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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昕爱我。我正在钓金龟呢。莫默这样说的时候回手搂住了男人的脸,男人的嘴顺势在她手上亲了一下。而他吗,莫默笑得妖妖冶冶的,笑容里的蛊惑是修炼了几千年的道行,是我的亲密爱人,我们在一起已经很久了。
她毫无羞耻感地向我承认她有多丑陋。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
她刚说完我就扔给了她一句评语,并且觉得这句评语有些太轻巧了,应该给她更恶毒的,但那些字眼我有点说不出来。
莫默盯着我眼睛几乎能滴出血,而那个男人也对我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亲爱的,要不要给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一点教训?
男人话音刚落,莫默的手已经拂上我的脸。兰花开!
兰花般的手指是和着豆蔻的香气一起赶至我脸上的,莫默擦了不少香水,但这种妖精一样的女人不配用豆蔻香。
她耳光甩得真利索,我躲了,但没能躲开。
……
我不知道是怎么从毛绒绒里爬出来的,走在街上思绪依旧被毛绒绒缠绕着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如果是拍电视剧,无疑应该是我打她耳光,而不是挨耳光,这个世界怎么了,恶人不但会先告状,而且理直气壮地学会了先下手为强!
我为弱。这一巴掌挨的,窝囊。打完我他们似乎很快就离去了,我也似乎曾威胁着要告诉权昕,莫默很邪恶地说,随便,反正你说了也是白说。
我才不信,权昕会爱她爱到愿当绿帽党。
从路边拿回车子,直接拨了权昕的号,居然一直占线,打了半个小时都没打通。谁啊,怎么这么大的嘴巴,打个电话三十分钟都讲不完。
实在拨不通,我把电话扔到副驾驶位,正想开车,权昕居然打过来了。
我握着电话手抖抖的,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权昕盼来了,我要告诉他真相,不能再上那个女人的当了。
刚喂了一声,权昕在那头先是叹了一口气,你去找莫默了?
是啊。不是,我没刻意找她,只是正巧碰上了。
你以后离她远点,好吗?权昕的声音透着倦意。
我知道了,怪不得刚才一直打不通权昕的手机,他肯定是在和莫默通话。
权昕,你听我说完好不好?莫默她有男朋友,她对你只是玩玩的。
我知道她有男朋友。还有,我们之间的事,你不明白。
我握着电话愣住,五雷轰顶!权昕居然知道!知道还跟人家来往,我心目中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小篆,权昕似乎知道我会吃惊,他想进一步说明,我跟莫默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再管,以后见到她,离她远点,知道了吗?
那你不要再理她了,行吗?我执着地追问。
权昕沉默了一会儿,不行。
我有点气馁和难过,过了好久,才又追问:就算她对你不是真心的,你也爱她,是么?
对我的不甘,权昕声音淡如微风,算是吧,这只能是我唯一的选择。你还小,你不懂。
你!我惊叫,的确是被他惊住了!
他可以爱上一百个姑娘,可以娶十亿新娘,只要他喜欢,我可以站在他背后,祝福这些姑娘。可我不能容忍他和一个不道德的女孩交往,并且在知道她玩弄爱情的心态后,依然故我,不舍不弃地跟在她身旁,这不叫爱情,这叫色欲迷心。
在他表示不能和莫默分手的那刻,我与他的一切全都开始逆光,我被背叛了!
四处飘荡的蜘蛛网,一层一层缠到我身上,我被勒得冒火,却偏偏找不到通风的烟囱。
电话被我挂了,电池拔了出来扔到后座曝尸。我翻开包去找巧克力,从窗户丢了出去,然后拼命在车里找着CD,车前物品盒里的东西全被拉出,要听哪首歌呢?心里急的不得了,快给我点音乐,快啊快啊,我拿起一盒,居然是陈坤的,我曾送过一张给权昕,这时候他冒出来做什么,送到嘴边咬了几口,我发现它是金属和塑料的合成物,太硬了!根本咬不动。扔了。再拿起一张,许巍的蓝莲花!心中那自由地世界,如此的清澈高远,盛开着永不凋零,蓝莲花。许巍肯定见过蓝色的清澈的高远的蓝莲花,但我没见过,或许见过,但那也是掉进墨水瓶里失足的莲花。扔了。再拿一张,我笑了,这个好,马上车里音响就唱上了,见到蟑螂也不怕不怕了,勇气当棉被,不怕不怕了。
没什么可怕的,就算天塌了,也当棉被盖吧。
我又一次开了快车,并在开出去两百米后就撞到了一棵树上。不怕不怕啦,大不了去坐牢了,勇气当棉被,我不怕不怕啦!
苏唐赶到的时候,我正跟交警歪缠,我问警察叔叔有没有见过蓝莲花,他拿个本子记呀记的不理我,我说我像不像蓝莲花,他瞟了我一眼,拿个探测棒让我测酒精浓度,我没喝酒了,交警叔叔,我只是喝了毒而已。有一会儿,我难受的厉害,于是直接坐到了马路上,马路上有白线,黄线,通往远方的线,线啊线,带我去远方吧。
交警在确定我没喝酒后就确定我精神有问题,他们拿了我的手机打电话,我突然想起那上面一号键是权昕的,不能让他来,我估计他一定正在和莫默吃藕呢,吃藕拨莲花,花在盘边泣,本是赏花人,相吃何太急。我说我来打我来打,从交警手里把电话抢了过来。
但真正拿起电话时,我才发现没人可打,从小到大我的麻烦全归权昕,如果不打给他,只能坐以待毙了。交警被我磨蹭的不耐烦,催我快叫你家里人来呀。闭上眼,想到了雷锋。于是就打给了苏唐,虽然只是半个朋友,但他是热心的,不是吗?
树并没怎么样,反而是我的车损失惨重,前车灯完全报废,车前盖也扁了,我就这样被苏唐领走了。
他拿着一大把纸巾,给我擦泪,很残忍地说,你失恋了。
没。我哇啦大叫,没有。
随便你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一下拉住他的衣角,不要。
苏唐摊开两手,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呢?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我都哭了啊。
我不会安慰人。
我暗叫命苦,又哇啦上了,你怎么笨啊,连安慰人都不会,你是猪啊?
他皱着眉想了想,思索着说,我真的不会安慰人,不过,我知道有一种东西可能安慰人。
什么?
酒。
……
14
第九章
我们开着破车去埋伏了。
苏唐在这点上显然很有经验,在几杯下肚后,我果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我拿着一张纸,缠着苏唐让他给我叠莲花,记着,叠好了放到酒杯里,它就会变成蓝色的了,我举着蓝色试管,跟他交待,然后去了卫生间,吞药片,其实从挂掉权昕电话后,就有人在我心里装了一台绞肉机,它一直在不停的作业作业,已经大半夜了,还不肯停下来,心被绞碎了,痛的不能呼吸。我掏出药,倒了一大把,我对绞肉机说,现在就灭了你!让你绞让你绞!
等我跌跌撞撞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苏唐正在扔飞机,而且正好飘到我脚下,我疑惑地盯着方苏折的纸飞机,我也曾经有过一只这样的纸飞机。
我想起我上初三那年,整个学校像疯了一样大玩特玩纸飞机,于是乎,满天都是白色并用蓝色墨汁写着X方程式的幻影或者米格,满地都是印有大脚印子的鹞式或者阿帕奇。
全校飞机总动员达到白热化程度时,我因感受到了青春的号召,而热血沸腾地加入了这项浩大的造飞机运动,当站在三楼的阳台上放飞本人亲手制造的“方小篆一号”时,激动豪迈的心情无法用语言表达。
方小篆一号无疑是上帝的杰作,别看是小鹰初展翅,却毫无畏惧的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借着一股清风,它象是要溶入到蓝天里去……
但小鹰显然还没有学会降落的技巧,它看中一块黑色而茂密的丛林做为降落点。而那片丛林,恰是教导主任的假发套。
假发套上别一枝纸飞机,在我看来显然没什么好笑的。但那天大家心情太好了,咯咯嘻嘻哈哈的各种笑声振聋发聩,有人笑的泪流满面,有人笑的手舞足蹈,有个人,夸张到居然差点从楼上掉下去。
他的夸张只能引来更强烈的大笑。
教导主任没有笑,做为领导他很生气……
谁扔的?给我站出来!
我很庆幸于课间操时一起站在过道上扔纸飞机的人数是如此众多,多到足以让教导主任无法分辨是谁攻击了他。只要没人打小报告,罪魁祸首完全可以大隐于市,从而变成混水逃鱼。
万没想到,有个傻瓜居然主动浮出水,权昕,平静而缓慢地,走到教导主任面前,摘下那只飞机,揉成一个纸团,然后抛起,然后飞身劲射,纸团象地对空导弹,嗖地就不见了踪影。他那个姿势,可以与佐夫的大脚开球相媲美。
飞机是用我作业本上的纸折的,上面写着作废的周记--《与父亲一起逛街》。
……
飞呀飞的光荫,就象照射在身上的阳光,只能感受而无法把握的那些东西,就这样细沙般从手中轻轻地流去。
站在几年后的时光里向前源追溯,在记忆里再折上一只纸飞机,当风来时,用力地把它送出去,看着那个白影飘飘荡荡,在脑海里漾一个旋儿,悠悠的钻入那些不可知的空间,倏忽不见。
遥遥的那些都远了,我的欢乐光荫。
……
纸飞机,插在教导主任头上的纸飞机,曾让权昕代我受过的纸飞机,那些美丽的纸飞机。
我一脚踩了苏唐了纸飞机,它很快跟从昂扬的飞机被打回原形,变成了破纸一张。我冲过去对苏唐吼,不是让你叠莲花吗?
苏唐喝了一口酒,我不会,你会你叠。
不管不管,我叫你给我叠莲花。
苏唐把酒递给了我,喝了这杯,就有莲花了。
真的?
不信你可以不喝。
我喝。
时针在表盘上爬了一格,我们面前的台子上堆满了空落落的试管架。
恍惚中,我真的看到了莲花,但它不是蓝色的,而是黑色的。它说它掉错了碳素墨水瓶,所以就通体变黑了。我说没关系,黑色的也是莲花嘛。黑莲花说,对啊对啊,其实白莲花是傻瓜,蓝莲花是许巍胡扯哪,只有黑莲花,是属于你的,拿着吧。
黑莲花在说话,服务生也在说话,他说打烊了。苏唐说我们去哪?我说去哪儿都行,反正我不要回家。
苏唐在掏钱,他说,你不想回家,可我想回家了。
我说那我跟你走。
他说那得给住宿费啊。不要现金,我要你陪睡。
我说好啊好啊。
……
电梯间,我感觉到了胁下的手,似乎正在用力撑着我,谁啊?我家二楼,没电梯的,这是哪里?“放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山谷回音,一圈一圈地散开声波。
没人答应。
我肯定用力挣扎了,不然不会被拖着走,眼前东西全都在晃,黄色的地板砖冰冰凉凉,我感觉自己就是块拖布,揩净灰尘,然后,他会扔了我。
不错不错,当拖布的感觉不错,我喜欢地板,于是翻了个身,这才发现胳膊被一双大手拽着,如果想转体,胳膊就像天津麻花一样,交叉打弯。
拖布做的天津大麻花,不知道人吃了会不会拉肚子?
我被拖进了房间。拖上了玄关,拖过了客厅,直到浴室,热水哗地冲刷下来,清醒了些些,看到了苏唐,他搂着我,正在花洒下洗澡。而且,还都穿着衣服。
糖遇水为什么不化?这个问题真让人头疼。
我被这个高难度的问题困扰,晃晃地又栽了下去。
这个梦境极不安稳,总有一只蟑螂在身上爬来爬去,打打,打蟑螂,强打起精神,伸手一拍,把自己从梦境里拍了出来。
苏唐。
不是蟑螂。
房间太黑,没灯,可我意识告诉我,趴在身上的那个男人是苏唐,他正在扯我的裙子,他的手已经伸到两性交往的禁区……
比死还要骇人的惊恐,房间不黑,真正被黑暗袭击的是我的心。我听见自己无力而沙哑的声音:“放手,求你,放手。”
他用行动回应我的哀求,“嘶”,裙子从身上被强拽了下来,我拼命扭躲、哀求,求他放过我,他抬手就一记耳光,脸贴了上来,你喜欢装腔作势是不是?
头被他的大巴掌推得直接撞到了床头上,咚的一声很响,但越不敢照顾额头上的疼痛,顺势一滚,想离开欲望的行刑场,他的手拉住我的头发,恶狠狠地把我逮了回来,你真是个善于调动男人情绪的女人。
满屋的黑里是我尖锐的喊叫和惊恐,可是没有用,双手被一双手臂牢牢地固定,下体被他用双膝撑开,几乎没什么间隔,一股热流卷挟欲望的霸气抵了过来,痛!身体突然被打了个洞,有光,一束就让我千疮百孔……
听见震耳欲聋的钢琴声,有人狂乱地砸着那些黑键白键,白键飞起来,无数小白兔在四面八方逃散,尾巴上拴着糖块,白白的小腿,左一下右一下,一下一下,跳跳地前行,小白兔,白又白,两只耳朵竖起来,爱吃酥糖和酥糖,乱蹦乱跳真可爱。
兔子太多了,兔子很苦,兔子很痛,在无边无际的兔林里,我十分有把握地让自己昏了过去。
……
我的兔子不见了。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空白,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