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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茗想到她姐姐诗芸时,就有些担心有一天诗芸会发现她们的一切。她 害怕诗芸知道了让诗芸痛苦,也害怕诗芸知道了她会失去张楚。她结婚时诗 芸反对,离婚时诗芸又反对。姐姐是理解她这个妹妹的,知道她这个妹妹在 这个世界里想要什么。她以前曾和诗芸私下里谈过张楚,那时诗茗还没有和 张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程度。诗芸告诉诗茗,张楚不会有大出息,但和他在 一起很愉快。她希望诗茗将来找个有大出息的男人,在人面前风光一下。诗 茗当时听了就问诗芸,什么叫做有大出息的男人?诗芸竟回答不上来。后来, 诗茗竟有些担心张楚在外面跟别的女孩子暧昧上了路,就提醒诗芸,看住一 点张楚。诗芸说,他只是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出点风头,表现一下自己而已。
玩真的,他不敢。诗茗当时听了,不理解她姐姐怎么这么相信张楚,她 想那是爱吧。当张楚真实地撞进她的生活后,诗茗对她姐姐是又恨又爱。诗 芸明明白白拥有了张楚而她却不能,她有时真想对她姐姐说,让诗芸接纳她, 让她们三人住在一起,把张楚分一点给她。有时候,她孤独地躺在床上想着 张楚的时候,就想着张楚怎样跟她姐姐调情,诗芸怎样拥抱他,张楚又是怎 样进入诗芸的身体。那些想象让诗茗简直要发疯,神经痛得就象是要断裂开 来一般。
诗茗从床上起来后,想着应该早点去看诗芸,去为姐姐做点什么。此外, 她也不放心张楚。她昨天上午得知诗芸去了医院后,就赶紧打的过来了,安 排诗芸住院,并且还到诗芸的单位里拿来一张支票压在医院里。妇产科里每 一位医生每一位护士,她都给她们送了礼物,拜托他们给诗芸多一点照顾, 给诗芸求一个平安。但张楚除了陪诗芸,却没有一点主张和头绪。诗茗当时 看到张楚陪诗芸那个小心关怀的样子,真是又气又恨,又爱又怜,却拿他没 一点办法,就连一点醋意都犯不上来。男人的乖张有时也很能赢得女人的爱 心。
诗茗赶到医院时,张楚刚进急救室给诗芸输血。当她听说诗芸产后大出 血并且张楚正在给诗芸输血时,诗茗一下子堕入了一片恐怖之中,同时,内 心里充满了强烈的自责。她心想,那一定是因为张楚昨晚还在作孽,才害了 她姐姐。她走到急救室门口向里看了一眼,眼前却模糊了什么也看不见。她 没敢进去,转过身去抹掉眼泪。她怕看到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省的姐姐,也怕 看见张楚。她在心里默默地为诗芸祈祷,求上帝保佑她平安。过了一会儿, 她才想起诗芸的小孩,站起来向婴儿室那边走去。到了那里,她向护士询问 她姐姐的小孩情况,一个小护士把她带进婴儿室。当她看着那个睡在小摇床 里小男婴时,另一份情感却又涌了上来。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小男婴的手。
几乎同时,一串泪水从她的眼里滚了下来。
她重新回到医院走廊里坐下来时,内心里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慑制住了。
她想诗芸肯定不会好了,她害了她姐姐。时间在这时显得如此的漫长, 每等待一分钟,她心里就像又加重了一份痛苦的砝码。她甚至开始恨起了张 楚,她觉得张楚不应该丢下她姐姐去看她,他太贪恋她的身体了,他只知道 发泄自己,满足自己的欲望。她想,如果诗芸有个什么意外,她不能放过张 楚…
…
第四章
时间已过去近半个小时了,诗芸还没有醒来。张楚身上的血,还在一滴 一滴地向诗芸身上流去。张楚这刻心情,全部凝聚在诗芸身上。他在心里一 遍遍念着诗芸的名字,在心中唤她,喊她醒来。他知道,诗芸会听到他的声 音的,诗芸……
张楚在这一段时间里,像是突然长大了许多。
张楚爱诗芸,一直爱得并不坦白,相反,他爱得很自尊。
张楚入大学时,十七岁;诗芸入大学时,比张楚还小一岁,十六岁。同 一个专业,学的是海洋工程。诗芸在大学里功课很优秀,还是学生会干部。
张楚在大学里,却是那种“心不存学海文林,梦不离柳影花荫,则去那 窃玉偷香上用心”的人。但他天资聪慧,读书极快,尤其对那些行云流水式 的东西悟性很高。他开始追诗芸时,诗芸有次说他意气太风流,脚板子不踏 实,让人不敢接受他的爱。张楚听了,第二天就去追班上另一个女孩子,给 诗芸这句话提供更有力的注脚,想以此给诗芸心理上一些挫折。哪知诗芸一 气之下,当即把他写给她的一封情书,拿出来在班上宣读,羞得张楚几天都 往人后面躲,不敢见诗芸。张楚从这件事件后,在诗芸面前,遇事很少再敢 走此下策,他觉得诗芸要比他聪明许多。
张楚既然认为诗芸比他聪明,他在诗芸面前,就小心地把自己保护起来。
诗芸更不会知道,一个爱她的男人在她面前屏气敛神,实际上是在孤立 自己。
诗芸读《三国演义》时,有一天对张楚感叹曹操为人太阴毒,竟杀了杨 修和孔融。张楚却对诗芸说,杨修和孔融为什么不该杀?如果换了是我,也 会杀了他们。诗芸听了吃一惊,问张楚为什么。张楚只是说,这个说了你不 懂,你也不需要懂,是男人的事。
诗芸在这一点上,她读不懂张楚,就是她把百分之百的自己放在了张楚 手心里,张楚还是把自己的一小部分掩藏起来。张楚刚走上工作岗位时,曾 经很受领导赏识,但很快就不投领导的心意了。刚进机关,张楚被分配在审 查处,负责审定建设项目环境质量影响评价报告,但他在这个部门仅呆了七 个月,就因不合格被调离了。张楚被调离后,诗芸曾经问他为什么被调离。
张楚只告诉诗芸四个字,这是“中国国情”。但诗芸有时还是发现张楚 在心中跟自己斗争着什么,他这种心理状态有时还会带进他们做爱的过程中。 当他正在用情绪要把诗芸带过一个快乐的高潮顶峰时,会突然歇下了身子, 像是失去了信心,身子伏在诗芸身上一动也不动。诗芸这个时候,往往性欲 会一下子消失掉,然后,等张楚再起来后,注意配合一些动作,让他释放掉。
诗芸想张楚可能在工作上遇到一些压力,或者张楚还不太习惯工作的缘 故。张楚是个自由惯了的人,个性上有些独专,不愿舍已主张去投人意,这 一点诗芸早就认识,因而认为他可能在单位上跟同事或者领导犯了一些颜色。
诗芸想到这里时,心里不免有些难受。她的难受不是因为张楚在单位里 怎么样,而是她觉得张楚并不完全信任她。他是她爱的人,一个自己爱的男 人都不信任自己,女人就永远不能真正地走到这个男人的心中去,还意味着 对她永远关闭着一扇门。她不仅是他的情人、未来的妻子,更应该是他最值 得信赖的朋友。诗芸为这事陷入了痛苦,他在她身上欢笑,在她身上嬉戏, 在她身上放纵,她把什么都放在了他的手心里,甚至她的一生,她不能忍受 他还对她关闭着一扇门。诗芸找了一个机会,悄悄地去张楚的单位了解情况, 想以此来打开他的那扇门,来认识她爱的人。但诗芸去了解后,很长时间都 没有释放掉和张楚一样的那层厌恶心理。张楚也一直不知道,诗芸去他的单 位了解过他。
张楚刚工作时,有些不谙世事,办事时学生意气还比较浓。他在审定建 设项目环境质量影响评价报告时,发现已建工程或者待建工程,实际情况存 在着不少环境质量问题,尤其环境质量影响评价报告书中,有些数据明显就 是伪造的。他去江南某农药厂调查时,发现那个农药厂把大量的有毒废水, 用一条货船接住,然后夜里偷偷地开到大运河某个地方排放掉。
张楚回来后就向局领导反映这些情况,要求对这家农药厂进行停产整治。
局领导对他说,马上派人下去核实,然后再作处理。可是过了两个月, 张楚再去这家农药厂查看情况时,发现情况依然如故,而且厂里领导还说是 上面有人点头同意默认这样干的。张楚不识关节,回来又追问局领导。局领 导告诉他,有些问题,要结合中国国情来处理。张楚这时还不懂“中国国情” 是什么意思。后来有一次,有人来反映江北有一家合资企业,所建污水处理 设施从来不用,大量废水直接排放到长江里,造成大面积的长江水污染,并 且对居民饮用水源地都产生了危害。张楚向局领导申请,要求派人下去,到 这家工厂取水样回来化验,如果情况属实,予以重罚。领导同意了,他带了 几个人下去。可到了这家工厂,却发现工厂这天放假,铁门锁着。他从门缝 里向里望去,工厂里许多设备却还在冒着热气。张楚回来后,如实地向局领 导汇报这个情况,最后说,局里面有人向这家厂通风报信,在合谋坑害我们 社会主义的大好河山。局领导告诉他,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做什么事情都 要先考虑“中国国情”,然后才能办事。
张楚终于有些省悟,这“中国国情”是什么意味。只是他觉得还有些滑 稽,中国普通老百姓,竟也接受“中国国情”这四个字。
从那时起,张楚对这个工作完全失去了兴趣,甚至还很讨厌它。有一次, 他给局领导送去的批阅文件里,有意写进“中国国情下的某某工程环境质量 影响评价报告”,局领导就这样把他调到社会福利处去了。
诗芸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更加用心地呵着张楚的性子,甚至在张楚面前 故意卖乐,让张楚心情宽松一些、愉快一些,不让他在社会上挣扎自己的心 灵。张楚由于工作中不得意,在诗芸身上,就变得更加放肆自己,寻求一些 体能释放。他有天半夜醒来,问诗芸,我怎么睡在你身边的?诗芸说,谁知 道你从哪里爬进来的?盗花贼。张楚听了这句话,就说,我记起来了,是你 在门口拽住我的,不让我走,留野男人睡夜,你真像个小娼妇。诗芸听了, 就假装疯癫癫地说,你说我是小娼妇,我现在就娼一下给你看。然后翻身起 来伏在张楚身上,一边吻张楚,一边抓住张楚身下的宝贝,说,这样算不算 娼?张楚说,不能算。诗芸拿住顶进自己的身体里,问,这样呢?张楚说, 还不能算。诗芸坐起来,颠几下子,问,这样呢?张楚这时性情有些升上来 了,他一边搓揉诗芸一边说,有点像。诗芸突然剧烈颠起来,大着声说,还 有点像?快说。张楚立即说,小娼妇,小娼妇,小娼妇……
结婚后,诗芸更加随意张楚。甚至有时,她看到张楚跟她妹妹诗茗调情 时,也当没看见。诗芸只是想,张楚爱她,她妹妹也爱她,张楚跟她妹妹也 只是玩心情而已,不会有什么发展。但诗茗离婚后,有一阵子也让诗芸担心 起来。她怕妹妹守不住寂寞,会主动撩张楚。况且她平时从诗茗的眼里也看 得出来,诗茗喜欢张楚。但隔了一些日子,诗芸没有从张楚身上发现什么, 也就不再往其它方面想,一心一意和张楚营造爱的小窝。两人只要在家里, 就缠在一起,恩恩爱爱斗乐趣。有次诗芸在张楚怀里,对张楚说,算起来, 我从十七岁被你蹂躏,这几年下来,你算一算,我被你蹂躏多少次了,如果 你每次付我一百块钱,你要付我多少钱?损失太大了,全白给了你。张楚听 了,也假装认真起来,说,你有没搞错,是谁冤?应该是你付我钱,我是被 你包养起来的小情人,你还不起我的钱,你就得付一辈子人给我,明白了?
诗芸立即接住话,说,你刚才说了,说你是我包养起来的小情人,你听 着,不得在外偷嘴。张楚听了这话,像是有意识地想试探一下诗芸的态度, 说,如果偷嘴了呢?诗芸立即坐起来,一脸严肃,说,你敢!张楚立即笑着 说,天哪,敢情把我撕了。诗芸说,撕你?把你踢到马路上给狗咬了吃。张 楚说,你这么狠心?诗芸听张楚还这么说,立即惊起来了,撕住张楚的嘴, 说,你是不是真想偷嘴,还是已经偷嘴了?张楚一听,知道话不能再往下说, 赶紧把诗芸搂进怀里,一边吻诗芸,一边说,你怎么说着玩就认真了。你这 么漂亮,我还会到外面偷嘴?吃你还吃不过来呢,你也真是。诗芸听了,笑 着说,就是嘛,被你骗到手,还不好好爱我。
有天晚上,诗芸躺在张楚的怀里读一则故事。故事是说一位国王看上了 一位大臣的妻子,有一天,这位国王特地把这位大臣支出去,他去这位大臣 家里,想跟这位大臣的妻子欢悦一番。这位大臣的妻子知道国王要来了,就 派人到城里买了一百只母鸡回来,全杀了,然后,每只母鸡做成一道菜,招 待这位国王。这国王吃了两三道菜后,就问,怎么全是一个味道,有没有其 它的�