙视的并不是这个人本身,而是她们太低的素质和唯物交换的做法。如果这个人本身素质很好、才华横溢、出类拔萃,人们就会用另一种思路来看待这个问题,不过是一个自强自立的人选择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很另类的生活方式罢了。对此,也就完全没有必要对其痛彻心扉地妄加指责。人人都有权利选择适宜自己的生活,这无可厚非。有句歌词不是卖命地唱道,“何不潇洒走一回?”
第二天一早,吴博士让我跟他去见一个人,并强调要我特别留意。我们是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谈的话,每人点了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和一些小点心。相互介绍后,我知道他是某物资公司的总经理,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白净净地一介书生,一看就是城市里长大的干部家庭的后代。从头到尾,吴博士只是发问,他比手划脚,高谈阔论地发表着高见,完全一副指点迷经的卖弄,口气大得就像上天可揽月,下海可捉鳖。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年轻气盛、涉世不深的轻狂之辈。他也大肆吹嘘所领导下的公司业绩如何辉煌,如何一派开元盛世。起身前,吴博士问他:“赵总,如果我公司成立起来,真心邀请你加盟的话,你可否会嫌庙太小了?”
只见他手一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地回答道:“只要你一句话,你今天通知我,我明天就来报到!”
我全明白了,此人一定是朋友介绍到吴博士公司的高管之流,难怪他要我留意。
临近谈话结束,我特意观察他会不会埋单,他不是吹嘘如何事业蒸蒸日上吗?既如此,尽这点地主之谊那可是理所当然,生意都做到像他所说的那份上了,难道还会不懂这个?当我故意挥手叫服务员过来埋单,再到付钱、补钱,这个过程结束,他似乎熟视无睹,一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的样子,更证明了我心中的答案的正确。
“你觉得他怎样?”吴博士问我。
“上嘴皮抵天,下嘴皮贴地,中间空空无内容!这就是我的感受。” 我豪不客气地说:“究竟是哪路神仙,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轻狂浮躁至极!”
“你还记得上次我请吃饭的那个即将退休的政府官员吗?此人是他儿子。他一再向我推荐让他儿子来做我西南分公司的总裁。所以我今天就特意安排时间和他谈了。”
我哗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
“吴哥,你这次回来招人,也真是太打击你了,是吧?忙活了两天,好像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人,是吗?”我关切地问他。
“是啊!我真是没想到招几个人会有这么难,幸亏不是等着用,没办法,只有慢慢再看了。其实通过这次招人,我发现国内招人之所以不像我们在澳洲那么轻松,就是因为国内在招聘员工这一块上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就比如在薪酬这一块上,像在澳洲,招一个什么岗位的人,他在试用期的工资标准该是多少,正式签合同后该拿多少,那都是有法律作为依据,不是你企业说了算的。哪像国内,每个企业搞自己的一套,参参不齐,混乱不堪。”
“不都说了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都说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了,怎么能跟你们比呐。”
“吴哥,你渴不渴,喝什么饮料?我去买。”看他讲得直咂嘴,我想他一定是渴了。
“不,不,不”他连连摇头说“我不敢喝国内的饮料,一看就有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