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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事吗?”
“小琳——”江远明开口了,可能是做贼心虚,又没立即说出下文。
“申小琳!”真要命,在这节骨眼上,程宏图进来了。
“什么事?”
“给我打份材料,马上要用。”
“好。”
申小琳接过程宏图递来的稿件在电脑前面坐下来,程宏图站在旁边指指点点。
两个人等了好几分仲,见程宏图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好先退出门外。
“采用第二方案吧。”江远明一脸迷茫,又毫不气馁,把希望交给了吴雁南。
程宏图终于出来了,吴雁南又进了打字室。
“吴雁南,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申小琳见他又进来便问道。
“这是一包花生,给你的。”
“放那吧,”申小琳双眼盯着电脑显示器问,“谁买的?”
“送你别问,吃就是了,总之不是我买的。”
说完,吴雁南便出了打字室,冲躲在门外的江远明伸出食指和中指,江远明也做出同样的动作,还欣喜若狂地叫了声:“耶!”
中午回到宿舍,江远明兴奋得脸膛发亮,憧憬着美好未来。吴雁南却默默地躺在了床上,他在想,也不知道申小琳想不想得到那花生的来源,会怎么对待。说句实在话,江远明除了个人生活不太注意外,人的确像高大主任夫人评价的那样——一表人材,个子高高皮肤白白,很有女人缘。这一次他对申小琳如此主动,申小琳会不会顺水推船,真的和江远明恋爱上了呢?他可是你的大恩人申建文的掌上明珠啊,以后嫁给这家伙,凭她的容貌,能吸引住江远明的花心吗?万一她不幸福,自己岂不是把她推上刑台的罪魁祸首?
不能不让她明白这些,至少让她知道江远明是个怎样的人,那时候她若执迷不悟,自己的良心也算尽到了。
这一回的吴雁南逼迫着自己不再迟疑,晚饭过后,他进了申建文的家门。
“吴雁南来了,快坐。”一家人都很客气。
吴雁南便和申建文在客厅里坐下来,等母女俩出去后,吴雁南说:
“快元月了呢,我们的关系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点影子啊,申老师?”
“据说寒假要解决。”申建文笑着说。
“我现在跟江老师住老西湖宾馆呢。”
“我知道,你们多对学生费费心。”
“江老师很不错呢。”
“哦?”
吴雁南不知道怎样引入话题了,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申建文当然不知道他一肚皮都装的什么东西。
“我在刘正良老师那住了几天,前一段时间没照顾到学生呢。”
“哦,怎么?”申建文象是有了点兴趣。
“江老师女朋友来了。”
“女朋友?哪儿的?”
“教院的。”
“嗯,在哪个学校?”
“外县的,我搞不清楚,在这住好几天呢。”
“这个江远明,在学生寝室旁边,也不注意点影响。”申建文皱着眉头说。
“他是个很外向很热情的老师。”
“什么外向热情,上蹿下跳的,当初就不该——”
吴雁南觉得话到此为止已恰到好处了,便作吃惊状说:“我要走了,晚上有辅导呢。”
申建文也不留,送他出了客厅,吴雁南便出了院门。
“吴雁南。”申小琳追了出来。
“什么事?”吴雁南停住了脚步。
“你给我的花生是江远明买的吧?”
“啊,啊。”吴雁南语塞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已放在了你的办公桌上。”
“这——”
“我跟你说,”申小琳走近了他,放低了声音,“我要是敢和江远明谈恋爱,我爸会剐了我的。”
说毕,申小琳便折回身进了院子。
吴雁南怅然极了,自己干的什么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而况,自己用得着小人一样地来告密吗?
吴雁南进办公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何书章、刘正良都在,那一包花生也在,垂头丧气地躺在吴雁南的办公桌上。
“雁南,”何书章说,“申小琳给你送了包东西。”
这个看家佬,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了他。
“花生,”吴雁南故作随意地说道,“来来,同享同享。”
“小琳送花生给你吃,不错啊。”刘正良会心地笑着说。
“小琳送的,不一定是小琳买的啊。”吴雁南想起了江远明,不禁也笑起来,江远明说事成之后有他吃的,这诺言可兑现得够快的啊。
第七章 校长千金
一
吴雁南没有把花生事件的始末告诉江远明,他知道要是说出来江远明非掐死他不可,并且可能会从此和他绝交。所以江远明在毫不知情中又在申小琳那儿碰了几鼻子灰,便不再做困兽之斗了。他撇着嘴巴对吴雁南说,申校长早托高主任给申小琳介绍魏天寒或是别的年轻教师了,并且听说申小琳的人品也不怎么样。这样一说,好象解了不少气,更好在他是一个性格外向的家伙,什么事都能引起他的兴趣。这不,圣诞节晚上,他约的刘燕真的来到县剧院了,他便兴奋地充当起了“槐树公公”。
演出开始了,王子俊和英语老师芮敏做的主持人,韦先河代表西湖中学校委会慷慨激昂地讲了话。节目也算精彩,尤其跳舞的那几个姑娘,吴雁南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西湖中学的学生,个个都是杨丽萍啊,看来表面波澜不惊的西湖中学,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呢。
刘燕坐在吴雁南旁边,微笑着,时而颔首,时而鼓掌,比吴雁南坦然从容得多了。终于大家手里的瓜子袋都亮了底,演出也结束了,剧院里灯光亮起,有一(3)班的学生都在朝吴雁南和江远明这边张望,吴雁南立即紧张了起来,举止也有点无所适从了。
吴雁南随着人流,和江远明一起,跟在刘燕后面,踱到大街上。
“吴老师,你送刘老师吧。”江远明说。
“不用不用,我打个的就可以了,”刘燕说话间钻进了停在身边的面的里,并且摆着手说,“再见,有时间去职高玩啊。”
车开走了,不过这让他反倒觉得坦然一些,至少不像刚才在剧场里,感觉像做贼似的。告别刘燕,一路吹着夜风回到宿舍,真舒服啊!
星期天下午,江远明象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雁南,去找刘燕啊,那晚她邀请我们去玩呢。”
“好啊,我就等着你叫我呀。”吴雁南笑着说。
于是又见到了刘燕,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江远明很快借故出了门,屋里只剩了一对男女。
“哎,刘老师,”吴雁南说,不知为什么,又并没有象平时那样耳热心跳的,就平静地发了问,“你看我这人怎样?”
“很好啊,看上去很诚实。”
“那我们处处吧。”
“处什么啊?”刘燕有点明知故问的样子。
“我们这样的年龄能处什么呀?”
“哈哈哈哈……”刘燕大笑起来,弯腰搂着肚子,一点淑女味也没有了。
“怎么啦?”吴雁南不能不觉得一头雾水,古人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男追女逐的正常爱情还能成了笑料不成?
见吴雁南满脸疑问,刘燕忍住了笑声说:“我早就有男朋友了,不,是未婚夫,我们正打算春节里结婚呢。”
“你骗我么?”吴雁南有些不相信。
“这有什么好骗人的,吴老师,不好意思。”
“那,江老师知道吗?”
“也许知道,他那人,鬼里鬼气的,只说去看节目,谁知在给你牵线搭桥呢,你上当了。”
“有意思,有意思!”这回轮到吴雁南哈哈大笑了。事情一经点破,大家反而都放松了,两个人随意谈了些工作方面的感受,吴雁南便别了刘老师,在校园里找到了江远明,回老西湖宾馆了。
这恐怕就叫一报还一报吧,谁让你告密陷害人家呢?吴雁南跟江远明挑明了这次恋爱荒诞剧后,一点也没有懊恼。
老西湖宾馆大门前,停着一辆白色桑塔那,车旁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瘦高个子的英俊家伙冲着吴雁南笑,吴雁南看了看他,禁不住也笑了。
“吴雁南。”
“何涛。”
两个人互相叫着对方的名字,双手握在了一起,又都腾出一只手在对方的身上拍着。
何涛是吴雁南高中时的同学,那时候他在大家眼里的最大的特点还不是英俊,而是有钱。在一群从泥巴地里走进高中课堂的学生中间,他的父亲竟是粮站站长,他的哥哥竟在省城当官,那还得了,所以何涛吃穿用度和多数同学都不是一个档次。可能有钱人的孩子不象穷人孩子那么注重别人的穿着,何涛不在外面疯玩老老实实呆在校园的丁点时间里,最喜欢缠着成绩优秀衣服破旧的吴雁南,甚至上厕所也要一块,说是来个双管齐下。
有一天,吴雁南刚从家里干完农活回学校,就被何涛缠到了操场上。因为是秋初,两个都觉得脚焐得难受,就脱了鞋。何涛崭新的白球鞋和吴雁南皱巴巴的黄球鞋放在一块本就不协调,更何况何涛还捂着鼻子说:“你的脚好臭,鞋里都是泥。”吴雁南这个“农民秀才”从此在何涛面前露了怯,心里疙疙瘩瘩了好些天,直到何涛高二没读完上了技校以后才慢慢淡忘了。
但毕竟,两人曾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此刻重逢,谁还会记得那些陈年旧事?好歹吴雁南现在穿着的廉价皮鞋里不会再有泥土了,他把何涛让进了宿舍。
“那车是你的吗?”聊天的过程中,吴雁南问。
“是呀。”何涛说。
其实吴雁南早有耳闻,他的这位老同学,技校毕业后,又上了电大,学了新闻专业,现在已是叶县电视台的名记了。前年结的婚,老婆是电视台的女主播,声音甜甜的江丽。为再潇洒走几年,两人还没要孩子。
“我一直想找你呢。”吴雁南说。
“城关就这么大,哪用找,碰就碰上了。”何涛拍着吴雁南的肩膀说。
“你转来转去,怎么进了电视台啊,真牛!”吴雁南不得不发出由衷的赞叹。
“这有什么牛的,能进市电视台、省电视台,那才叫牛呢。”何涛笑着说。
同学不走不亲热。这是何涛的交友哲学,所以他的家里,“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这不,既然和吴雁南城关相逢了,十来年没见面的老同学,怎么的也要请到家里,喝一杯啊。
吴雁南呢,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就坐上老同学的车去了。
何涛家的住处比王子俊家还要豪华许多倍:别墅型的外观,小汽车直接开进车库里,院子如同小花园,客厅大得像舞池,打牌有麻将室,吃饭有餐厅,洗手间比吴雁南第一次在步行街租的房子还要大。如果说在王子俊家里,吴雁南时时心生羡慕,何涛的住得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威压。他真不敢想像,自己这一生,会不会也有住进这等房子的一天?
但无论羡慕也好,自卑也好,吴雁南在叶县城关终究又多了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了。
二
元旦放了三天假,单身汉们无聊起来。一号下午,吴雁南、刘正良跟着冯长伟进了微机房练打字,打得手酸,就玩扫雷游戏,扫到眼疼,就都走出来。刚下楼,刘正良的传呼机响了,看了看号码,骑上自行车说声“bye bye”就跑了。
吴雁南和冯长伟没有自行车,只好慢腾腾地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冯长伟凑近了吴雁南。
“雁南,你看,那是谁?”冯长伟指着大门口说。申小琳就站在那儿,脸一会朝外一会朝里的,也不知是要出学校还是要回家。
“那是谁呢?”吴雁南明知故问。
“管她是谁,去找她聊聊。”冯长伟也装湖涂。
“好啊。”
两个人来到申小琳身边,申小琳也看见了两个靠过来的男人。
“小琳,你在干嘛呢?”吴雁南问。
“我想去上网,又不想去了。”
“去上吧,我们请你。”冯长伟说。
“算了,不去了,我要回家了。”申小琳说完就向大门左边拐走了。
两个人便只好更加无聊地来到大街上,逛到小十字街,吴雁南想了想说:“冯长伟,有人鼓励我追申小琳,你看怎么样?”
冯长伟张大了嘴巴,望了吴雁南好一会,然后很果断地说:“不怎么样,人家校长千金,要找才貌双全门当户对的。”
“那也是,我们是不够格的。”吴雁南受了冯长伟的打击,只好自我否定地说。
“不够格?我们调戏调戏她总够格吧?”冯长伟突然说。
“调戏谁?”
“申小琳。”
“你是想女人想疯了,要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她都敢调戏!——怎么调戏啊?”
“你给她打电话,说请她吃饭。”
“我不敢,要打你打,出来了我请。”
“好,我打就我打。”
冯长伟真个找到电话亭,拨了申建文家的号码,说了几句话,就把听筒放下了。
“怎么说?”
“是她侄子接的,说她姑姑刚出去,一会就回来。”
两个人继续逛,逛到大十字街,冯长伟又来劲了。
“操,再打。”冯长伟又到了一个电话亭旁,拿起听筒又放下,“雁南,老是我打不好,你来打,只要打通了,出不出来,我都请你,反正今天元旦,哥们喝一杯。”
“好吧,你可别骗我。”
“哥们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吴雁南略一思索,起了一个念头。他按了免提,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