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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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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好好的,她换锁干吗?难道是钥匙丢了,她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让我把钥匙送过来?这个紫涵!看了一下时间,离她下班还有两三个小时,我想着怎么打发这些时间,不管那么多,先把箱子寄存在邻居家里,我敲了邻居的门。

    “你怎么来了?”一个老头探出头来,莫名其妙地问。

    “你不认识我了?”

    “她都已经搬走半个月了……”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蒙了,后面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我不相信这是真的,她为什么要搬走?为什么搬走都不告诉我一声?难道她想逃避我?没必要啊,我又没对她死缠烂打。为什么连个前兆都没有就悄无声息地走了?我决定向她问个究竟,我拨了她的号码,传来的是话务员的声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拔。我张开了嘴巴,一副惊愕万分的样子。我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看着手机上显示正在呼叫。我把它关了,查看一下号码,看是否有错误,再拨了一遍,还是同样的回复,我关了又拨,拨了又关,如此循环,好像以为这样下去,她就突然接电话似的,我心里非常清楚地明白是不可能的,可还是这样做。

    不知坐了多久,感觉有点累,我站了起来,屁股上的灰没顾得去拍。我提起行李箱,感觉它特别沉,两条腿也很沉,像走在水里面,迈不过去。刚才提着行要往上冲,现在往下走都困难。行李箱碰到楼梯上,我没有把它提得更高。随它怎么去,磕磕碰碰算什么,又碰不破,破了又怎么样?不就一个箱子吗?我把它扔了又怎么样?我还真想把它扔了。我把它提起来,在空中晃起来,它的摆动幅度起来越大,我感觉越来越重,,离心力越来越大。我快控制不了,我没有让它停下来,继续晃,眼看就要飞出来去,我还是没停。我感觉很刺激。它终于飞出去了,“扑”的一声大响,掉在地面上,像只死了的王八。我跳下楼去,往它上面踩两脚,去你妈的,感觉还不爽,又用力狠命地跺了两脚。

    我拖着行李箱在公路上游荡,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这才注意到整个城市已经从冬季的严寒中复苏过来。不像情人节那天,路上的行人很少,汽车也不多,有点凄凉,可我感觉那天比现在温暖,但是收音机里报的温度明明今天比那天的高。我想我是遇上了寒流,生命中的寒流在我还来不及准备,就已经侵袭进我的身心。我孑然一身,像只孤独的落水狗在这个熟悉的又陌生的城市行走。

    不知不觉,我竟走到了紫涵上班的学校。已经过十二点了,她们已经下班了。我在她们公司的门口坐下,看门的人让我走开,说他们学校的门不允许有闲杂人员滞留。我是闲杂人员吗?我来是有事的,是有天大的事,你们无法想象的事。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关人家什么事?我没有说出来。拖着行李箱在一个角落坐下。这个角落的地理位置很好,可以看见从她学校进出的每一个人。

    我坐在水泥地面上,屁股感觉冰冷冰冷的。两脚放肆夸张地伸出去。我感觉很舒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解脱过。我知道这是因为刚才走了太多的路缘故。我把箱子放在背后垫背,跷起二郎腿,就像坐在家里的椅子上一样。我无事可干,我开始观察路上的行人。我看见一个妇女步履匆匆,穿着一件蓝色的茄克,蓝色的牛仔裤,头上扎了匹红丝巾。她的臀部有着丰富的赘肉,已经完全变形,下垂。我担心她的赘肉会把牛仔裤撑破。她朝我看了一眼,我回了她一眼,然后,她走开了。从后面看,她的臀部两边的赘肉上下左右做着不规则的运动,就好像自行车的轮胎,钢圈变了形,骑起来两边晃悠,划的轨迹是正弦曲线形。

    为了避免再看这样的更年期妇女,我低下头看地面。我想找几个石子玩,走走棋也好,找了半天,方圆几米之内不见一个。这儿的清洁工真是的,认真负责啊!突然我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心里一阵窃喜,抬头仰望,见一个年轻女子把头龟缩进竖起的高领里。我以为是紫涵。站起来,跑到她前面去看她的脸,只见两排暴牙凶狠地展露无遗,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像被一群马峰蛰过。我真想扁她,妈的,长这么丑,跑出来吓人,还好老子见过世面,要不然不被吓得去见马克思去了?还好意思穿这么漂亮的高跟鞋?我怀疑她的脚十有八九是香港脚。她用眼睛乜了我一下,我瞪了她一眼。她还以为我是来看她的,妈的,算我倒霉,想想,怪自己没看准,明摆着她那发型就和紫涵的不同,那种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自己用烧红的火钳汤烫的头发,怎么可以和紫涵的比呢?一个是庸俗不堪的发型,一个是高雅时尚的艺术品,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怎么可以相提并论?为了不再看走眼,我戴上了平时我极不情愿戴的眼镜。

    我没有吃午饭,跑到路边的商店里买了一罐蓝带。我故意把箱子撂在那里,等着某个不怕死的去拿。如果我真碰上某个亡命之徒去拿箱子,我一定会冲过去把他揍个半死,然后把他扭送到派出所。我站在小卖部喝酒,等了很久,不见有人去动它。我又跑回来,继续坐在这里。说不定真有某些小偷,刚才在盯着这边看,在探风,我想。喝完一瓶,我又去买一瓶,我一共喝了四瓶。不能再喝了,再喝等会儿连紫涵都辨认不出,我对自己说。

    我开始玩易拉罐,我把四个易拉罐分成两组:红方和蓝方。让双方互相厮杀,谁赢谁输我说了算。输的要付出代价,罐身上会被弄伤一点。两方势均力敌,每一次战争使双方损失惨重,最终两败俱伤。我觉得玩得不过瘾,索性把四个易拉罐捏得扁得不能再扁,又觉得不爽,站起来,提起脚,狂踩。最后,四个易拉罐身败名裂,看着它们四个横尸角落,不禁可怜起它们来,又把它们捡起来,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放进垃圾箱里,好歹也给它们收了尸。

    快到上班时间,我不再玩了,死死地盯着每一个走进学校的人,尽管这样,有几次差点认错了,站都站起来了,跑过去,刚想喊名字,一看不是紫涵,就又退回来。两点钟过了,紫涵还没出现,她已经迟到了。可把我急死了,她怎么会迟到呢?她以前从来不这样的。这可如何是好?手机又打不通。我真替她着急。我一直等啊等,等到四点多钟,还不见她出现。我想她今天是不会来了,会不会是出差了啊?我怎么这么蠢,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她的学校。那个看门的人叫我停下,问我干吗?我说找校长。他打量我半天,才开口勉强让我进去。妈的,真是狗眼看人低,哪天老子开个奔驰过来,看你还敢不敢拦我?想到这,我心里又多了一点由怒气转化而来的勇气。我找到校长。校长看上去像个商业人士,挺着个啤酒肚,很热情地接待了我,并吩咐秘书倒来一杯水。

    “请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找紫涵,我是她表弟。”

    “哦,真不巧,她年前就已经辞职了。”

    “为什么?”我不禁在吃一惊,激动地随口问出这一句。

    “这个我不清楚,她在这里做得很好,她绝意要走,我想留也留不住。对此,我也很遗憾。”

    “谢谢!”

    我拖着行李出来,看门的人见我出来,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好像怀疑我偷了学校什么东西似的,就差没用探测扫描。我没理他,只顾着走出来。在马路上,回头看了看这所学校。是啊,这就是紫烟曾经工作的地方,这里有她的汗水,有她的气息,还有那芬芳的夏奈尔香水。想到这里,我闻了闻自己身上,看能不能闻出紫涵的气息,有没有残留的夏奈尔香水。我很失望,除了汗味,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上哪儿,想到那个角落去,不料已被一个朋友占去了,是个小女孩,大概只有五、六岁。看得出来,她是个专以乞讨为生的小孩子。我不能过去,我不能抢人家的饭碗。

    我买了包555的烟。听说这烟挺冲,我喜欢,越冲越带劲。这是距离高二那年的9。11事件以来第一次抽烟。三年过去了,我以为我会从那以后远离这鬼东西,今天又抽起来了,我感觉很特别。我不停地吸,每口都猛吸,不浪费一口。我尝试用最猛的方式吸。我把烟吸进我的肺里,然后让它停留在体内,不让它跑出来,我感觉到鼻子在被火烤,大脑有点晕。这样很刺激,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管吸烟。

    一路上,我一边吸烟,一边看看周围的事物,发现天空很暗,灰黑灰黑的云覆盖了整个天空,地平线被压得很低。我感觉这时候的天就像一个锅盖,把地球上的人都盖住了,让人们感觉呼吸困难。我走到了街心公园,找到以前和紫涵曾经一起坐过的椅子,坐下。没有人会发现有人在这里,我突然想到如果有人选择上吊自杀,这里是再好不过的地方,只需弄一根结实的绳子,往树上一套,打个结,从椅子爬上去,站在靠背上,把绳子套在脖子,脚一蹬,人就悬起来了。在这样优美的环境中死去,也不失为一种好的归宿。

    我想起那天晚上,紫涵和我在这里捉迷藏。当时可把我急坏了,结果要不是她自己跑出来,我真会打110,如果打了,事情就玩大了,而且刚好在110赶到的时候,紫涵又出现了,那我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我又想如果那天紫涵真的那样消失了,我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悲伤,或许比这还难过,因为那样我会内疚一辈子,一个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有什么有?活着又有什么意义?事实上,我并没有守住她,我真没用!

    我用手来来回回在长椅上抚摸了好几遍,以为这样能找到紫涵曾经留下的痕迹。我走到紫涵曾经躲过的大树边上,站在这里一看,发现这里地理位置极好,可以完完全全地看到椅子那里的一切动静。她真是冰雪聪明。我抱了抱这棵树,发现一个人抱不来,要是有两个人合抱就可以抱过来。可惜紫涵不在,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她是不是又在和我捉迷藏?是不是在我掏出手机要拨110的紧急关头又会出现呢?我掏出手机,她没出现,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每按一个数学朝四周观察一遍,没有发现她,我按了拔号键,在没通之前,赶紧挂了。

    我坐到椅子上,低着头看着地面,狠狠地吸烟。我想看清楚地面上的东西,是草地。我想看清楚每一根草,很模糊。于是,我蹲在地上,摘掉眼镜,用力地去看,好像在寻找金子似的。我重新坐到椅子上,看公园里的人,有一些老人,显得很凄凉。我吸完了一根,又接了一根。我把烟蒂切在草地上,故意不把它扔到仅离椅子不到半米的垃圾桶里。我不是一个文明的市民,也不是一具高素质的大学生。去你妈的,我用脚死命地踩烟蒂,觉得不过瘾,站起来,用一个脚着地,另一个脚悬起来,把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一个脚上,旋转着踩这个烟蒂,踩到它稀巴烂,它已经薄得像一张纸,外面的纸已经破了。想起小时候捡大人们扔掉的烟头吸,一股烧焦的味道充满了鼻腔,把自己的眼泪都呛出来了。我把烟蒂的海绵撕开,撕成很小的一条,然后,站到椅子上,双手捧着这些小小的海绵条,往上一抛,仙女散花般地。我想紫涵会喜欢这样的游戏,只是以前没陪她好好玩,后悔莫及。有几条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没去理会。

    已经到了傍晚,公园里的人们该回去的都走了,剩下的不多。我还不想走,我想留下来看看月亮。月亮似乎看不见了,我找了半天才发现,它像一弯镰刀悬挂在半空中,这是小时候最喜欢用的比喻,那时候习惯把它称作月芽儿。一弯残月嵌在黑森森的夜幕上,我感觉它就像一把刀,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一把残忍的刀。我的心不由地痛起来,我不再看了,不再看了,我又点起烟来,继续一个人抽。我想这烟能抽到天荒地老,抽到海枯石烂多好。

    公园里的人渐渐多起来,男男女女成双或对手挽手地走来,多么幸福啊!多么和谐的图画啊!也有一些看上去不太一般的,两个人勾勾搭搭嬉嬉闹闹,浪声浪语,轻佻浮躁,说不定他妈的就是搞婚外恋的。我竟想到如果要抓奸,公园是个敏感的地方。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原以为这么冷的天,来公园的人会比较少,没想到严寒远远比不过人们谈情说爱的热情,我只有离开。

    我起身走开,才发现草地上已有一堆烟头了。我拖着这个该死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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