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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着车,小陈坐在我的身边,开始车内一直都很安静,谁都不愿说后,后来她突然低声哭了起来。刚才她在默默的流泪,我竟一直没察觉到。
我心痛了,可是嘴上却大声吼道,“你她妈的到底去还是不去?不要哭哭啼啼的。”
吼完,我更心痛了:小陈现在就如一只可爱的小猪,正在走向屠宰场,试问哪里有开开心心的主动走进“屠宰场”的?
小陈似乎被我刚才的嗓门吓坏了,她突然安静了下来,但两边的泪珠还在眼眶中不停的打滚。
“方哥,”小陈突然哽咽道:“如果……我去陪万老板了,你以后会不会看不起我……会不会不理我?”
听完她的话,我突然想起以前说过要好好地照顾她,不会再让人欺负她。
我握着方向盘,脑子一片乱……
车经过了银河王朝大酒店,但却没停下来。
万老板一定是在里面等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的心逐渐宽松起来。
“到了,”我道。
车已是在三环路外,车的周围景象一片陌生与寂静。这里我以前也没来过。
打开车的内灯,小陈正闭着眼睛,眼角的泪痕已干。听我说到了,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但是看见我们正停留在一片寂静之中后,她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狠狠地踢了车门一脚,然后下了车。
手机响了,老板的声音有几分急促,他问我们到哪里了,他说万老板又催他了。
我对着手机笑着说,“呵呵,老板,我操你妈!”
随后扔掉手机,手机落在地上变成了好几大块。
(52)小陈睡着了1
车灯周围,黑暗如同尘粒,一点点无声地落下,敲打着灯光触及不到的地方。远方,城市一脸卸妆后的疲劳之色。
小陈也下了车,她看了看我,嘴角微微蠕动了一下,她安静的没有任何的言语。借着车灯,我看了她一眼,自从湥肟液笠岳矗业谝淮文敲慈险娴目戳诵〕乱谎郏菏堑模〕率侨绱说拿览觥�
路走累了,日子也过累了,追求翻新的生活,里面终究是有无法挽救的残破。
前面是农家,房子边上有荷塘。没有荷花,只有太阳伞大小的荷叶。
我走到荷塘边上打捞了两片身子比较大些的荷叶,回身时,小陈正倚在车门边看着我,浑身上下和周围的夜晚一样安静。
将荷叶收拢,从中折断,做成小绿衣和小绿帽。
“小陈,送你的,”我道。
见小陈什么也没说,我便将小绿衣和小绿帽套在她的身子和脑袋上。
她穿着荷叶绿衣和戴着荷叶帽子,样子很是可爱。
很晚,很冷,很静。
我拉起了小陈的手,她的小手矜持了一下,又抬起头来怔怔的看着我。
我点了一下头。
她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服从了我。
敲开了农家的门,说夜深了,我们想留宿。
农家主人大叔大婶友好的接受了。后来在我和大叔聊天的时候,大婶跑去厨房给我们煮了两碗热汤,我心中甚是感激。
喝完热汤,我和小陈共用一盆热水,泡了脚,而后又和大叔大婶摆龙门一直到了深夜十二点又过。小陈从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点头表示应答,如果有什么不合她意的,她也不作声。
楼上客房很宽敞,但装点的家具很简陋。
小陈一直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我,我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我说你上床睡吧。
她就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上了床。床上很脏,可是她一点也不在意。
突然她又小声的“呀”了一声,然后跳下了床。
她跳下床的动作十分的轻柔。看着小陈,喜欢淑女的朋友你会越来越想立刻就娶了她当老婆,只是我更宁愿她做我的妹妹。
我忙上前翻开被子,见床单上卧着一只硬壳虫子,爬呀爬呀的,happy的不得了。
这间卧室依稀很久没人住了,屋子里的老鼠和蟑螂见来了客人,一下都跑出来各自露了几手飞檐走壁的本领,好不热闹。
我忙寻找扫把清理了一番,又将外套脱下铺在床上。
小陈立在一边,看着我,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好了,我道。
小陈感激而无声地点了一下头,侧身躺了上去。
灯灭了,一片黑暗,屋内的空间透过木窗和外面的空间分享着远处的路灯光线。我有点害怕了,无尽的恐惧感一阵又一阵。
我在害怕什么呢?
今晚过去了,明天的结果会是什么?或许我和小陈都会失去了工作,我们两个都清楚。
“经理,”她的声音突然在黑色中温和的响起。
原来她也还没睡着。
“叫我方哥,”我道。
空气窒闷了一会。
“方哥,”她轻声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我道。
沉默了一会儿。
(52)小陈睡着了2
“你现在还生我的气吗?”她柔柔而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指的是湥氖隆�
我没吱声。
“方哥,”她又轻声道。
寂静潜伏在黑色中,充盈着四周。也许明天,我们将一切从零开始。
“你有没有什么壮阔的理想呢?”她的声音弱的如同一丝转瞬即逝的微风。
理想?
“有,”我呼出一口长气,“将来……想养好多老婆……”
小陈吃吃地轻笑了一声。
“小陈,你呢?”我问。
又是一片安静,如同丛林古道中淅沥下起了一阵小雨,那小雨是安静的。
“睡着了吗?”我问。
“嗯,”她的声音由淡到浓,“理想?……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那可真是不错的理想呢……”
“方……哥……”她的声音有点迟疑。
“什么事?”我问。
好半天,她才说,“你说我漂亮吗?”
“漂亮,”我肯定的回答。
“方……哥……”
又来了。
“什么事?”
她又迟疑了一下,问,“如果我想嫁给你,你愿意娶我吗?”
如果是以前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说是要嫁给我,我是一万个的愿意,但是我突然想到了湥椅乙恢崩炊及研〕碌弊髅妹茫蛭颐侵溆写怠5比蝗绻宜滴以敢馊⑺敲次蘼鄱运此刀际且桓龃厦鞯拇鸢浮5俏蚁肓讼耄纯嫘Φ厮担安挪换幔矣植皇钦也坏嚼掀拧�
小陈不再出声。
想活的轻松点,但活的却很累。窗外天边的灯光若隐若现,渺若梦境,已是极目所能到达的最遥远的距离。身体如同坠落到了一个无底的洞井,不可打捞,而那米米光线却又总给人一丝希望,让失足者期盼着有一位好心的路人经过这井边,听到自己的呼喊……
天亮了,小陈已不在床上,仅我一人躺在沙发上。小陈也许早起去上班了,她对工作总是那么认真,几乎从来没迟到过。
和主人道别后,我孤自回到了公司。我想老板一定会大骂我一顿,然后让我滚蛋。但老板见到我后只是点头微笑,说要我继续努力工作,不要被感情绊住了脚。
我愣了一下,结果有点意料之外,又问小陈会不会被炒鱿鱼。
老板看了看我,说她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炒她的鱿鱼。说着又亮出了那份合同,说万老板签了。
我愣了一下,想到今天早晨醒来小陈已经不见踪影的事:小陈…她一定是趁我睡着后跑去陪万老板睡觉了。
我脑子如同重重的挨了一棒槌。
“小陈……小陈她什么时候去陪万老板睡觉了?”我脖子里如同灌了一阵冷风。
“怎么?方资君,不是你开车送她去的吗?还装算啊!昨晚你还在电话里骂老子,你娃全忘记啦?……喂……你去哪里……”
我什么也没说,掉头就走,出了公司直奔小陈的住所。
小陈的住处一片安静,门紧闭着。
“开门,开门……你她妈的快开门!”
我用力敲打、踢踹着门。
小陈不开门,她在里面哭的很厉害,一直说着对不起,她说她也不想这样,她说方哥请原谅她。
他妈的,我快把门擂碎了,小陈就是不开门。
后来我平息了下来,周围又是一片安静,小陈在屋里面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偶尔听见她的抽泣声。
好半天,门突然开了。小陈泪眼如豆,轻轻喊了一声“方哥”,然后靠过了过来。我猛地搂住了她,我不知道到底是她的错还是我的错,我只知道她这次真的受伤了:肉体上和心灵上都被深深伤害了。激动了一会儿,小陈突然扬起脑袋凑过红唇,将双唇紧紧贴在我的嘴上,不停喃喃细语:“方哥……我爱你……方哥……我要你……”
她温温的、柔柔的、滑滑的唇舌是如此的刺激我的欲火,我开始忍不住伸手去摸索她的下面,片刻后我猛地推开了她,脑中如同有一根鼓锤在敲着我的脑子:她是我妹妹,小陈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这样对她。我必须控制住自己,小陈是我的妹妹,我一直来都把她当成我的妹妹。
“方哥,”她声音哽咽,“你怎么了?方……哥……”
我看着她,半天没有言语。
小陈的声音如同她的表情一般悲凉不堪,一字一顿地问我:“你是不是嫌我陪万老板睡过觉……觉得我很脏?”
我并无此意,但也不想再多解释,只是长长吐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了。
走时,我听见小陈在身后已经泣不成声。
……
“老爹,你干嘛呀,打算修炼成酒仙啊,”苏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我身边。
晚上七点多,客厅内只开了壁灯,茶几上堆满了罐装啤酒。我喝着啤酒,不知脑中为何老是浮现白天小陈的影子和她那泪痕斑斓的眸子,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她做错了,还是我们都犯了错?
苏苏盯着我看,眼睛大大的,看的我心里直发毛。
我侧身想避开她的眼神。
“老爸,”苏苏的声音一下柔和了起来,“你刚才哭了?”
我没理她,只感觉眼睛确实有点湿润。
苏苏没再说话,开了一罐啤酒和我手中的酒罐碰了一下,道:“老爸,干杯!”
我和苏苏各自喝了四罐啤酒,然后便停了下来,道:“乖宝宝,去睡觉吧,老爸没事了。”
苏苏就要高考了,我怕她喝多了坏身体。
我让她去休息,她开始有些不大愿意,后来见我一再坚持,默默的看了我大概有半分钟,然后才进了房间。
等苏苏回房间后,我又喝了几罐,电话响了。
“方哥,”电话里是小陈的声音。
我哼了一声,问什么事,电话里便安静了。
(52)小陈睡着了3
好一会儿,电话里声音又响起,“方哥,你……能来看看我吗?我怕。”
我支吾了几声,说洗完澡好好地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忘了。
小陈在那边又低语了一声,我没听清,只是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
小陈又说她冷,我说让她盖好被子就没事了。
后来她又来了好几次电话,都是些没有道理的理由,说让我一定过去看看她。
最后一遍,她几乎是在哀求:“方哥,我爱你。求你,你说爱我好吗?”
我拒绝了,沉默了半天,我说:“小陈,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待,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你不会懂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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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开始是一声不吭,然后是小陈冷冰冰的声音:“方资君,你是不是嫌我和别人睡过了,才不喜欢我了?”
小陈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我有些惊讶,当我想再和她解释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时,她已挂断了电话,电话里只是单调而孤寂的“嘟嘟”声。
电话一直没再响起,而我一直守在电话边。
打了几次电话过去,那边已经把电话线拔了。
打她手机,没人接听。
凌晨三点了,我回房躺下却睡不着,心中空空的。
后来我起了床,穿戴好,打车到了小陈的住处。敲门,没人应。又打小陈的手机,对方已关机。也许她睡着了,我转身走了,走到楼下时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忙敲开房主的门,向她要了钥匙。
打开门时,里面很整洁,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房主松了口气,对我说没事吧,就你娃呆头呆脑地多疑。房主走了,我轻轻推了推小陈卧室的门。门没关,开了。还好,小陈静静地躺在床上安睡,睡得很熟,孩子一样。
我走到床边,她眼角有泪痕。
片刻后,定了定神,眼睛圆睁,我大吼了一声,抱起小陈冲出了房间。
……
小陈吞食了一整瓶安眠药,她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方哥,对不起,以后不能再去看你和苏苏了,也不能去帮你洗内裤了,你的内裤真的很脏。苏苏说你爱喝酒,以后要保重身子,少喝酒少抽烟。公司这个月的销售统计表已经做好了,放在我的办公桌的第三个抽屉里……
以前乔雨说过,如果一个人吞食安眠药过多,那么一定要想办法弄醒他,不要让他睡着,睡着了会很危险,可能就会永远的睡下去……在去医院的出租车上,我抱着小陈一直摇着小陈的身子,让她快醒过来,别再睡了。小陈的手心冰凉,我把她搂在怀里,不停地叫唤着她的名字,让她快快醒过来。但是小陈根本不理我,只留给我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苍白苍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