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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慢慢地走着,静静地,手指勾着手指,晃来晃去,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在都市的霓虹灯下,一些汽车从这头开过去,另外一些汽车从那头开过来,夜行的人们匆匆地赶去目的地,也有些人不知道该去哪,在马路上游荡,他们是“游神”,是这个城市最孤独的人。孤独是可耻的。
我们就这样一直走着,有时她随着我拐弯,有时我随着她拐弯,我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城市,就好像我们今天刚来这个城市。这个城市于我们来说是熟悉又是陌生的,但总的来讲是陌生的。对于紫涵来说,因为她的故乡在另外一个城市,一个我不知道,她也从来没告诉过我,我也从来没问过的地方,所以她对于那个城市才是熟悉的,尽管她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而我是永远无法融入城市血夜的,我的根在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我是农民的儿子,永远是,这并不是阶级观念在作怪,而是因为那里的山那里的水那里的民俗风情造就了我的平民化思想,这一点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所以在城市我感受到的只有冷漠,以及很多看不见的正等待着我掉进去的陷阱和高明的谎言所带来的惧怕感,尽管很少表现出来,但我清楚能感觉到它流淌在我的血夜里。
我们走到了狮子山公园,找到一处较隐秘的板凳坐下。之所以找个隐秘点的,是因为可以方便做些小动作,当然遇上某些爱偷窥的“人士”,再怎么隐秘都不顶用。就像随手把门带拢一样,并不是不想让人进来,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私人空间,有些“礼仪”人士进来之前不敲门,只好认了。公园很静,能听见风吹动满地秋叶的沙沙声,秋风扫落叶啊,如果前尘往事也能秋叶一样从心头扫去该多好啊!我们一路走来,时间匆匆而过,背负得太多,期间放弃过一些东西,但有些东西是一辈子想丢也丢不掉的,就像有些人不知道她哪里好,但就是无法替代。我们背负得越来越多,有一天,当我们再也走不动了,也就老了,也该离去了,留下时间给后来的人,继续讲亘古不变的故事。
我抱着紫涵,陪她一起看月亮。紫涵说过她喜欢秋天的月亮,她觉得秋天的月亮清冷清冷的,夜清风高,有一种辽阔的萧瑟之美,不像夏天的月亮,被炎热的天气烤得红红的。很多武侠小说里的决斗通常安排在这一时段。
“你喜欢武侠小说吗?”我问。
“还行。你呢?”
“一般,说不上喜欢,也不讨厌,看得很少。”
“你最喜欢那位武侠作家?”
“古龙,不是喜欢他的作品,而是觉得他的一生挺潇洒的。”
“洒和女人?”
“不完全是,还有一些别的,那种他永远想得到却永远得不到的,被他称为幸福的东西。
“你觉得他幸福吗?”
“不知道,也许会比较不快乐。”
有一孩子拿着冰激凌走到她父母的身边。紫涵出神地看着那个小女孩。我起身告诉她离开一会儿,她没说什么,我找到小卖部,找了好几家都没买到冰激凌。紫涵最喜欢吃冰激凌,如同我怀念小时候的二毛钱一根的豆子冰砖。最后,跑到外面一家较大的超市才买到两个冰激凌,跑回来,紫烟竟然不见了,第一个冲入脑海的念头——该不会出事了吧?都怪我,我不该离开的,这么隐秘的地方又在晚上,说不定碰见什么赤膊鬼罗汉对她下毒手,保不准做出些什么无耻行径来……我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我一边叫一边跑,手里拿着两个冰激凌,着急之余想把它仍了,想想如果等一下找到紫涵,冰激凌又扔了,那不白费功夫吗?我从山下跑到山上,又从山下跑飞到山下,整座山都快跑遍了,叫声时不时惊起一对对藏于隐秘处的情侣,我知道他们肯定恨死我了,要不是有女朋友在边上,为了表现绅士风度,说不定要揍我。我气急败坏,管不了那么多,心想着完了,要出大事了,没啥好想的,拨110吧,刚掏出手机,见树后面闪出一个人影,那不是紫涵吗?我冲了过去,伸出手想要抱她时,她一闪,从我手中夺走了一个冰激凌。
“你吓死我了。”我没好声气地说。
“人家只不过跟你玩提迷藏,才刚玩,你就生气了?”
“换了是你看看?跟个小孩子似的”
“你不也是吗?大晚上跑去买什么冰激凌吃,学人家小女孩样。”
“我去买是为了你?”
“天知道,但是它没告诉我。”
“你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好心当作驴肝肺,哎呀,这冰激凌还真不是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
“我肯定不是好东西,我是人啊!”
“又是老一套。”
“那你来点新的”
“我是想来点新的,可有些人玩不起,连手机都掏出来了,想拨110啊?”
“你刚才为什么要出来?干吗不等人民警察来立案侦察?”
“我是想等来着,可是我怕等久了,冰激凌给化了,可惜了。”
“好啊你,我居然连一个冰激凌都比不上。”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自找打击。”
我不再说话了。两个人默默地把就激凌吃完,默默地走地回家的路上,默默地打开房门,默默地走进客厅,默默地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谁也不理谁,仿佛这也形成一种默契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子里静得能听见秒针走过每一秒的声音,最后时钟打破了沉默。“当……”敲了十一下,十一点了,我们俩谁都知道。
“还生气啊?”
“……”
“人家跟你闹着玩呢,小肚鸡肠,这么容易生气。”
“我哪敢啊?我连一个冰激凌都不如的人有生气的权利吗?”
“冰激凌是没有生气的权利,不管怎样,最终它都要被人吃到肚子里去,可你不一样。”
“你难道还想吃我不成?”
“我是想啊,可是一时半会儿吃不了。“
“不是有冰箱吗?”
“冻了的东西不好吃!“
“你够狠的。”
“现在才发现?晚了!”
“笑话,你不知道吧?想当年我祖父干的是杀猪的行当,他可是那个行当里的一把好刀,这绝活我家祖传,到了我这一代没丢。虽然我没实践过,不过不要紧,名师出高徒嘛,刀法好得很,我也没想到第一次实践竟然用在了人身上。”
“好啊,你来啊!”
我站起来,她也站起来。我冲过去,抱起她,往卧室里去,我把她往床上一扔,剥了她的衣服,她挣扎着,不过最终不敌我,败下阵来。她用哀求的声调要我不要,但是我没有,我进去了。她的生理反应告诉我——她要。女人就是这样——口是心非。完了以后,她小鸟依人般地躺在我的怀里。
“刚才不是说要杀我的吗?”
“好像是你先说的?”
“谁叫你一直不理我,拉长着丝瓜脸,你以为那样好酷啊?”
“我有吗?”
“你有,你就是有。”
“那是被你气的。”
“我那是逗你玩呢,你怎么可以当真?”
“我生气是装的,我早知道你是在逗我。”
“好啊,我竟敢耍我?”
说完,她用两小拳头捶我的胸膛。我一把抓住她的两个拳头,把她抱得紧紧的,她的两个乳房紧贴在我的胸膛上,她没有发力空间了,自然捶不了我,转而轻轻和我拥在了一起。
后来我们又做了一次,这一次,她没有上一次反应强烈,但是比上一次积极,主动迎合我。
第二天,我醒来得有点早,不管三七二十一,套上衣服,洗漱完毕。在此过程中,我叫紫涵起床,叫了好几遍,不见有什么反应。她怎么睡得这么死?她平时很少这样的,要也是在周末才偶尔会这样。我跑回卧室,猛地扑在她身上。
“哎哟!”她突烈大喊一声,这一叫可是凄凉,我急忙翻身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我问
“肚子痛。”
“着凉了?涂点清凉油。”
“没用的。”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你到底怎么了?”
“没关系的,你快点去上学,要不然迟到了。”
“你都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上课?快告诉我,哪儿出问题了?”
“哎呀,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还像不像一个男人?”她有点生气地说。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走。”
“说不清楚的,我没事。乖,上学去,我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我看见她额上出了汗,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正经受着巨大的痛苦。我跑去拿来一条湿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我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就像她刚从地窑里出来一样。
“我真的没事,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躺一会儿就会好。”
“别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别撑了,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好为止。”说完,我轻轻地吻了她,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我用紫涵的手机给她的同事发了短信,要她帮忙请个假。我给阿春通了气,要他帮忙点个到。说起点到之事,有一次还真够倒霉的,那一天,是因为紫烟患了感冒。我帮给她请了假,忘了告诉阿春帮我点到。后来,教授点到的时候,哥们都帮我叫到。教授虽然有点老,但耳朵还蛮灵的,立刻要那些叫到的几个人一起站起来。这下可遭殃了。不但我被记了名,他们几个也被扣上不尊敬老师,扰乱课堂纪律的罪名,弄得我实在不好意思。回到学校后,给他们几位大爷赔尽了笑,还赔烟。大伙还是无动于衷,我决定大放血,请大伙到外面撮一顿,消消气,压压惊,冲冲霉气。
也就在那次酒席上,我们几个开了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会议,会议上决定为了防止以后此类事情的发生,我们必须制订以一套严谨的科学的方案,专门对付老师的点名。此精神博得大家赞同,具体方案实施如下:阿春为1号叫手,狗熊为2号叫手,小胖为3号叫手,师长为4号叫手,赓续为5号叫手,我在此列。原因我跷课最多,几乎只要我在的课全班同学都在,之所以这样排列,是根据出勤次率来排的,出勤率越高越进往后排。赓续是靠得住的,他从进大学门以来,从来没落过一节课,连班会都没跷过一次。有时候我觉得他和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个百分之百的好学生好青年,而我不是一个好学生也不是一个好青年,甚至连一点好都沾不上,至多算个不坏的人。小胖是个球迷,有时为了打球,连课也不上。狗熊不必说了,泡妞是他的主业,为了万姿,他可以放弃一切。师长担任了学生会的一些狗屁工作,经常要去开一些浪费口舌的会议,搞一些形式主义的运动,不过他可以请公假。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没出过错,革命迈上康大道,前途无量。
过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紫涵会不会是那个——痛经。想到这,我心里不由地鬼笑了一下,不过没表现出来。
“你不是那个啊?”我问
“什么啊?”
“就是那个痛啊?”
“知道还问?”她见我知道了她的秘密,不好意思地把脸转过去。
我就想不通,我们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跟个小女生样的。
“都怪我,昨天买了冰激凌给你吃”。
“不关你的事。这次出了点意外,提前来了。我要知道它会来,就不会吃了。”
“下次我会小心的”。
“小心什么啊,又不是你能预防的,你小心它就不来了?傻瓜”
“我傻,我承认。”为了不惹她生气,我只好认了。
我给她弄来早点,她只吃了一点点,然后我给她将童话故事,讲《海的女儿》,讲《小红帽》。讲《小红帽》的时候,我想起了R。一年冬天,R穿了一件红色的拉链衫,领子上有一个帽子。我说她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红帽,她说她不知道小红帽。其实我是觉得她和小红帽一样善良和单纯,而并不是因为她穿了红色的衣服,那只不过是我为自己说出那番话和她套近乎找的一个借口。后来,又讲了《狼来了》。最后,让她自己数羊。她数着数着就睡着了,她睡得真安静,均匀、清晰的鼻息让我感到一些安慰。
能让我猜出紫涵的病,得感谢一个人——吴优。那还是发生在大一的事。大一上学期刚开学不久,那时候我跟吴优还不太熟,但是比起其他班上的男生来,我是她最熟的。有一次开班会,我跑到别的班上听课去了,被辅导员记了名,说要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