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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从这天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林琴诗再也不敢到这后山来散步。但她每次放学回家,总是习惯性的从车窗内看山谷底下。有时候,她会看到沈言骑着自行车那颠簸的身影。这时候,她就会开心的微笑,仿佛这才算完整的一天。
看到沈言为了实现自己的志愿每天这么坚持,这么勤奋,林琴诗不但感动欣赏,甚至都有些佩服起他来。由此,她想到了自己。虽然沈言从没对她说过什么,但他的行动,仿佛给林琴诗带来了动力和榜样。
她觉得自己应该向沈言同学学习,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的志愿,她也应该坚持到底,不能犹豫和妥协。
沈言本来还挺担心不知什么时候林琴诗还会来树林里找他,可是一段时间后,别说树林里,就算是那片开满鲜花的山坡也见不到她的影子了,这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只是,不知为什么,他反倒感觉少了一样什么东西。有时候看着空无一人的山坡,心里总有一丝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沈言的养母打电话回来,说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要不了几天,她就会回来了。在电话里,沈言忍着没有问有关于他父亲的问题。只想等她回来后,找个时间好好的谈一次。
养母打电话回来的当天,沈言的乾坤劲突破了第三层。已经可以感到身体的劲力似乎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劲力的提升,带来的是感觉更加敏锐,反应更加迅速,动作更加到位。但沈言苦于自己不能找对手对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到了实战中会有多大的威力。
三天后,养母周行回来了。这天放了学,沈言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去小景山练功夫,而是早早的回到了家。因为他知道周行大概中午回到本市,现在应该已经在家里了。关于父亲怎么死的问题,他需要好好和养母谈一次。
推开房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看到周行穿着警服,却在腰上围着一块围裙的在厨房里忙碌。沈言的心里,顿时一片温暖。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死去的父亲,就只有养母是真正待他好了。这么多年里,无论她工作多忙,却从来没有忽视过自己。无论她再怎么辛苦,回来后都坚持关心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就算是亲生母亲,也不一定会比她做得更好了。
沈言对自己亲生母亲的印象,就只是留下来的几张照片。真正感受到母爱的,就只有从周行这里。虽然沈言并不知道周行为什么要隐瞒父亲是侠盗不留名的秘密,也不知道父亲之死,究竟还有什么隐情。但周行对待他的一片真情,沈言从来都没怀疑过的。
听到房门传来响动,周行回过头,看到沈言就站在了自己的背后。她笑着道:“今天这么早回来啦?先去洗洗手,吃饭还要等一会儿呢。”
沈言嗯了一声,先去放下了书包,没洗手,却来到了养母的身边道:“行姨,我来吧。您刚回来,还是多休息一下好了。”
由于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沈言年纪轻轻,却已经烧得一手好菜。周行笑着道:“不用了,你呀,还是专心给我复习功课吧。马上就要高考了,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等我手头的工作忙完,我打算请个长假,好好陪着你学习。你也得争气一点,别再贪玩了,好吗?”
沈言微笑着不语,见养母这个菜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便帮忙者拿起一个碟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周行一边接过,一边又炒了两下菜,道:“对了,听说你和你萍姨又搞不到一起了对不对?她说你故意不回家吃饭,就是要气她把她赶走。你们怎么回事啊?我临走的时候,不都说的好好的吗?”
沈言只好笑了,道:“我没有赶她,只不过……”
周行已经开始把菜装入碟子,道:“只不过什么?”
沈言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直接道:“行姨,我看到我爸留下来的那两本笔记了。为什么,您从来没告诉过我?”
顿时,周行盛菜的两手停止不动,似乎忽然僵硬了。过了半天,她才转过头来,艰难的道:“你说……什么?”
沈言直视着养母的眼睛,轻轻的道:“一个多月前,我回了老屋一次,无意间,发现了大衣柜后面的那间密室。行姨,我爸留下来的那些东西,是您收拾和隐藏的吧?”
周行的目光中,顿时闪过一阵惊慌和懊悔。端碟子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嘴里喃喃道:“你……你都看到了?”
沈言点点头,从周行的手里接过碟子,又过去关了煤气,冷静的对她道:“行姨,我想和您好好谈谈,行吗?”
周行放下手,有些不安的抓住了围裙的下摆。沈言突如其来的发现秘密,让她都不知所措起来。这些年来,其实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那些东西完全销毁。但每每想到这是她喜欢的那个男人一生的心血和辉煌,总不是不能狠下这个心来。本来她以为藏在那个密室里应该很安全,没想到,还是被沈言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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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笑容
在客厅的沙发上,沈言和周行都坐下了。此刻周行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中,还显露出一丝坚定。
沈言看着这位比亲生母亲还要疼爱自己的女人,微微的叹了口气,道:“行姨,其实您知道我一直都在练武的是吗?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把父亲的秘密告诉我?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了,我们沈家的武学,不就从此失传了吗?”
周行深深的呼吸了一下,缓缓的道:“因为我不想你再走上你父亲的这条路,我是警察,依法办事,是我的职责。侠盗不留名虽然做的都是好事,但对国家来说,这样的私人行为是违法的。”
沈言不信,道:“行姨,既然依法办事是您的职责,那您明明知道我父亲就是侠盗不留名,为什么却不抓他?”
周行似乎被沈言抓到了痛脚,一下子答不出来了。沉吟了半天,只好道:“我……我一直在劝你父亲洗手不干,和我一起过普通的生活。如果……如果你父亲不答应,我本来是要抓的。可是……就在这时候,你父亲忽然就去了,我……”
话没说完,沈言突然提出了最直接的问题:“行姨,我父亲,真的是心脏病突发死的吗?”
周行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什么意思?你怀疑你父亲的死因吗?”
沈言只是盯着周行的眼睛看,只是她的眼神除了惊讶,好像看不出有别的什么了。他知道问这样的问题是对周行的不信任,但为了搞清楚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也只有继续问下去了。
“对不起,行姨,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看了我父亲的笔记,最后写道要去调查一件婴儿失踪案。可是就在他去调查的这天晚上,我父亲忽然就死了。您知道的,我父亲练有功夫,身体一直很好,怎么可能突然发病呢?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父亲,有没有去调查这件案子?”
周行忽然咬了咬自己的嘴唇,道:“你父亲是因心脏病死的,你也看过你父亲的死亡鉴定书。那天晚上,我没让你父亲去,把他拉到……一家旅馆里。我是亲眼看见你父亲发病死去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沈言奇道:“您和我父亲,那天……到旅馆里干什么?”
周行咬嘴唇咬得更紧了,半天后,才似乎下定决心的道:“沈言,现在你也长大了,应该明白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到旅馆里会干什么。你父亲……是因为太激动而突然引发心脏病的,说起来,都是我不好。如果你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父亲,那我……我也没话说。”
说到这里,周行的眼眶内开始泪光闪动,显得非常伤心和痛苦。沈言也没想到会这样,一时间心里开始暗暗后悔。抓住了周行的一只手,他抱歉的道:“对不起行姨,我……我只是无法接受父亲会这样突然死亡。我没有怀疑过您,真的没有!”
周行的眼泪已经扑簌簌滚落了下来,捂着脸顿时泣不成声。沈言反倒慌了,只好不停的道歉,不停的责备自己。
周行这一哭,竟是哭了好长时间。等她慢慢停止哭声后,忽然反抓住沈言的手,哽咽着道:“沈言,自从你父亲死后,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怪我不把这些事告诉你,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再成为第二个你父亲了。我了解你父亲,做了侠盗不留名,就必须在生活中忍受很多委屈和孤独。他不能有朋友,为了隐瞒身份,只好整天把自己装成脏兮兮,傻兮兮,让所有人都讨厌他,避开他,才能保证晚上的行动不会有人来打扰。而成为侠盗后,固然会得到那些善良的百姓爱戴,可同样也会被那些作奸犯科的坏人们记恨和仇视。有好几次,你父亲都差点落入了坏人的陷阱,九死一生才保住一条命。这样的生涯,简直太危险了,我真的不想以前为了你父亲担心,以后还要为了你担心。沈言,听行姨一句话,知道你父亲的真实身份就行了,千万不要去学他。你们沈家的传统,到此为止了,好吗?”
周行的话,让沈言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感动。看来她不告诉自己父亲的真相,是为了保护自己能够一生平安。可是沈言是个热血男儿,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可现在他都已经立志要成为象父亲一样的人,让他不学父亲,怎么可能?
只是看着周行那期盼殷切的目光,沈言一时之间,也没法拒绝。正犹豫时,忽然听到一阵手机铃声,从周行的裤袋里传出。
周行忙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便放在了耳边道:“喂,是我!”
不知道手机里说了些什么,只见周行霍然站起,大声的道:“真的?你能确定?好,现在我马上赶到,通知小组所有成员,马上集中待命。”
说着,她开始解开腰上的围裙,寻找自己的警帽,看起来急不可待的要出去了。沈言不解的道:“行姨,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周行道:“局里接到有人举报,说全国通缉犯王成就隐藏在市区一家小旅馆里。我现在马上要带人去拘捕他,晚饭你自己先吃好了。”
沈言哦了一声,知道这就是干警察这行的工作特性。任何时候,都可能有突发的行动打断正常的生活。这么多年,沈言也早就习惯了。
在周行风风火火要临走之前,她对沈言道:“沈言,好好在家想想我的话。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好好谈,好吗?”
沈言点了点头,道:“行动时当心点,我会仔细想想的。”
周行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这是沈言最后看到养母的笑容,两个小时后,沈言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周行在抓捕通缉犯的行动中,为了掩护同事中了歹徒一枪。现在生命垂危,正在医院里抢救。
听到这个噩耗,沈言的手一颤,话筒顿时掉了下来。脑筋里,刹那间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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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走上不归之路
等沈言赶到医院时,周行由于伤势过重,医生已经无力回天,放弃了抢救,让她能与家人见上最后一面。
急救室外都是警察,个个神情悲痛,有几个女的,还在小声的哭泣。沈言奔到急救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周萍在哭喊着叫姐姐。
沈言的心一阵抽紧,多年前赶到医院只看到父亲遗容的一幕,顿时在他脑中浮现。他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跌跌撞撞挤进了急救室,看到周行躺在急救床上,浑身是血。周萍则泪流满面,在床边抓着姐姐的手哭泣。
急救室里还站着几人,但沈言的目光中谁也看不到了,只盯着那浑身是血的周行,颤抖着声音,嘶声喊道:“行姨!”
周行本来处在弥留之际,忽然听到沈言的声音,她精神一振,张开了被妹妹抓住的手掌,虚弱的道:“沈……沈言……”
沈言扑到了床边,看着这位心目中的母亲,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竟让他只会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只在喊:“不!不能这样!老天,你已经带走了我的父亲,为什么这么残忍,还要带走我的母亲?”
看到沈言,周行的手艰难的举高了。沈言赶紧伸手紧紧握住,哽咽着道:“行姨,我来了,您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啊!”
但此刻周行的痛苦是无法想象的,就算要说句话,都是那么的艰难。沈言和周萍都看到周行在呼吸器下的嘴蠕动着,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