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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抗议!”
“抗议无效!”
“我……”还想再反驳,背后的七十七扯了扯我。暗示不要再说。
“半翼其实是个好人,”七十七把我拉到一边:“它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我不甘心地嗯了一声,这个半翼,当天使了不起啊?嗯,他的名字有点意思,半翼!
“对了,你们为什么叫他半翼天使?他只有一只翅膀?”
“是的。”
“天生残疾?”
“哪里,前几天还好好的。”七十七说到这儿,突然笑起来:“这里面有个有趣的故事。”
“哦,”一听有故事,立即把怨气抛到九宵云外:“讲给我听听。”
“是这样的。”七十七折了片叶子放在手中,微笑着说:“几天前来了个中国人,他也不想异地埋骨,半翼就让他讲个笑话,如果能逗笑了半翼,就让这个中国人回去。”
“啊,这么简单?讲个笑话就能回去?”简直不敢相信,这也太好办了,我别的不会,笑话还是能讲上三五个的。
“嗨,不是那么容易。”七十七故做莫测高深地凑到我耳边:“你什么时候见蟑螂笑过?它们根本不会笑!”
“啊,对啊!”我点点头:“那他不是忽悠人吗?”
“唉,希望是不死的嘛,”七十七对我给半翼的指责不以为然:“上天堂前讲讲笑话,让他自己放松一下心情,不是很好吗?”
“算了,不争论这个,你接着说。”
“好。”七十七声音还是很低,似乎怕半翼听见:“这个人讲了一个据说中国人都知道的笑话。说布什一天晚上懵懂醒来,发现拉登站在床前,托着一把大胡子对布什灿然一笑,日:‘飘柔,就是这样自信!’”
“对,这个笑话我听过,在中国是流传挺广的。可笑话跟半翼失去一只翅膀有什么关系?”
七十七向半翼那里望了一眼,后者正在逗不点玩耍,见他没注意,于是放心地说道:“关系大了。听完这个笑话后,半翼好奇心大起,他想知道如果真是那样,布什会怎么办。所以,当天夜里,他就跑白宫去了。”
“哦?”我大睁起眼睛,有意思呀有意思!这个半翼,跟《射雕英雄传》里的老顽童周伯通差不多:“他去白宫干什么?”
“去给笑话一个结尾呀!半翼变成拉登的样子,并扔了个小石子砸醒了布什!”
“快说,然后呢?”
“然后,半翼就说了,飘柔就是这样自信。”七十七说到这儿就笑了。
“唉,别笑,先把故事讲完你再笑啊!”
七十七于是收敛笑容,接着说道:“他万没想到啊,布什立即掏出一挺AK47,镇定自若地嘿嘿一乐:‘总统,就是打击自信!’”
“嗯嗯,接下来怎样?”
“半翼一见这阵势就慌了,急忙道:‘天使,开玩笑而已!’”
“哈哈,他也有怕的时候啊!”
“对。然后,半翼举手投降,希望能逃出生天。布什此时却仰天长啸:‘布什,天使照样打击!’”
“咦咦,刺激!”
“半翼见投降不成了,那就快闪吧,谁知还是没有子弹快,被打掉了半个翅膀。回来就赶上天国大PK,因为受伤,就被上一级的天使留下来看管暂时无处可去的灵魂。”
“笑死我了,哈哈,原来是这样。”这个半翼,蛮好玩的。居然跑去跟布什弄调调,刚才还教训我名人如何如何地有特权,自己却说一套做一套!
跟我说了一会儿话,七十七又转向半翼:“半翼!我听说你能把人弄回去,是吧?”
“是又怎么样?老兄,莫非你想回去?”天使先生点着头:“那讲个笑话吧。老规矩!”
“你就别拿唬外行人的这套说词来哄我了。”七十七走过去半翼身边:“谁都知道那是个骗局。你就说真的吧,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去?老兄,我知道你有两手,别告诉我你不行。”
半翼沉吟了良久,才慢慢道:“是可以回去。”
“哇!”七十七高兴地看了我和刚多撒一眼。那个意思在说,你们瞧,是真的吧。
“可是!”半翼转折了一下:“代价太高,你们未必给的起。有得到就得有所失去,这是天界的规矩。我不赞成你们用代价来换取倒回人间,那样的人生太痛苦,没人能承受的起。”
“
要付什么代价?说不定我给得起。”七十七毫不犹豫地说。
“是吗?”天使用手支着下巴,叹着气顿了一下:“这是你的决定?”
“是的。”
半翼望着七十七呆了半晌,似乎很难做决定。最终,他还是开口了:“那拿你所有的记忆跟天界交换。那些对你来说应该是最珍贵的东西吧?”
“真是个坏主意!”七十七一下愣住了,看表情就知道他决没想到要交出的是这个东西:“我就那点关于母亲和妹妹的印象了。你要拿去?”
“这就是代价。愿不愿交换在你。”
“让我考虑一下。”七十七退回了浓荫深处,那记忆一定是比他生命还宝贝的了,他舍不得。
刚多撒走上前来:“我想回去,可我不知道什么是自己最珍贵的。”
“啊,你呀。”半翼端详了一下他:“你想回去很容易,怎么说呢,你最珍贵的东西自己居然没意识到吗?好吧,我来告诉你,是尊严!”
“什么?”刚多撒的反应跟刚才七十七的反应如出一辙,但他的决定做的很快:“不,不行!我不换!”
现在原先说要回去的两个人,一个在思索,一个宁死不换,就剩我了,什么是我最珍贵的,我又是否愿意交换?
……
第二卷
夜深深的布鲁克林显现出一种灰黑色,像中国丹青里拖笔的末端,于静中,有着漂浮的质感,神秘而朦胧。
人在黑里无声的移动,向游荡孤魂一般,我不喜欢自己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魂……
尽管如此,我仍然是喜悦的,解决问题之后就可以心安理得了,随后可以平静地去找夏立立。几年没见,那个重逢不应是牢骚满腹的。他乡见故人,人生大幸也,应怀着兴奋的心情去期待。
怨恨也是空气一种,能呼进来,当然也能吐出去。女人是善变的,郁郁的情节在我这里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路过一个电话亭,然后又一个,到达第三个时,我走进去给权昕电话,既然不生气了,就没必要玩捉迷藏了。
“你跑哪儿去了?”他的口气蛮着急,我间接性地已经完成了预定任务。于是更高兴了,觉得刚才生气真是自找没趣。
“发那么大火干吗?打个电话告诉你,我在夏立立这儿,还有,反正我是没人要的,你管我去哪儿?”
“别闹了,好玩儿吗?”
“好玩,好玩死了!”
“你给我回来!”
“不回不回就不回,我气死你!噢耶噢耶!”
听见权昕在那头被我气笑了:“无赖!”
“鸟人!”
“傻瓜!”
“废品!”
“猪!”
“臭狗屎!”
“香极狗屎花!”
被他气晕了,千万别和嘴巴大的男人打嘴仗,他们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我在夏立立这儿过夜。”
“你不要乱跑,人生地不熟的,出什么事……”
“我已经快到了。她会接应我的。”
“真是个不让人放心的丫头。”
“不许叫我丫头。”
“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不知道,等我不生气了吧。”
“哎,你生气了吗?”
“去死!”
把电话扣上了。就装大头蒜吧,你!
之所以没有告诉他我要去找薇薇安,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吧。看,你在意的薇薇安回来了。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如果开心请你拍拍手,如果开心请你跺跺脚……
挂上权昕的电话,我又把夏立立的电话号码翻了出来,告诉她要晚点去,夏姐姐很担心:“你不要乱跑,要不是儿子正在闹,我就接你去了,要做什么,明天天亮了我陪你去,晚上就算了吧,OK?”
“没事的,我只是去看一个朋友,处理一些事,很快就会到你那儿的。”
想想好多留学生都是两眼一抹黑的就跑到异国他乡去了,起早贪黑的还不是一个人打拼?偏生我就这么娇贵,出门进门的,还要人接送?不要,我早成年了好不好?
……
我想给权昕创造意外,结果却被带入了意想不到的故事番外。
路过第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并不是太响,像是先打在什么物体上,而后才跌于地面的。
我是个热爱思考的姑娘,我长着问号一样的眼睛,我的好奇心可以杀死九十九只猫咪。
听到声音后,我站住了,我开始思考,它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为什么会有这种声音?身边有汽车驶过,车里的人听不到吧?
追着声音去了。然后……
往前几步就是一条背街。这种便道,如果在上海就叫弄堂,在北京应称胡同。窄小的一条通道,没有路灯,借着大路上的灯光,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有人在打架。又偷偷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四个人正在对着一个男人痛殴。那个人显然刚受到过重击,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人,一个趴在地上,正在挣扎,另一个压在他身上,紧扭着战俘的双臂。那些情景都是影影绰绰的,并不十分清晰。
我有轻微的近视,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现在突然领悟到差一点其实就是差很多,看不清,把眼睛瞪大又或者眯缝起来也看也不清。
我被骇的呆住了,自然而然地屏住了呼吸,心却不安地跳动。
正在这时,被围攻的男人突然又跳了起来,向其中一个施凶者扑了过去,把他摔到了地上,其他人对这个反抗非常恼怒,一个大个儿从背后窜了上去,熟练地用一条皮带套住了男人的脖子,把他勒的向后摔倒,敌人们立刻反扑了上去,其中一个拔出了一把刀。刀光耀眼看就要手起刀落!
啊!
神经哆嗦起来,心脏瞬间抽搐成一团,那声“啊”是极度恐慌下不由自主喊出来的。
欲行凶的几个人抬起头来,刹时,无数钢刀向我咻咻地飞来,眼刀,每个人都拥有但不常用的非实体武器,非实体杀人兵器谱排名第二的利器,我的身体登时被扎出了千百个透明窟窿,在这些人血红色的眼珠里,我看到了自己仓惶的意识,快跑!我不是大英雄、大能人、蜘蛛侠、猫女,我是大傻瓜,喊什么喊,报警就好了吗。
那是一种折磨,恐惧,惊慌,还有欲望一起袭来,逃!我不知道被追上会怎样,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明了那个结果将会非常可怕。
逃,可腿却软软的打着颤,踉踉跄跄地往前冲,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血全涌到了脸上,逃!
拐出背街,一辆出租车就停在眼前,现在可顾不上有钱还是没钱了,逃路要紧。
拉开车门就跳了进去:“playcman!……policeman!”晕,警察局怎么说?警察怎么说?
司机不慌不忙,叽哩呱啦地跟我说了一大通……鸟语!
他头上缠着头巾,那模样,像是个印度或巴基斯坦人,讲的英语咖喱味十足,跟我讲中式英语好吗?老天,他在说什么?
火烧眉毛了,先让他开车再说:“GO,GO!”
这回他总算听懂了,车子发动,几个坏家伙追出来时,我们已经驶出一段距离了。
在车上定了定神,别慌,现在首先要与司机沟通,告诉他发生的事情,请他帮忙报警,不然那两个人挨揍的人可就完蛋了。
搜肠刮肚的想着学过的英文单词,结结巴巴的开口向司机说明有危险,请报警。
上课不努力,异地徒伤悲。
可爱的头巾先生一边开车一边耸肩一边连声说:“叽哩哇啦叽哩哇啦叽哩哇啦……”
我估计他是在说,你在去什么地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地不明白。
佛祖啊,上帝啊,你们把人造全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为什么却偏要让他们说不同的语言?
正在彼此两难之时,头巾先生的电话响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个电话决定了我的后半生……
……
刀子扎上身体的时候,先是乍然的冷,心口猛地一紧,想拒绝,想推开,想躲闪,可却什么也抵挡不住,觉得有庞然大物强悍地闯了进来,卷霜挟寒,那是北极的冰峰吗?跳动的心脏被迅速冰冻,那是怎生一个滋味……冷……
等疼痛像海水漫来时,眼前已经完全黑了,也许我所谓的生命就在北极撞上来的那一时刻终止了。飘渺的迷茫中有人为你打开了一扇天窗,那里鼓动着飒飒的风。窗扇在风中吱呀吱呀,凄惨阴森地轻吟,像是幽怨的深井,吞没了我的叹息,痉挛与痛苦。
怕极了,我的脚下是无限凄凉的幽冥,只有尽力向上挣,向上挣……
我从天灵盖里钻出并看到自己毫无生气的躯体正被头巾先生从车上扔出,满身血腥,鲜血由最初的喷射变成了流淌,地上很快堆了粘稠一滩,脸上还凝固着对死亡的畏惧和对刀锋的惊恐。如果就这样死去,那副模样真是有碍观瞻,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愿意多看。
脱离躯体对胆小如我的而言,是件幸运的事,刚才就像沙丁鱼进了罐头盒,看不见摸不着的混沌才更让人心惊。出来后感觉好了很多,起码能看得见了,于是稍稳心神。
在路边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