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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那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向是从某个深谷里飘出来一般,软绵绵,空荡荡的。
我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从牙逢里挤出一句“不关我的事!”
“你真这样想?”他的尾音提得高高的,不排除有百分之八十的威胁成份,我心里冷笑着,少来这一套。毫不客气地回复:“你莫非以为我是吃饱撑了,跟你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一样地提高嗓门,让我认输,门都没有!
“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嘴硬!”他大声重复这句话,整个人同时猛地蹦到床上,厚实地压住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紧紧把我抱住,疯狂地吻着我。起初,我死咬着牙,坚决不投降地跟他较真,可是,在他强大的攻势下,我还是全线溃败了。全身像是被抽了筋一般,没有一点动弹的力气,他持续长久的亲吻几乎让我透不过气来才算结束,“追安,别闹了,你看我俩容易吗?远隔万水千山的相遇相知相爱!能找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你不是最美的,更不年轻了,但我爱的就是你这个人,你明白吗?好好珍惜这份爱,不要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答应我,好好相爱。”凝视着我,真诚的话语从口中缓缓流出。
我垂下眼睑不作声,和眉顺目了,还需再多言吗?
他要回澳大利亚前的那晚,晚餐是与某集团公司的党委书记一起吃的。早上,他难得抽空陪我逛了逛街,下午四点,来接他的车准时到了,在翠原接待他的陈总开车,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年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胖瘦适中,高高的个子,穿一件白底浅蓝线条的T恤衫,一眼看上去容光焕发、精神挺拔,一副清高且不可一世的傲慢神情,松弛的眼皮遮挡不了他锐利的目光,看我的眼神更像是锥子刺过来一般,射得我脊柱发凉,真想消失掉。陈总向我们介绍道:“这是古大哥,某集团公司的工会副主席,我们是多年的知心好友,今天就由他安排该集团公司党委书记给我们认识。
吴博士显得很高兴,忙回答:“谢谢费心!谢谢你!”
我也满脸堆笑地向古大哥点头致谢,他回应了我一个纯属外交性质的笑容后,就再也不看我了。在交谈过程中,我明显地感到他对我很冷淡,不屑一顾的态度,有时甚至还用鄙视和轻蔑的眼神瞟上我几眼,分明是在毫不隐瞒地告示我,像我这种角色的人,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就连眼睛的余光,也不会光顾我一瞥,更不要痴心妄想指望他能正眼看我一眼,与我搭上两句腔。他成功了,让我受够了该有的轻视和羞辱,并让这一切像把匕首一样剜割着我的心。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他们自顾说笑。笑声、话声声声入耳,没有一句是我可以接上的,也没有一个话题是可以让我参与的,不是我听不懂,更不是我不会说,而是他那种拒我于千里之外的眼神和表情,像一道厚实冰冷的墙把我远远隔离、排斥开了,就我好像我是病毒的携带者,传染源,远离我,那才是正常的举动。他时不时瞟我一眼的眼神中饱含着威慑和严厉,似乎是在提醒我,我跟本就是一个不配受到尊重的人,希望我能识趣。我强忍着巨大的耻辱,两眼直视窗外,假装在欣赏外面的风景,可心里,那种堵啊,那郁闷啊,绞磨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吴星辰不时悄悄捏捏我的手,我冷漠得像是没感觉到一般,在这样已无资格谈人格和尊严的情形下,哪里还有浪漫的心思,老天!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像是熬了二百年。终于到餐厅了,我被动地跟在他们几个后面,左穿右拐,突然眼前一亮,一间装修华丽,灯火辉煌的包房呈现在我们面前。再一看,有六七个中年男子已围坐在一张超大圆桌旁,大圆桌中间是娇艳欲滴的鲜花,品种多样,姹紫嫣红,造型优美,颜色过渡也很别致,一看就是一个插花高手的杰作。围绕鲜花,大碟小碟、品种多样的凉菜用保鲜膜包裹着恭候客人入座。一见我们进来,里面的人全部站了起来,原来他们准备在这里宴请吴博士,一看这阵势,就知道是高规格和高档次的接待了。置身于这样一个热烈、华丽,但显然不属于我的环境里,我无法感到一丝的喜悦和快乐,脑袋嗡嗡直响,心里阵阵发胀,真巴不得找个借口溜掉。无法,只有表情呆板,身体僵硬地跟在吴博士身后,漠然地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
“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古大哥拉着吴博士往前走。
“这位是专程从澳大利亚回来的云南籍博士,吴星辰,这位是我公司的党委书记,李军,这位是……”古依次介绍了在坐的列位来宾。
李书记一看站在旁边的我,礼貌问道,这位是…,吴夫人吧?
无法从耻辱中走出来的我,此时想到的是“破罐子破摔”这个词。于是本能地扭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慢条斯里悻悻地吐出几个字“怎么可能!”我承认你处理得高明,但也太不英明了吧,大家萍水相逢,何苦一定要置我于如此尴尬的境地呢?
吴星辰忙圆场道:“她是我到日月城旅游时结识的朋友追安,可不是二奶哦!”
“哈哈……”,所有的人都轰然大笑,我感觉这笑声过于刺耳。
“你好,你好,认识你很高兴!”话从李书记嘴里如背书般流出,“初次见面,送你一份小礼品。”他随即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从上面的画上判断,这是女人随身携带的小什物盒。明明是有备而来,还假模假样做戏,我谢了接过,心里暗想:“我一定要收下,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被人看不起的见证!见到它,我就可以重温这个被别人从骨子里轻视的感觉,至少,它能够警示我将来不要再走错路!”
和所有官场上的应酬一样,他们频频举杯致敬,相互祝福,传达着见面的喜悦之情,天南海北地吹嘘着,还真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气氛。
我呢,那叫刚从阴沟里爬出来,又掉进了化粪池。在这里,我是一个另类,一个身份不明,背景复杂,与他们的主宾有着暧昧关系的女人。而他们都是以上等人自居,高官厚禄、达官贵人,看在吴博士的情面上,客套地程序化地与我问好后,就一脚把我从他们的世界里踢出局了。既然形势咄咄逼人,我还不如顺其自然,就想着自己是来吃饭的,任务就是吃饱、吃好!全身放松,张开嘴巴,只进不出!
吴星辰显然是这饭桌上的灵魂人物,所有的人都争先恐后地与他碰杯,争着与他交谈看到他被如此重视,我想到了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的说法。
回来的途中,我坐在车上一言不发,眼睛死死地直视前方,脑袋都不歪一下,心中波涛起伏,翻江倒海。这样的遭遇使我痛定思痛,痛下绝心,做这种下作的事,本女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到此收兵了,再干第二次,我不是人!在黑洞洞的车里,吴星辰紧紧捏我的手,努力用眼睛告诉我,让我看看他,我不做任何反应,我不,绝不!
下了车,我一言不发,绷着脸,疾步如飞地往前走,急得吴星辰一路小跑跟在我后面。
关上房间的门,我俩几乎同时开口:“我要跟你谈谈!”一样的口气庄重,表情严肃。
吴星辰一脸霸气地直视着我,字斟句酌道:“我先说,你先听我说完了你再说!”
我像是一下子被人用封口胶贴住了嘴,所有的不满和抗议只有在里面喊,人与人相处就是这样,哪儿有毅力在断然下命令,必定会有服从紧紧跟上,哪怕是极不情愿,也得服从。其实,这也是他最让我着迷的地方,在电话里,我就已多次感受到他的这种霸气,诸如“就这么定了!”“不用说了,听我的就是了!”等等,不但不会让你讨厌,反而会让你觉得很安全,更有心悦诚服的欢愉。有时我也反省自己,想必我也是皮子贱,那种不受约束,自作主张的日子过得不耐烦了,偏要找个人来管住自己,就像武侠小说中常说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来”如出一辙,“找死!”
“追安!”他说“我看得出来,你今天很难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到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昨晚你为调工作的事跟我急,我就已经想到一个方案,通过今天下午你的表现,让我更坚定了我的想法,我必须这样做,想不想听?”
他一卖关子,就把我的好奇心无限度地激发了起来,一时压倒了我的愤怒和伤心,一个劲催促他“快讲,快讲”。
“乖乖听着。”他说,口气和神情都很得意的样子“我决定让你来我的公司上班。但就你所学的专业和目前的综合素质,一定无法适应我们的工作,更谈不上做好。所以我准备让你先找一所大学进修一年,给你指定几门课程学习。学业结束后,就正式上班。我原先也跟你讲过,我们公司要在云南筹建分公司,这个计划将在最近两年内完成。到时,你一读完书,就可以顺理成章来上班了。现在已是八月底,这个学期恐怕已经来不及,你就准备好明年三月份上学。可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的家怎么办?你的孩子怎么办?你觉得呢?”
他抑扬顿挫,满怀深情的这席话好似一声霹雳,驱散了我头上的乌云,把我惊吓得半天回不过神来,我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似信非信、地半信半疑地瞅着他,嗫嚅道:“你说的是真的?你要送我去读书,读完书再去你的公司上班?”
“是呀,你还记得在你们家乡时,你曾经向我毛遂自荐过自己吗?现在我就把这个机会给你了!”
我一阵狂笑,“我没说错吧?当时我就断言你想找的是情人,是二奶,慧眼吧?”
他也笑了,是那种理亏的笑。紧接着,他又一脸严肃地对我说:“我真是想找干工作的人,一个能在云南分公司帮我独挡一面的人,只是真的很爱很你,想把你留在这边。”
“那如果我将来在工作上做不到为你独挡一面,你就把我炒了?”我考都没有考虑就问出了如此低智商的问题。
“不会的,你做不了,就再重新找人嘛,你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了!”他轻松且认真地回答。
“那我什么也做不好呢?我就被你撵回家了?”我瞪大眼睛穷追不舍。
“不撵,一样不会做,就好好跟着我,给我生孩子咯!”他火辣辣地看着我说道。
“你坏蛋!”
…… ……
他是下午一点半的飞机,吃过早餐后,我们开始就昨天的话题正式做策划。
我告诉他,家里没有任何问题,我老公也是很好学,很上进的人,对于来进修这样的好事,他一定会支持。读书期间,儿子由他带不会有事,请个保姆在家帮忙就行了,刚好儿子读学前班,没有那么紧张。等我学业完成了,工作固定下来后,就可把儿子接到身边,一切就完美了。
“追安,你听好了。”他正色说“你读书期间,必修的课程是管理和市场营销及国际贸易这类需要实际操作的专业,在外资企业做事,英语也是必修课,趁着这几个月,你赶紧找英语方面的书来先复习着。在这期间,你调查一下哪几所大学的课程设置比较全面,师资能力比较强。再预算一下,上完相关的课程大概要多少费用,但这个事不急,在十二月份以前做完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我记住了,你不会回去了就失踪了吧?”不经意中,问题就出来了。
“又来了” 他很不客气地瞅了我一眼,口气严肃得近乎愤怒地说“等着我的电话。”
眼看快到十二点了,我们打车到机场,办完手续,我俩就站在外面的走道上,说是再聊聊天才去安检,这是一个天高云淡、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我俩却不约而同地沉默和忧郁了,竭力想讲点轻松自然的话题,但我们必须对付的离愁情绪和伤感却是不能完全克服和隐藏的。相视没有了熠熠的眼神,生动的表情,一脸的无奈,依依惜别,久久看不够,想记住对方的一切一切,每一个毛孔,每一丝头发。当他告诉我还有十分钟就要进去了时,我眼睛一酸,赶紧扭过头去。
“追安”他拉着我的手,无限温柔地说“好好等着我,待我回去安排好工作,十月份又回来,不准再耍小孩子脾气了,时间快到了,我叫辆车送你,你走了我再进去。”他果断地说。
“不要,我要看着你先进去!”我的声音颤抖了,再无法往下说。
“听话!”他命令道“我受不了看着你送我。这两千块钱,你收下,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不要,我有”。一提到钱,我的口气就坚决了“你留着路上用吧。”
“我这一上飞机,二十四小时后就到澳大利亚了,这钱就用不了了。”
“那我也不要,你留着下次用吧。”我依然坚决地拒绝。
“听话!拿着。”他恶狠狠地命令,不容我再分辩,钱已经塞到我包里了。
一张出租车恰如其分地嘎地一声,停在我俩面前,他拉开车门就把我塞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