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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原因。连苏睦言自己也不知道。眼皮一直跳,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随时会发生。
那天的聚餐,应证了这些天苏睦言的不安。
一张长桌,两面分别坐着苏家和卢家人。
穆念琴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用淡淡的口气提起两人的婚事。
不过是些催促两人结婚的老话,却意外得到了卢父的应和。卢父觉得两人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况且现在苏睦言前途光明,两人又有订婚的基础,是 该早日完婚的。
穆念琴连连表示赞同。
“我看就这么定了吧,你说呢?小言?”
商量好结局再来询问你的意见,分明是没有给你选择的余地。
苏睦言额角的青筋有些许颤抖,他准备好了,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应战了不是吗?
与此同时,苏允坐在穆念琴左手边,听见这话缓缓放下刀叉,有话要讲。
就在父子两人都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女声从容开口。
“爸,虽然对不起,但是这个婚,我不想结了。”卢依眠脸上是一种苏睦言从未见过的释然的浅笑,那种洒脱又优雅的从容,让苏睦言再次对眼前这个女 子刮目相看。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穆念琴的笑容瞬间冷却,让人如坠冰窖。一声冷哼,眼神犀利地攥紧卢依眠。
卢父立时圆场道:“小孩子家家的,胡乱说些什么,什么不想结婚……”
卢依眠站起身,笑容充满了胜利的味道:“我不是胡说,爸,除非你们想逼死我,否则这个婚,铁定是结不成的。”说完,她的眼神停留在苏睦言的脸颊 上,眼里露出一瞬间的狡黠,瞬间又恢复平静。转身离开时,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骄傲的响声。
穆念琴脸色死灰,将刀叉往盘中一掷,响声刺耳。
宴席不欢而散,卢家和苏家自此不再往来。
那天卢依眠离开的背影,在苏睦言眼中渐渐消散,弥漫成深邃的沉静。
“为什么这么做?”他嗓音低沉。
“我不这么做,你也会有所行动不是吗?”
“是,所以你根本不必这样,这样你必定会很麻烦。”他的声音有些急躁。
“苏……睦言,”她在电话那头,眼泪就在眼角,捂着嘴,不让他听出来,“你告诉我,你还能有什么办法?无非是——自毁前程。”
假装坚强。
“……”这一次,轮到他沉默了,的确,这场战役的筹码,无非是自己的前程,他是在赌,不惜赔上了自己的一辈子。她那样体贴地为他着想,他很感动 。他不能说谢谢,那样太轻巧而不知好歹,一个人能这样对你,你的谢谢就是在亵渎她。
“卢依眠,你”他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我不值得……”
“不值得什么?”她还是哭出来,“苏睦言,我是喜欢你,但那是我的事,跟你原本就没有关系,我成全你,并不是因为伟大,而是我知道,即使我们结 婚,也不会幸福,所以我这也是在为自己考虑。”
他在电话这头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苏睦言,总有一天,我也会遇到一个能像你对陶云漪一样对我的人。”挂掉电话,她抹掉眼泪苦笑。
直到最后,她在他眼里还是骄傲而高雅的,这样,对她来说,就够了。
“Su,一个小时以后你有一场采访,你好好休息一下,四十分钟后我来叫你。”
休息室里,新加坡华人助理对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苏睦言说。
苏睦言连回应都没有,几乎就要陷入梦境。
很累。
他已经决定,近期的演出结束后,就去找陶云漪。然后他要休一个长长的假,和她一起。想到这些,嘴角都忍不住上扬,连倦意都消减了几分。
睁开眼,休息室里空无一人。角落里有个报架,想着反正无聊,看看报纸也好。
无意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他立马翻回到刚刚看过的一版,右下角上果然有一张照片。
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照片里她海藻般摇曳的长发那么美,踩着黑色高跟鞋,一身修身的釉色红的连衣裙,将手放进身旁男人的臂弯里,另一只手上拎着购物袋。脸上是幸福的 笑。
他身旁的男人,在那样抓拍的瞬间,仍然在用深情的目光凝视她身旁的女人。手中同样是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他们,竟然要结婚了。
好像“嘭”的一声,脑海中什么东西炸开,炸得他失去了任何理智,刚刚幻想的甜蜜全都不复存在。
心突然很重,重得他不得不跪倒在墙边,用手撑着墙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他突然站起身,粗鲁地开门关门,一路从剧院的后台的密道风一样地狂奔到后门,在地下车场慌张地找自己的车子,明明脚在颤抖、眼睛里像是冲着 血,红红的,却还是不敢放慢一点脚步,手紧紧地捏成拳,将指尖死死地掐进肉里。
甩上门,一刻不停地发动引擎,急速地转弯,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公路上,黑色跑车疯了一样地超车,四处钻孔,毫不遵循交通规则。
他静静坐在座驾上,眼中的深海却像在咆哮着吞没视野里的一切。
车里难得没有放任何音乐。
“夏铭熏,是我。”
“有事?”
“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陶云漪都要结婚了你说我要你帮什么忙!”苏睦言咆哮着加速。
陶云漪,我不信,我不信你除了我还能爱上别人。
陶云漪,你等着我,我不是让你好好等着么?!
陶云漪,不管你是爱上了他还是只是将就,这辈子,你能嫁的就只有我!
“累吗?”
摇头。
“那我们再换一套试试看好不好?我觉得你穿那套紫色的也不错。”
陶云漪抬起头看着一身白色礼服的云拓,不知道为什么眼皮突然跳得厉害,再定睛看他的时候,焦点模糊,他的身影看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晃晃脑袋,才看清,不是他,不是他,对,怎么会是他,她要嫁的人是云拓。
试完婚纱,极度疲倦,坐进他的车里,脑袋歪在一边,不想动。
眼前是前两天的报纸,右下角赫然是自己和云拓逛街时被偷拍的照片。
“啊,这照片?”坐起身,她转过头拿着报纸看他。
“嗯?什么?”他接过报纸看了一眼。
“哈,可能是前两天在超市买日用品的时候被拍到的吧!”她首先释然。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刘海。
“你不生气就好。”
“我干嘛要生气?把我拍得很好看好不好?”
其实她有想过,如果,如果他看到……她将头靠在云拓的肩膀上,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已经,过去了。
婚礼的准备有条不紊。幸好有云拓,一切都不需要她操心,她相信他的品味和决定。
他们的新房、婚礼的地点、请柬的样式、婚宴的菜式……统统都融入了他们要幸福的决心,她越来越相信,自己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他说honeymoon的地点很重要,他们一起选了荷兰。
所有的所有,都就绪了。
婚礼的前一晚,他们在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餐馆。他本来说想按中国原本的习俗,两人不要见面的,她不答应,说那些什么老掉牙的习俗本来就没道理。
他包下餐厅,嘱咐经理将灯光调整得极其柔和,一席黑色西装精致迷人,坐在他们第一次坐的位置,看着陶云漪在服务生地指引下缓缓坐到面前。
“嗯……”陶云漪撅着嘴,打量光彩耀眼的云拓,“诶!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勾搭哪家的小姐?”
云拓失笑。
“全世界,只有我面前这一位小姐值得。”
她也笑,眉眼弯弯。
他们点了很多美食,她笑着说明天会很累,所以要先犒劳犒劳自己。
饭毕,他们品着红酒聊天,气氛良好。
“今天得早点回去,明天还要早起。”云拓嘴角带笑,循循善诱。
“知道啦,喝完这杯就走好不好。”她有些微醉,语气中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撒娇。
“好吧,不许贪杯。”
他们聊到过去一年里游历的地方,画过的画,吃过的美食……
“云漪,你真的有点醉了,我送你回家。”
“嗯……好。”乖乖的。
他离开座位蹲到她脚边,想背她回家。
“阿拓,最后再、再问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凝神看她微醺的脸颊,陶醉着。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那么你呢?又是为什么选择嫁给我?”
“我……”
电话铃声响起。她捂着额头:“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她好像突然清醒,倏忽之间,已经站起身。
电话里,夏铭熏的声音像是注了铅,那么沉重。
“你快来,他不行了,他看见报纸,为了赶去见你,半路上…………”
她站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手足无措。
然后,醍醐灌顶一般,拎起包就往外冲,甚至忘了,上一秒还准备回答一个深情的问题。
“你去哪里?”他看她神情突然的变化,就在她匆忙经过身边的一刻捉住她的手臂。
她转过脸,眼泪已经四溢。
“他、他、他出事了!他快要死了,他快要死了!”她摇晃着脑袋,好像自己都不愿相信,挣扎、彷徨、无措、不安……统统能在她眼里看清,“我得去 见他,我要去见他……阿拓,对不起对不起,我必须去见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对不起,我只想自私这一次,为什么,为什么要嫁给我?”他执着地追求着一个心里早有的答案,就在刚刚的一刻,他看到她眼 里的焦急无奈时,他其实已经懂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泪那么汹涌,怎么也止不住,“我现在必须立刻去见他,这个问题,我回来再回答你好不好?”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 她世界的重心突然倾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挣脱。
他甚至来不及追上她,她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她一路哭,一路颤抖。
夜色中,灯火辉煌,她却已经无力欣赏。只觉得眼前全是他们过去的片段,他就在眼前,来来去去,虽然沉默、冰冷,却还是那么鲜活。
她突然不确定,她真的将他忘记了么?她真的可以抛下他,嫁给另一个人么?
头脑里面东西太多,她一时也理不出头绪。
她只是很确定,她不要他死,一定一定不要,她想他好好的。这个念头很强大,渐渐占据了她的脑海。
眼泪依旧不停。
出租车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一下车夏铭熏就拉着她狂奔,医院安静得出奇,她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苏睦言,你不能死!
你别死!
等我!
夏铭熏停在一间私人病房门外。她停住脚步。
感觉每一个靠近他的脚步,都无比沉重。
她轻轻推开房门,闭着眼睛,双脚颤抖。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她捂着嘴向里走,眼泪,让她的眼睛闪着惹怜的光。
苏睦言,我来了。
她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望向床头。
空的。
一转眼,床边站着那个本该只剩半条命好活的人。
反应过来之后,一个箭步往外冲。
骗子!
苏睦言从背后先她一步将门锁上,然后手上一用力将她的双手钳制在身后,逼着她转过身,将她紧逼在门板和自己之间。
他突然的靠近,让她不知所措。
她离他那么近,近到只要一低头,就能撷取她的吐纳。
“你、骗、我!”她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喊。
“是!我骗你!”他眼里的海浪将她吞没。
他一低头,准确地将她的吐纳掠去。
她感觉到唇上突然的冰凉,心跳漏掉了好几拍,不一会儿又开始不停挣扎。
他毫不留情地几近粗鲁地咬开她紧闭的唇,失去理智般在她口中掀起巨浪,将她的理智也全部吞没,似乎只有吮吸着她香甜的气息,才能稍稍抚慰他的愤 怒。
慢慢的,他恢复理智,开始有耐心地在她唇齿间辗转、研磨……她的唇有一股清香,淡淡的,很好闻,他不禁加深这个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想平息 自己的愤怒还是只是单纯的想吻她……
他的唇渐渐偏离,在她唇角处流连不去,一会儿之后又来到她的耳鬓,他的吻湿湿的,带着掠夺的野性和她不愿承认的……性感。
当他埋着头开始在她脖颈处啃/咬的时候,她脑中一下恢复了清明。
他们都是成年人,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彼此都很清楚。
她一把将他推开到墙角。
可是身体软软的,她已经没有力气走出病房。
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眼泪划过他流连的嘴角,她显得那么无力。
“苏睦言,你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她捂住额头,好像有很长很长的痛楚,“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要把你忘记了,我已经快成功了,我很快就要 嫁给别人了,你为什么要来,你为什么要来,我恨你!”她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太一样自言自语。
“我很努力很努力,努力再也不去爱你,努力把你抛在脑后……要不是你……我会很幸福……我不要再看见你,你走,你走!”
她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失去了挚爱玩具的孩子。
她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那么伤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